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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家是大燕皇族的后裔,而他们慕容一族似乎是一直没有放弃过复国的打算,这次慕容复之所以要来西夏求亲大概也是与此有关,这些事情,段誉最近也是隐约知道了一些的,只是慕容复从来不在他的面前提起这些事,段誉本身对此又不是很看重,所以根本不曾意识到自己也是可以为他大燕的复国出份大力的。
现在细细想来,慕容复如果真如风波恶所言,是为了利用自己才和自己结交的,那他这一连串的作为可真是合情合理,丝丝入扣。
想自己当初傻乎乎的毫无戒心,满脑子的王姑娘,刚一相识就坦言自己是大理的镇南王世子。此身份对于一般的江湖豪杰来说那是没有什么,可是对于他们这种满脑子复国大业的人,能联想到的就大不一样了。
怪不得在阿朱,阿碧和王语嫣口中,终日奔波忙碌,一年也回不了几次家的慕容公子会有这个闲功夫陪着自己在太湖边住了那么久。
之后又总是纵容自己缠在他身边。别人见到名满天下的慕容公子肯和自己这么个不会武功的书呆子混在一起都惊讶得不行,连自己爹爹都疑惑重重,可是偏偏自己却丝毫不觉,只认为是理所当然,两情相悦本该如此,一门心思地只想和人家好。
慕容复的爹爹估计是在少室山上看到自己和他亲热了,所以才会惊讶他竟能为了笼络大力段家做到如此地步,身为父亲见到自己儿子和个男子乱搞,不生气阻止反而只是惊叹,可见他慕容氏为了复国可以做到何等地步。
越想越觉得事实确如风波恶所言,胸中愤懑得恨不能呕出几口黑血来,心道我这么喜欢你,你若看不上我,不愿接受倒也罢了,却怎能以此来利用我,还一路上都装出一副柔情蜜意的样子,自己和妹妹多说了两句话都要摆出个生气的脸色,既是假的,又何必惺惺作态到如此地步,这让人情何以堪!
一时气愤,一时凄苦,在井边愣愣地站到天色蒙蒙亮,耳听得寺中已经有了早起僧人的走动声才豁然惊醒。忽然想到,小正他怎么还没回来,他和那恶僧鸠摩智一起走的,不会出什么事了吧?转念又骂自己没用,都这样了还要为那人担心。
话是这么说,慕容复一夜未归,他还是担心得不行,自行走出寺来,循着昨夜那两人离去的方向慢慢找寻,越走越是僻静,越走越是担心,一边担心,一边骂自己没出息,对这种坏人有什么好担心,自己秉着同行之谊找找就是了。
找回来了定要好生怒斥他一番,将他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伎俩当面拆穿,然后,然后自己也要硬气一回,就拂袖而去,再不理他了,让这个虚伪狡诈的人自己后悔难受去吧!
第42章 枯井烂泥
段誉越走越远,脚下已经由青石砖路变成了黄土小径,小径边长满青黄小草,一边骂自己对这种人还有什么可担心的,一边喃喃的请诸天佛祖保佑,这坏人可别出事了。
忽听得远处传来一阵桀桀怪笑声,听那声音竟似是鸠摩智,只是那恶僧在人前向来都装得一副高僧模样,怎会如此不顾形象地大笑?
段誉暗暗心惊,蹑手蹑脚地向那边走了过去,转过一片树林,只见前方有几个人影,连忙伏低了身形,借着蒿草矮木的遮掩,慢慢靠近。
果然是吐蕃国师鸠摩智,身后还站了数个吐蕃武士,几人围在一口废井边。鸠摩智探头对着井里叫道,“慕容公子,我念着和你父亲相识一场,且容你留个全尸。”
吩咐那几个吐蕃武士,“你们快去抬几块大石来,压住井口,免得他冲开穴道,爬出井来!”
几名吐番武士应道,“是!”纷纷转身去寻石头。
段誉大惊,他把小正投到那井里去了!心知自己要是这时候冲出去非但救不了慕容复,还会把自己也陷进去,只得咬牙屏息先不出声,好在鸠摩智好像是急躁无比,吩咐了几声就自己先摇摇晃晃地离去了,段誉微有奇怪,“这恶僧怎么走路这个样子的?全身抖个不停。”担心着慕容复的安危,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好容易等那些吐蕃武士搬来几块大石堵住了井口,又再四周查看了一遍,觉得没有问题了,才一齐离开。段誉忍到那几人走远,仔细听了听,确定已经没人了,急忙连滚带爬地冲到井边去移开那几块大石。
好在这附近没有什么像样的大石头,那几个吐蕃武士就搬了许多不大不小的石头堆在一起,垒成一堆,料得重量够了,下面的人肯定无法一次推开便放心离去。
段誉心中怦怦乱跳,虽然听鸠摩智的说法,慕容复只是被他点了穴道扔下去,但是也不知这井深不深,里面还有没有水,慕容复被扔下去了这么久,又不能动,万一有水,那可就……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井口终于又露了出来,段誉探头进去,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颤声叫道,“小正,小正,你怎么样啊?小正,小正,你可别吓我,听见就回答我一声!”
连叫了几声也不听有回声,正在绝望之际,忽听一个声音道,“好了,我在这里呢,别叫了,那声音跟哭似的,听得我差点又掉下去。”
段誉大惊之下,连忙瞪大眼睛细看,才发现慕容复竟已贴着井壁攀了上来。急忙伸手去拉,喜道,“小正,你没事,那怎么不应我一声呢?我都要急死了。”
慕容复的样子颇狼狈,一身的泥,抓住他的手缓一口气才道,“我攀上来要使壁虎游墙功,须得提着一口气才行,一开口就容易掉下去。本想忍到上去了才开口的,只是你那声音也太过磣人,我要再不吭声,你是不是就要对着这口破井大哭了?”
段誉道,“才没有,你还是先上来吧…哎呦…”
他殚精竭虑地一夜没睡,已是身心疲惫,刚才因为心里紧张所以还能撑住,这时见到慕容复没事心中一松,就觉得头晕眼花,被慕容复使劲一拉竟是站立不稳,一个倒栽就冲进了井里,慕容复被他一带也跟着掉了下去。
那井底有一层厚厚的淤泥,上面还有不少枯叶树枝什么的,人掉下去倒是伤不着,就是会滚得一身烂泥,比较狼狈。
两人都是头晕眼花,泡在泥中缓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慕容复道,“段誉,你怎么了?”
段誉歉然道,“我刚才忽然头晕了一下,眼前一黑就掉下来了,没想到反而也把你给带了下来,唉,幸亏这井里都是烂泥伤不到人。”
慕容复摸了摸他的额头道,“头晕?”转念明白过来,“你一晚没睡吧?”伸出手来抱着他道,“没事我们在这里歇歇再上去,我也没想到这恶僧如此难缠,幸亏你找过来了,不然我要出去只怕还不容易。”
段誉也是心有余悸,“我看你到天亮都还不回来就害怕了,那吐蕃僧很是厉害,当初在大理天龙寺,枯荣大师几个前辈和我伯父联手都打不过他,我们这次实在是太大意了,昨晚就应该立时叫出大哥和二哥帮手才是。”
慕容复点头道,“不错,这和尚能把武功练到这等境界也是难能可贵了,只可惜他那身功夫怕是保不住多久了。”
段誉奇道,“怎么会?”
慕容复道,“我在少林寺时就听藏经阁那位老僧对鸠摩智说道他练了少林派的七十二绝技之后,又去强练甚么‘易筋经’,还说他‘次序颠倒,大难已在旦夕之间’,因为修炼少林诸门绝技,倘若心中不存慈悲之念,戾气所钟,奇祸难测。这位老僧当时也说到我爹爹和萧远山的疾患,灵验无比,那么他说鸠摩智的话应该也是差不多的。我昨晚就是因此才愿单独和他出来,谁知鸠摩智看着都已经病症发作,全身颤抖不停,可却还是厉害无比,我最近又…嗯,一不小心就被他点中了穴道。”
段誉恍然道,“难怪我刚才远远地看他离开时步履不稳呢,原来如此。小正,你最近还是内力不济对吧,所以才着了他的道,说起来还是因为我,我真是…”
正在自责,忽觉面前气息温热,两片温润的薄唇覆了上来,心中一荡,那话就说不出来了。
慕容复不愿他自哀自怨的,干脆堵住他的嘴,一边吻着一边含糊道,“你别乱想了,嗯,和那个没什么关系。”
他们都是折腾了一晚上的,这时就干脆依偎在烂泥里靠着井壁休息。慕容复怕段誉心中自责,就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说话,将个一身烂泥的书呆抱在怀里也不嫌弃,反而觉得挺有意思,这里一团漆黑,别说有外人了,就是自己两人也互相看不见,可以随意亲热,可惜就是烂泥太多,有些煞风景。
段誉却是满腹的心事,他在小正面前向来都是很没出息的,刚才一心的激愤要找他当面质问个明白。现在却一句也说不出口,慕容复从他身后揽着他的腰身,将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两人亲亲密密,脸贴着脸,凑在他耳边低语,这般的亲近让段誉无比留恋。
一想到只要自己捅破了那张纸,慕容复以后就必然会离自己而去,再不会有这么亲近的可能,就觉得心都要碎了,如果和小正分开,那自己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人生在世还有什么乐趣可言,那还不如就这样假装不知道的好,起码他还会在自己的身边。
第43章 别扭
慕容复和段誉不一样,段誉在他面前要是丢了面子往往就会恼羞成怒,想方设法地要把场子找回来,以维护自己在心上人面前的形象。
慕容复正好相反,他高高在上的慕容公子做得太久了,在人前总是为了姑苏慕容的名誉要摆出卓然不凡的形象,着实辛苦,只有在段誉面前可以放松一下。反正他们最初相识时,他就是个病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的,段誉还处处的想要护着他呢,现在这样可是已经比那时要厉害无数倍了。
这次被鸠摩智打败,如果来救他的是虚竹或是萧峰,他肯定是要羞愧一下的,可是段誉来他就完全的无所谓了,反而因为书呆子为自己担心了一夜又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