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总制大人么……”
“是我”
他突然露出号啕大哭的表情,却哭不出泪来的样子,挣扎蠕动着从怀里掏出一个贴身用军旗包起来的东西,哽咽的说。
“总算终于不负所托了”
“他们就是为了这个而来。”
“到处是谣传,有人给各地假传消息,还有人冒充官军,劫夺道路,拦杀信使……”
“薛长史和郑长史,派十几路信使出来,只有我一个活到了剑门……”
“粮院军要送我出去……但……他们也很快尾随而来……”
“剑门守军不堪一击,只能靠自己了……”
他挣动干裂的嘴唇,被滴了几滴烈酒,断断续续的说。
我小心的摊开不知道是被血浸透还是烧熏的乌黑,绣着传字的军旗,却是一个雕工精美莹光流华的玉件。
“玉龙子……”
我顿然一惊。
“居然是玉龙子……”
韦韬等人也是大吃一惊。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玉龙子,是对半扣合一体的玉炔,据说是开国初高祖得自隋炀帝的洛阳宫内库,转而赏赐长孙皇后的贴身之物,后来辗转到一代女皇武则天手中。
正逢当年李唐皇家诸王孙年满岁,行抓阄之礼,本朝开元天子也刚好岁余,却是看不上这些东西,没有和其他王孙一样任意抓取,武则天视为卓异相,且言谈得体深得其赏识,特将这贴身赏玩之物赐之,果然后来没有选择任何东西的,他却得了整个天下。
因此,这也是老皇帝一直随身携带的重要信物。当初救驾有功,老皇帝一识兴起身边又没有什么东西称手,就赏赐给我其中的一半。
后来从高力士那里知道了这个典故,觉得麻烦不敢受想送还,却被意味深长的教训了一顿,现在剩下的一半居然紧急送出来,这说明了什么。
“成都那里怎么……”
“尚……”
他似乎说完这番话,用尽了全部的精神,只吐出一个字,再次昏死过去。
“军医官……”
“用醒神药……”
一片手忙脚乱中。
我的第一反映是太荒谬了,失控的历史车轮又开始乱碾人了,这次似乎要碾到老皇帝头上去了。
……
贞观十七年,唐太宗命将军梁建方率蜀兵击败松外(松州边外。松州,四川松潘县)诸蛮,诸蛮七十部,共十余万户先后归附,梁建方任酋长蒙和等为县令,各统所部。梁建方遣奇兵从嶲州(四川西昌县)走间道突然到西洱河,酋长杨盛大惊,与各部首领十人到军门请归附。当年,西洱河大首领杨同外,东洱河(洱河东边)大首领杨敛,松外首领蒙羽都争相入朝,唐太宗各授官秩。蒙是乌蛮大姓,其中松外蛮首领蒙羽,就是南沼王室的祖先。
此外西洱河(洱海)周围是另一个中心地区,这里居住着被称为河蛮的农业部落。据说是楚军与土着的后裔,“自云本皆华人”,一向与内地关系密切。
因为当初的五诏与河蛮部落,受吐蕃威胁,常弃唐归附吐蕃。南诏因为最南的地理位置始终附唐,因而得到唐的支持。开元十七年,唐玄宗封南诏皮逻阁为台登郡王。次年赐皮逻阁名为蒙归义,进爵为云南王,乃厚赂剑南节度使王昱,请求合六诏为一。王昱向朝廷代请,得唐玄宗允许。由皮逻阁出兵,唐派遣中使(宦官)王承训、御史严正诲参与军事,先灭越析,次灭三浪,又灭蒙嶲,很快统一了六诏,成立以西洱河地区为中心,乌蛮蒙姓为国王,杨、李、赵、董、郑等数十姓白蛮大姓为辅佐,集合境内各族(包括汉族)共同组成的多民族国家。并于开元二十九年,迁都洱海边上的太和城(大理附近。)
六诏是但由于特殊的环境,它自立国以来,就一直夹北方高地的强国——吐蕃,和东面更强大的唐朝之间摇摆不定,另一方面又南下扩张,攻掠中南半岛诸国的骠国(北缅甸)等土地人口。
唐力助南诏统一,原想南诏出更多的力去牵制吐蕃。但皮逻阁利用唐与吐蕃的矛盾,立在唐一边取得胜利,胜利以后,南诏与唐各有自己的想法。南诏国王是乌蛮,臣民却是白蛮,向东兼并西爨,希望成立一个大白蛮国。可是,唐要保护西爨,又要南诏多出力牵制吐蕃,这样,双方虽然还保持着和好关系,实际上却已经发生不可调和的矛盾。
但事实上它作为一个被扶持的藩属,和唐朝从来就不是一个层面上的对手,因此虽然边境时有冲突,但是有广大而众多的羁縻州为缓冲,还算平静,十四年前,皮逻阁的孙子凤伽异入唐,授伽异为鸿胪少卿,妻以宗室女。这种局面直到十多年前才被打破。天宝七年,阁逻凤即南诏王位成为第5代王,虽然继续接受唐的封号,对其父的隐忍政策不满,开始有所变化。
这时唐王朝已经控制了洱海地区之后,便加紧经营滇池区域,筑安宁城,开步头(今元江)直通安南,受到另一个南蛮大族爨氏各部反抗,杀筑城使者越崔都督竹灵倩,唐王朝派南诏前往镇压,阁罗凤乘机拉拢爨氏各部,奏请朝廷以各爨氏谢罪而罢。阁罗凤还将一女嫁给爨归王之子守偶,另一女嫁给爨崇道之子辅朝。唐不希望南诏势力进入滇池地区,遂派判官李宓以反间计挑起爨氏内江。爨崇道杀爨归王、爨日用。归王妻阿姹求救于南语,南诏出兵杀崇道父子,导致唐与南诏矛盾激化。唐朝廷决意打击南诏,想以皮罗阁另一子于诚节取代阁罗凤,并加倍征取粮税以削弱南诏,
剑南节度使鲜于仲通,性急躁,不知方略,他的属官云南(即姚州)太守张虔陀更加放肆。南诏国王谒见都督府都督,照惯例要带着妻子同来。天宝九年,阁逻凤路过云南,张虔陀甚至侮辱同来的妇女。勒索贿赂,阁逻凤不应,张虔陀派人去辱骂,并向朝廷告发他的罪状。
阁逻凤愤怒,起兵攻破云南,杀张虔陀,并取羁縻州三十二州。天宝十年,鲜于仲通率兵八万往击南诏,阁逻凤阁罗凤派杨子芬、姜如芝向鲜于仲通声明张虔陀的罪状,请求再置姚州、安宁以谢罪,并声言不让自新,只有降于吐蕃,“云南恐非唐有”。但鲜于仲通不允,大军直副大理,南语求救于吐蕃,大败唐军,剑南军中最骁勇的大将王天运也战死,仲通夜逃,唐兵死六万人。
次年,唐派兵再置姚州,以贾颧为都督,会同安南都督王知进、将军李晖发兵三万攻南诏,南诏趁其立足未稳大破姚州,贾灌被擒,唐军三万败溃。天宝十三年(754年),唐派剑南留后李宓、广府节度何履光,中使萨道悬逊三路大军再征南沼,战于洱海周围,被南诏战败,唐帅剑南留后李宓沉江,七万唐兵覆没。,唐军在天宝战争中的惨败,丞相杨国忠却向唐皇报捷。
阁逻凤想扩大南诏国,但并不想轻易脱离对唐朝的臣属关系,因为与唐往来,利多害少。南诏本身贫弱,又刚吞并了众多新领土,必须依附一个大国,既被唐逼迫,只好归附吐蕃。吐蕃弃隶缩赞赞普得到这个附属国,自然很满意,七五二年,册封阁逻凤为“赞普钟(意为小赞普)南国大诏”,“赐为兄弟之国”。
阁逻凤自立国号为大蒙。当时杨国忠当政,不知大乱就在眼前,为鲜于仲通文饰其过,还继续从关内、河北出兵攻南诏,唐兵前后死亡约二十万人。云南方面自曲、靖二州以下东爨居地也被唐兵破坏。双方损失都很严重。连绵的战争也促成唐朝境内的白蛮、乌蛮大迁徙,只剩下一部分乌蛮还向唐朝贡,所谓九十二侨治州大半名存实亡,剩下的也多与南沼境内的诸蛮保持往来和联系。
五年前,剑南留后李宓(音密mì)率兵七万击南诏,进至太和城全军覆没。这是唐最后一次出兵南沼,从此陷入内乱中。南沼也因此打破了唐朝强大不可战胜的神话,获得了难得的喘息和发展之机。
但是,把自己国家变成战争泥塘不是没有代价的,毕竟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因为几次大战都是南沼借助地利之便,所进行国境内的防守作战,不可避免的要清野坚壁,甚至战场是直接在王都太和城下决战,前后数十万深入敌境的唐军可不是去旅游的,自身损失惨重的同时,也给地方带了巨大的破坏,再加上举国抗战的负担。这时候作为一个年轻的新生国家——南沼已经相当虚弱,偏偏这时候唐朝爆发了安史之乱。
籍大唐无暇南顾,消化被吞并和投附的诸蛮,迅速壮大国力,以唐为模本,建立清平官为首的文官体制,和十六镇节度使加国田、府兵的军事制度。携数次取胜之威,西服寻甸、裸形诸族,南败骠国,俨然成为西南蛮的强国。
但是没有想到,它会选在这个时候,直接对剑南下手,包括我在内的龙武军上层,并没有把它视为特别要重视的威胁,是因为历史上的南沼在安史之乱中很老实。
据说战后阁罗凤言:“生虽祸之始,死乃怨之终,岂顾前非而忘大礼”,下令收唐军将土尸骸筑“京观”祭而葬之,“以存旧恩”,在下关西洱河南岸筑了“大唐天宝阵亡战士冢”(俗称万人家),并在太和王都立大碑,刻石记述“叛唐不得已而为之”的原委,姿态着实低的很。
虽然后来也曾经两度入侵剑南,甚至攻陷了成都,但都是沾吐蕃人入侵河西的光,跟在后面利用剑南发兵北上的机会,拣了大便宜。等到高适、严武出任剑南节度使后,它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不断在边境上碰的头破血流,等到韦皋当任剑南节度使后,连吐蕃也被打的满地找牙,南沼又重新偃旗息鼓变成一个听话的小兄弟。
挺而走险,总是有极大的利益驱动。
再将其和吐蕃不计代价的进攻,联系在一起,就很好理解了。这是我的失算,一直防备的是历史上吐蕃的威胁,却没有想到,才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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