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封、哥舒三位老帅具出西北军,在他们手上提拔部将故旧众多,且遍部全军,对这号人物无不是恨的咬牙切齿的,再加上我龙武军一直打的是哥舒旧部的招牌,因此这人也自知落到这些人手,断也没有好下场,乘乱居然给他跑脱了监看,一路打算投奔西北朝廷去。
因此他被抓住的消息传来,上下无不大快人心,一片叫好有声,不过这份大礼也不好收,背后的东西,可就不好说,马廪让人执送到长安来,未必没有甩来烫手山芋的意思。
稍稍收敛了情绪,又小心的咨问道。
“我军当是如何处置是好”
“法曹何在”
“谨尊上命”法曹尉言勋,凛然踏前一步
“人一回来先丢到有司刑房,有什么花样都上一遍,给我拷问出足够的东西再说,给朝廷的东西,至少要做的铁证如山”
“得令”
“等他过足了刑,再让全军上下投票处理好了”
“孰属下愚钝,这当如何投票”司马岑参,顿时面露惑色
“恩,就是让大伙踊跃出谋献策,决定他如何个死法,几位老帅的旧帐在那里,总之就不能让这厮死的太痛快……”
“是!”
“记得把头留下来,还要给朝廷枭首传边”
……
一众散去后,岑参仍然未走。
“还有什么事么?”
“有一行院女子,拿了大人的手书,求见呢?”
“什么?”
就如某只高级淫贼说的一样,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江湖只是江山的一角纭纭,长安作为集天下财富与权势的中心,自然鱼龙混杂,诸业繁盛,还有大量的外邦藩国人员明里暗中的活动,各种势力盘缠错综,据说最盛时有大小上百个帮派性质的存在,在这里头讨生活。只是大军一来,不过你是多本事强横的人物,又是如何手眼通天的强势,在强大的暴力机器面前俱碾做斐粉,死的死,逃的逃,躲的躲,降的降,同时也造就一些身负国恨家仇的人,为了这样那样的理由,在暗中继续反抗奔走。
随着长安光复,一些隐藏在黑暗中的人,也得以重新站在阳光下,光明正大的作为胜利者和光复者的一份子,接受相应奖赏和嘉勉,名利也好,财富也好,甚至一些仕途出身也可以提供。
随后的日子里,我正在接见其中一些人,这也是对他们所做所为的肯定和鼓励,另一方面也想籍以他们在社会底层的视角,了解一些这个时代长安的市情风貌人闻逸事。
眼前,这位梅玖娘就是其中一位,素衣淡裹的倒不似风尘中人,只有眉目间淡淡的风尘颜色,和年华韶去的细纹,不经意间,才流露出曾经的行院红牌,贯于媚视众生艳端一方的韵味,倒让我想起另一位郑元和的夫人李亚仙。
她算是就地招募的志愿人员,周旋于那些安军将领中,为大军送出不少有用的东西。谁说风尘中人不能爱国,历史上青楼女子有时候比士大夫更有节气。我对这这行业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歧视,无非是一些生活所迫的可怜人,作为人类最古老的行业之一,存在即是一定的合理。
听我事无巨细的问了一大堆青楼行院里的旧事逸闻,常人早就不耐,只是碍我的身份和大名,不好发作的面上,也不敢不小心的仔细回话。
“那个,玖娘啊,不知道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这个……”她拿不定我的意图,有些迟疑。
“无论是从良还是改籍,都没有问题,我不会亏待曾经出力的人,除了那些馈赠和奖赏,我还可以让长安令抹去你旧籍,定居他乡,做个有钱的富妇,如果不要钱也可以,我给你讨个末等诰封,也足以改头换面,风风光光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我这倒不是大发善心什么,只是不介意借她这个机会,树立一个为我做事,有不错的好处和可期将来的远景。
“多谢大人周全”她面上闪一丝喜意,变换了几色表情。
“只是奴想把院子再开下去”她声音低了下来
“为什么?”我顿时惊奇了一下,这年头还有不想从良的。
“这平康里的行院,不少奴一个,只是还有许多姐妹要仰仗我吃饭呢?”
“这样啊”这东西人各有志,我也没办法,不过,我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么好的天然情报来源,战后就这么放弃了,也未免太可惜。
“那我有些建议给你,当然了,我可以给你提供相应的资源和便利……我甚至还可以让朝廷颁你为节义妇行,令你名声大躁,人气激增”
某位名人说过的,让大多数男人愿意追捧的心理,不外乎追求名女人过程中。所带来的征服感和成就感,往往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愿意不惜投入去追捧。
“……就不知道你是否有兴趣,开家全长安乃至全天下,最闻名最大的行院……”
“大人……”她表情愕然惊容,显然有点被我一大堆妄想给吓住了,似乎从未见过我这种,对开青楼充满兴趣,并颇有心得的高官之流。但很快就平复过来“大人需要奴家做些什么?”
不愧是曾经的行首,真是个聪明的女人,我暗赞道。
“其实在泰西有一种青楼,叫夜总会……在倭国,还流行一种叫制服和扮演的东西……”
第二百二十章 奉诏登左掖,束带参朝议。
随着钟鼎鸣声,荡漾不绝的绵延在内城,平凉城里的朝会大议散去后,是那些被指名留下的宰辅重臣们,在文德殿的小内朝,鱼贯如流的走出宣政殿后。
各式戴着进贤冠、衔粱冠的人头潺动,并没有一如既往的各自招呼小厮跟班,扶持着上车入轿,而是峨冠博带穿戴整齐的三五相聚成群,直接留在政事堂两侧,原本用来等候上朝的偏阁的那些小间里,待那些长随伴当相继送上手炉茶水、面巾、食盒点心,轻声掩门退出后,才稍稍放下表情,窃窃私言起来。
一坐下来,牢骚也就迸发出来
“议事议事,一议起来,就是累月不决”
“现在总算是议出是非来了”
“这下那个梁蛮子有得乐子了”有人幸灾乐祸声音
“蠢材,那班言官简直都是蠢材,什么冒死上书十七大罪,大部分都是牵强的可笑东西,什么纵兵为乱、肆掠官民、什么私没公器,毁坏宫室,还有驱良为伎、索纳贪贿、卖官鬻爵,收纳亡命,阴蓄匪类……”另一个沉厚的声音响起来
“这都算什么罪名啊!”
“为什么,这都是非同小可的重罪”幸灾乐祸的声音顿时一窒,有些不甘心地道。
“但问题就是,军中之事,哪有那么严格界限,朝廷平乱正是武人得用之时,要人出力作战,光靠朝廷的赏给明显不够的,暗下宽许将士一些,那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如果非要把这笔糊涂帐纠出来,到时候可牵连的不是姓梁的一家了”。声音沉厚的人顿了顿,喝茶润了润喉口。
“因此那些人虽然言灼据具,看起来繁烈深苛,可都没到点子和要害上,根本扳不到那个人”。
“偏偏用这些不痒不痛的东西做文章 这哪是论罪啊,简直是为姓梁的作为大局开脱”
“可那人实在不得人心……”
声音沉厚的人,轻轻摇了摇头,一旦个人的情绪惨杂在其中,就不免看事情不那么分明了。
“没错了,就是这不得人心,又不知检点……他这才没什么事”
见左右似有所感,他又继续道。
“要是深得人心,又喜欢市恩于民,才这是取祸之道”
“要知道,为将者手提重兵,本来就要避嫌,既洁身自好不谋私利,又擅长收买人心,这不是心谋不臣,阴图异志的前兆”
“要参倒一个人,一味的诋毁并不是唯一办法,有时候适当捧杀更有效果,比如说他重恩于百姓,为人心所向,不可轻处之……”
转头对幸灾乐祸的那人沉容道
“叔明,我知道你与那姓梁的有家恨旧怨,但现在并不是最好的时机”
“而且你要记清楚,你现在是姓李,而不是姓鲜于”
“可是”那李叔明欲再说什么,却被他目光顿止。
“如果要想作为,你现在身为司勋员外郎,在这桩事故上,更要避嫌”
“如果可以的话,至少要让人觉得你举贤不避仇,于公心无私,才是更好的前程”
“……”
……
另一个地方,同样的房间,气氛则要轻松的多。
“这件事可不是那么简单”一名须发班白的紫袍官员
“所谓天恩莫测,雷霆雨露,瞬息渺然,至尊的心思不是我们所能乱自度的,他毕竟是天家亲选的驸马,若有意为他开脱,便是罗织万种罪名,有当他如何。若是不为上所好,便是你德行高洁,秋毫无犯,也照样要靠边站”。
“柳孜那些家伙年轻气盛,总想谏台闻章 一弹成名,好不容易逮到这机会,不免被人利用了,直接将一些不能挑明的东西给推到了前台”
“萧大老,但这未尝没有我们的机会……”其中看起来最年轻的一位绯袍银带的官员小心地道
“事为反常即为妖”被称做萧大老的官员,顿然打断他
“你不觉得那中书门下的几位枢要大人的态度,也很奇怪”
“这背后的水太深了,不是你们这些刚入仕途的新秀,趟得了的,你没看那一向素有渊源的那个韦家老狐狸,这次却是出奇的沉默,尽是一副装聋做哑的痴老之态”
“还有那位号称圣上最近的影子宰相——李白衣,也不是一直不可置否”
“只有那位房相责之最切,但他素来是清流士望的领袖,身边都是资德之士,又经过了武威胡乱中,泄密风波的牵连自顾无暇,要追究别人不过是想祸水别引,只怕有些底气不足”
“要知道,那几位宰臣大人背后所持都不是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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