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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聚集在一起同样是不安全,一方面是有限生存物资上的竞争,另一方面一旦被当地居民察觉后,虽然没有足够对抗的实力,但不妨碍他们为了某种需要而通风报信,很快就有接到消息的塞里斯骑兵队追杀过来,然后被指引向他们的藏身处,按照死者和活着的每个人头,折半来支付报酬。
埋掉能够泄露身份的标识和旗帜,穿上当地人的袍服,成群结队的向南方逃亡,是他们唯一可以做到的事情,但这一个过程,同样充满了艰辛与未知数。
当地一些山民甚至在偏僻地道路设置死人关卡,以抢劫或是捕获这些圣战者来获取犒赏。
随着秋阳的高升,穆赛的耐心终于获得了回报,那些看起来死气沉沉的村民们,突然骚动了起来,纷纷涌到了村口,那里一只老牛拉的爬犁上,堆着几具血肉模糊的身体,用圣战者特有的旗帜,掩盖着,
他快步抢出,猛然扑向一只鹅,然后在喧嚣声中滚下路狗,死死捏住挣扎叫唤的鹅嘴,用牙齿撕扯着皮毛,直到吮吸到温热的血,才觉得浑身冰冷沉重,有一丝丝的缓解。
……
在阿拉伯的历史中,圣战者无疑是一个特殊的存在,通过宗教和信仰的煽动,他们固然可在战斗中发挥出难以置信的卓越表现,但另一方面,一旦他们遭受根本性的严重挫折,士气和斗志因为很容易出现动摇,彻底的失败之下,他们更容易走向疯狂于好斗的另一个极端精神崩溃,甚至连最软弱的妇人都不如,哭喊哀叫这向他们的敌人祈求告饶,其中又以发生在呼罗珊地区的大规模圣战为最好的典型。
第一次他们配合正规军,打赢了来自东方帝国边境军区的一只突袭大军,但第二次则变成了他们不折不扣的噩梦,在阿拔斯帝国皇太子麦海迪的统帅下,他们动员了更多的圣战者,并初步击败了塞利斯人精心组织和策划的西征军团,但却有败给了来自国内的另一只后援大军,除了禁卫军、野战部队、地方守备均等正规军外,将近三分之二或者更多的圣战者,再也没能回到内沙布尔的出发地,他们当场战死或是死于毫无抵抗的追杀,或是沦为战俘而转卖为奴隶,或者干脆凄惨的死在逃亡地道路上。
由于缺乏统计,让史料的记载变得很模糊,但是至少那些塞利斯人关系密切的商人们,就买卖了数万名的战争奴隶,此外被留在军队中,或是分配个人名下做人犒赏和私产的奴隶,只会比这个更多。因为相比那些按照城镇为单位,被惩罚性有组织贩卖的敌国百姓,圣战均主要是由伊朗腹地诸省的青壮年所构成的,无意识一笔重要的资源和财富。他们甚至以此为基础,重新组建了一只用驯服的敌国俘虏组成,相对悍勇的炮灰部队。
从此之后,无论政权如何的轮替,统治者无比慎重的使用圣战者这种,危险而难以调控的力量,直到文明的开化,让它在这片土地上逐渐绝迹。
——《中亚通史补,宗教篇》
……
木鹿城中,大量战败而流窜的圣战者,已经让这座几经易手的城市,变的人心惶惶起来。
而对城市的最高长官萨姆尔来说,却如同天塌下来一般,对他来说,王朝的第一顺位继承人,皇太子麦海迪,就是他唯一的天,也是王族七大附庸之一的多摩尔氏族,当代侍奉的唯一恩主。
但是这位恩主,丝毫没有通气和知会,就抛弃了他和他麾下的数万军民,当他听到探子的通报,深夜爬起来来到城头上,见到的是打着少量火把,在夜里疾驰而过的骑兵大队。
他们走的是那么坚决而毫无留恋,以至于等到天明出城去,见到的只有大片密集的马蹄印和几十具被踩踏的不成人形的尸体,还有哨所里一些给割断喉咙的哨兵,只是因为他们挡在行军的路上。
然后姗姗来迟的信使,才带来了麦海迪的最后一道命令,
紧随着这道命令的是,赛里斯人的先锋骑兵,长途跋涉的他们,轻易就用马背上齐射的弩阵,击溃了第一支迎战的守备部队。然后分做多股,在那些守卫薄弱的外围据点,攻杀放火起来。
散布在这片土地上数量巨大的俘虏,多少拖累了赛里斯人的脚步,因此直到第三天,才看到了赛里斯人主力的大队人马出现在地平线上。
“奉麦海迪殿下的指令,我们焚毁所有的仓库和贮藏据点……”
身心疲惫的萨姆尔,对着被召集而来的亲信,
“填埋和污染水源,将病人和伤员都集中起来,收集人和牲畜的尸体……”
“不惜一切手段,将饥荒和瘟疫,留给赛里斯人……”
“做好战斗准备……赛里斯人即将进攻我们”
“我需要你们以至高之名保证,尽可能争取更多的时间。”
布置完这些充满绝望意味的任务后,萨姆尔又在官邸,单独召见了前呼罗珊总督卡塔赫,这位临时任命的副手,开门见山道。
“我需要你的帮助……”
“让呼罗珊变成充满废墟和死亡的土地么……”
老人叹息道,
“一切为了伟大的国家和至高的荣光,希望你能明白……”
“这是麦海迪殿下的本意么……”
再次确认之后,卡塔赫老人深深的叹息了一声,似乎下了什么极为艰难的决定,吐了口气道。
“我明白了……”
看着走出花雕拱门的蹒跚身影,萨姆尔心中突然转过一种奇怪的感觉,然后变成一种危险而遗憾的直觉。
【西北偏北】第七百二十九章 征起适遇风云会(五)
冰冷的刀锋,毫无怜悯的划过柔软的喉咙,任由血液像泉水一般的泼洒在精美花纹的地砖上,然后被践踏出一个个胡乱交错在一起的滑腻腻痕迹,噗嗤扑哧利刃砍入肉体的声响夹杂着惨叫哀嚎,像是一首荒腔走调的奏鸣曲。
华丽的袍服上尽是自己和别人身体路流淌出来的血所浸污,哭喊告饶根本无法软化和阻止行凶者的心肠,他们曾经尊贵而体面的身份,现在变成他们失去生命最大的诱因。虽然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花不菲的金钱,购买了光复后的呼罗珊官职的外省富商豪族。
因为一道命令,木鹿城中来自外省的贵族和官吏,大半都聚集在了这里,参加临时召开的紧急会议。然后他们发现所处的庭院变成了血腥屠宰场,不时有被砍断的肢体或是剁烂的尸体,倒在地上,
姆维恩也是手臂缠着白色布条的袭击者之一,他同时也是木鹿城守备队长之一,职责是守护这些身份尊贵的人们,但在此之前,他更是前呼罗珊总督的副卫队长,远房的侄亲,胡奈特家族的当地分支,繁衍了数代的本地人。
他有些焦灼的看着城市中的另一个方向,那里才是决定性的所在。
城堡官邸中,忠于最高长官萨姆尔的卫队长们,狂呼着叛乱,怒斥着叛贼的名字,拼命吹着告警的喇叭,却没有得到任何救援的反应,这种现象让他们的心一直沉到绝望的深渊中。
叛乱者像是无穷无尽的从墙头和建筑中冒出来,他们用长枪和盾牌,抵挡住这些精锐武士的冲杀突围,然后用密集的弓箭招呼着那些特别悍勇的个体。虽然他都是兼具武勇的精锐武士,但是人数上的巨大差距,让他们死一个少一个越来越导向劣势的一方。
穿着石棉白袍罩头披风,城市中仅存的一只石油精投掷部队,整建制的出现在高墙塔楼上,让他们彻底对自己的结局和下场绝望了,
“叛徒……”
萨姆尔这位出身高贵的统帅,身先士卒高声怒吼着砍倒多名呼罗珊武士,然后淹没在火焰中,变成一段段挣扎的焦炭,为这场兵临城下的危局背景下,政变夺权行动,画上了一个尾声。
作为这一切始作俑者的前呼罗珊总督卡塔赫,就站在离不远处的礼拜塔上,身边簇拥着好几位已经宣誓效忠和配合的伊玛目,他们为这场权力斗争提供了足够的便利。
这个结局,对他来说既有些悲哀又不意外,萨姆尔是一个优秀的大将和出色的统帅,但政治权谋上,却不是他的专长,或者说他对自己的控制力,自视甚高到过于自信。
这场战争对这片地区的摧残和破坏,已经到了一个令人无法承受的极限,从上到下都失去了很多,连最麻木不仁的人,也无法遏制那种对未来长期萧条和颓败远景的绝望。
这种潜藏涌动在数万军民中的不安和思潮,只要通过这位呼罗珊前总督的稍稍指示,就得以的涌现出来,
虽然大多数人未必有胆量和勇气,公然背叛自己名义上的国家和宗教信仰,但是抵制和架空某些不合理的指令,以保全自己的家乡和亲族,并从敌人那里换取相应的豁免,却并不是不能接受的。
他们不愿意也没有多少余力,再度背井离乡的大规模逃亡到内沙布尔,况且出现敌人踪影的内沙布尔也不见得安全,要想躲避战火,就得前往更加遥远的伊斯法罕。
而在麦海迪收服呼罗珊的期间,他也没少通过借助卡塔赫这位前总督在当地的影响力和旧部,重新招募和重建了一批城市守备部队,又在当地居民征召了大批提供辎重运输劳役的后勤人员。
现在这些人变成了一股力量,一股被某种幕后影响力召集的起来的可观力量,而他们眼下所要做只须保持沉默,对这座城市中发生的任何事情,静观其变。
时光倒流到前天,
木鹿城外,随着巨大的移动车城再度被建造起来,车城顶部的露台上,则多了一顶显眼的大帐篷,那是麦海迪皇太子的彩纹金帐,
来自青唐的高原骑兵,来自北塞草原的回纥骑兵,来自河中河外的胡羯骑兵,来自河西陇右的党项轻骑,来自葱岭诸国的山地骑兵,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