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小报告的机会,狐假虎威向主将勒索好处和权利,甚至可以轻易影响和改变主将的决策,却往往事后无须承当责任。
并且援引了边令城败坏国之干城,陷杀高、封二帅,间接导致哥舒元帅败亡,以及当年一带名将王忠嗣被索贿不成的内官落井下石的先例,在西北系引起无数共鸣,直接就在朝议上冻结了此事,由此,也让那些内侍恨的咬牙切齿的。
但这位语不惊人不罢休。随即反而又援引龙武军的特例,建立三差一选制度。
所谓三差一选制度,在营以上由中军派遣随行参军,以备参佐;在团以上由法曹派遣的军法虞侯,以纠检风纪;在队上差遣以武学出身的见习士官为领副,这样百战老兵出身的下级军官,达到一定层次,就有机会选如武学再教育,而外派的间隙士官,经过一段时间的经验积累,也可以转正;这种相互身份转化,消除一些实战派和科班派的鸿沟。依靠这三差遣,虽然龙武军诸部常常天各一方,又常常就地扩充,却总能牢牢掌握军中的动向和保持军队结构的相对稳定。
一选就是,在火以下,让士兵自选管理饮食的专人,比同火副算是半个官,也算是小小的自治精神,龙武军的食料和饷钱是分开管理的,中间尽量减少过手的环节,象各种饮食用度,都是通过军下诸曹,直接发放给各火选出来的管理士官,而军饷则是以存取形式,由随军的飞钱商号合作背景的老军互济会和合作社,来发放日常钱和战务津贴,还可以提供一些小额的透支和低息借贷,这样运做下来,维持军队所产生的现金和物流量其实都很小,可以尽量减少舞弊贪墨的机会,以及高利贷、滥赌对士气产生的影响,增加军队袍泽的凝聚力,又能减少因为人为的亲疏远近,造成的各种小山头主义的后果。
这么一来,虽然牺牲了一些传统的效率,但不可否认对士兵的士气和军队归属感,很有好处。龙武军创立以来,虽然时有供应跟不上或是发放拖延现象,基本没有出现什么闹饷或者是患不均的事端。
另一方面来说,龙武军的福利和伙食都很丰厚,将官都自有身家或者是世家子背景,多数不屑于按照惯例去克扣那点士兵的人头钱。也不需要特别打点什么部门。相比之下那些西北边军出身的藩镇军、地方出身的守捉、团练兵就可怜的多了,一般只有主将直属的亲军,才有足额全份的配给,吃空饷和抽头现象,哪怕在号称劲旅的朔方、河东两大军事集团中,也屡见不鲜,只不过是多或少的问题。
结果就把火烧到了龙武军的一亩三分地,本来天下大乱,各地自募自守,原有的军制大乱,亢官亢兵成灾,到处流窜,各种名目的权设、兼理、同制、检校官遍地开花。有人拉了几百人的秆子,也敢自称中郎将的名号,相比之下,龙武军体制内的一点小动作,不算什么。
再加上,
最近有人,借朝廷大比,天下学子大量聚集京师的机会,有组织有计划的恶意吹捧龙武军的存在,什么禁中第一军,无冕节度使,军中之军,国中之国,战绩和实力亦被夸张的宣扬和传唱,一些本来属于低调处理和隐匿的事也被翻出来大书特书,特别是关于军队体系中,有勃于传统的改制和变化,成为朝野流传争议的话题之一,哪怕是细微之处的陈年琐碎,也被翻出来,讨论其背后的意义。
一时间,竟然被推到了风尖浪口之上。
第三百零七章 思变
撇去这些狗屁倒灶的事不说,
在我偷懒这段时间,积压下来的东西也不少,由襄阳的快船一并过来,主要是来自蜀地的汇报,现在蜀境的情况还算好,虽然连年用兵,征发不断,但堪堪也维持了一个大致稳定的局面。
一直以来,我所做的那些事,并不是破坏整个社会基础,或者整个阶层,只是很有改良色彩的损害了传统利益而已,至于我和地方上的那些杯葛恩怨,实在都处在一个传统的潜规则范畴内,在老皇帝他们眼中还上不到什么台面,用一句有中国特色的话来说,就是属于争权夺利性质的,非不可调解性的人民群众内部矛盾。
因此,我和那些蜀地大族的矛盾,从一开始就埋下了不可调和的因子,并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显现,按照惯例北方战乱不止,无数人流利失所,而在这种情况下,那些拥有大片山林田地的世家豪族,只要付出极其低廉的代价乃至不需要什么,只是付出给口饭出的许诺,就可以轻易获得大量送上门来的人口和资源。
但是流民大营的确立,无意横空剥夺了他们凭空飞来一大笔人口财富,这样也就算了,流民很多,以后还会更多,但是我建立的这种东西,借鉴了现成的劳动密集型企业管理制度,已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开粥放赈安置,而是一个行之有效的经营体系,随着生意越大越大,把越来越多人的利益和身家都紧密结合在一起。
甚至连地方上因战争飞涨的物价,反成促成了流民大营和相关工场的兴盛,连成都附近乡里百姓市井小民,都开始大量进入工场做事,理由很简单,流民大营及相关工场发给的都是帛布米粮的实物酬劳,按照生手、学徒工、正工到熟练工、技师的三六九等,还有相应的待遇和配给。既要驱使人给你做牛做马,
也要给他们一点微薄的希望和前景,只要细微处一点点的投入就足够让他们满足上很长一段时间。
在许多人看来,这种的生活计划经济体制下的模式,虽然苦累了点,但包吃包住,病有人医(虽然只是小白鼠性质的临床试练),年节时令,还有各色的福利和活动……比起以前种三分地看老天眼色,伤老病痛听天由命的日子,倒是让人安心的多了。
以至于他们蓄谋已久的扩张,到头却发现是门可罗雀,甚至为了与流民大营竞争,还要提高成本和待遇来确保自己的农户不流失,当然,面对军队和官府背景的存在,这种竞争从头到位都是相当无力和倒向性的。
如此下来,能够看到机遇和前景的人,自然改弦更张,放下身段也投进去分一杯羹。而觉得平白受到损失的人自然也不甘心,要生出种种事来。而且理由也很充分,所谓农耕为本,在传统观念和势力中还相当有市场,自古以来最有效的治理方式,就是人口都束缚在土地上。
大多数的灾荒和人口损失都是由一串连锁反应的造成,往往是发生了天灾人祸后,由于交通限制和官僚体系的懈怠拖沓,对灾情的疏导和处理不力,造成灾害后果的进一步扩大,更多的人逃亡,而死去的人没能的到处理,往往又变成大范围的瘟疫,进一步造成死人和逃亡,而逃亡的人多了,消耗光了携带食物和财产后,就变成新的社会动荡的根源,开始为了生存抢夺富人大户,乃至官府的库存,于是农民起义的火苗出现了。
战乱也是一种催化剂。
用本朝那位太祖的话说,“无产阶级是最坚定的革命者”,当无产阶级的到一无所有的,只剩下朝不保夕的烂命一条的时候,没有什么是不敢做的,没有什么是不能被舍弃,只要一个契机一个导火索,就轰轰烈烈的农民运动。当然这一点关键,老皇帝多少明白,中书门下的那些大人也明白,被损害的地方世家豪族的那点私心,就在以国家大局为重的名义下,被很华丽的无视了。
这些年,随着时间的推移,早前大规模修缮水利工程和优选良种作物、新式农具推广计划的投入,也逐渐越来越明显的收到了效果,连续数年蜀地都是一年
两季三季的丰而大熟,让明明一直大量直接负责供应西北诸道的成都府,米价居然还低于传统的粮仓所在——淮、扬、青、徐等地。
在这其中,一个人的名字在屡屡出现成都小朝廷的奏告上,他就是作为新投入我门下不久的资深老官僚,剑南营田使方允谦。这也算是一个以外的发现,虽然这个人很功利,也没有什么气节,但他有一种另类的执着精神,既然下定决心,为了逢上所好,他也可以把一件事情做的尽可能做的完美。
因此,据说他为了亲眼确认成效,象老农一样常常出没于田间地头,巡视耕嫁收成,把人晒的又黑又干。吏部三年一轮的例评,一个勤恳的上等考评是跑不掉了。而且他更擅长斤斤计较,那些征送转运中的鼠雀耗之类的传统门道和猫腻,在他手上被挤干了水分。
作为管理一个大道所有军屯的差遣大员,他手上其实掌握了大量的可以周转粮食储备,这也让他身份变的炙手可热。
在暗中的默许下,他与那些龙武军的关系户们联手起来,以粮食为武器,配合郑元和的成都府,在市场翻云覆雨,威胁着那些按照传统囤积居奇,想大赚一笔的大粮食商人,不得不让出利益,而保持了相当的价格稳定。
但另一方面,他负责的还有流民青壮组成的屯垦团,在剑南和荆楚之间一些平原上开荒,却进行的一直不怎么顺利。
事实上现今所谓的湖广粮仓,是经过千百年来,历朝无数代人反复的努力和积累才形成的,所谓的湖广熟天下足,那是明清以后的事情了因为古人也不是傻瓜,平白放着大片的水泽地不去开垦,除了因为其他地方已经满足人口需要因素外,实在因为这里太荒芜了。
真正到了那里才知道,所谓的未开发的湖广之地,多数只有遍地的野草和水泽,而且普遍地势太低,要想在上面耕作,需要先期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平整和改造土壤状况,而低洼的地势和过多的雨水造成,每年多达数次的洪水泛滥,就足以将辛苦营建的成就毁于一旦,即使挺过了这些,还要面对遍地滋生的蛇虫野兽和潮湿环境下,皮肤病、腹泻等传染疾病的困扰,而且这些地方,一旦开发起来,几乎不可避免和那些传统的土着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