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
“这怪不得我等,现在正是冬霜时节,养出来的瘟种根本不易滋长,更别说瘟种是活物,却寿数不长,一过了时间,就无效用了……重新养还需要诸多事物,根本是事半功倍……等到春夏就大不同了,只要霉雨一下,这些唐狗的死期就到了……”
“这是什么推脱话,等到春夏,这些唐贼恐怕已经杀到王城之下了,东境也不复为大南所有了……
“动兵撕杀,这可不是我们的擅长,就算无力正抗,你们也要尽力拖住唐贼的行程才是……”
“够了……”
那个黑袍年轻人突然出生喝止住即将爆发的争吵。
“少王……”
那些人纷纷低头下来。
“不要再轻举妄动了,在我们的人彻底获得唐贼的信用,摸清那些机关雷火的底细前,不能再打草惊蛇了……我们布置了这么久的东西,可不仅仅是为了杀伤几个唐人,所有东西一发动就无法回头了,所以务求一举成事,就能最大竞功才是……”
“是!”
众人纷纷应道。
“不过……”
那位最老成的首领开口道。
“元王丧师辱国,还降了唐贼甘为前驱,如今国内正当多事,就仰仗您了……无数忠臣义士愿为奔走,身系重大,还是不要这般轻身犯险的好……”
林中几声异样的鸟吠,他侧耳听了听道。
“唐狗的巡哨过来了。”
看见山下盘山道上,另一些被武装起来的巡逻队慢慢向这里靠近,不由狠狠淬了一口,因为领头的唐兵中,赫然还夹杂着包头短衣拿着吴刀和竹枪的蛮兵,满是扭曲的血腥和兴奋颜色。
这算是一个废物利用的创举,出自崔光远的主张,从各族俘虏按照比例抽出来,协助唐军作战南沼义勇队,由于有大量的族人和亲眷做人质,又有残酷的逃亡连坐和怯战抽杀法,虽然不能指望他们太卖力,但制造一些四处呼应的声势和假象还是可以,特别一些唐军不方便作的事情也可以让他们去做,比如在唐人刀枪的驱使下,洗劫屠杀那些亲近王族的乌蛮聚落。
这就涉及到一个人之常情的微妙心态。要他们对付自己本族熟悉的同胞,多数人固然是怠工甚至反抗的,但让他们去杀戮别族陌生人,并且有战利品为奖赏,就没有那么多心理负担了,而且杀戮的越多,族群间的仇隙就越深,越有利于唐军日后的管理。
第三百四十章 谋定南
他们当然不知道,我的龙武军有严格的卫生条例和战地消毒措施,自从进入南沼以来,就加倍严格执行了水源饮食方面的防疫措施,更从后方紧急输送了上万人份的驱蛇虫粉、行军散、万金油、驱风膏、剑南白药等物资,随军还有紧急从青城山所属各观,调遣来的数十游方道士,为了传道,他们曾经深入边夷的聚居地,施药画符,对类似的山地情形相当熟落,对付一些蛇虫伤病也颇有心得,再加上农学院下,也有一个特殊性质的南荒研究所,专门研究南荒一些特有的物产,以寻找经济和军用价值,这次他们也随军而来考察物种和资源,因此无形中大大减少了发病的机会和范围。
……
“就这些了么……”
“除却附近的都在这里了。
看着面前黑压压的一片人头,用衣裳蓝缕,面有菜色,蓬头垢面,目光呆滞之类的形容词,一股冲天的恶臭挥之不去。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找到了另一种资源,就是南沼数量庞大的奴隶,南沼从不断的对外战争中,获得了大量奴隶人口作为劳役对象,而将传统的军事贵族乌蛮部落从日常生产中解脱出来,不断的进行征战而让国家益发强大,但这些奴隶也埋下后世南沼灭亡的隐患。
因为,其中有相当部分是前几次天宝战争中,被掳去的唐朝子民,还有一些来自南中的骠国真腊,敌国的战争奴隶,再有就是被南沼灭亡的部落成员。前者只要加以引导和训练,将是日后管理占领区的基础,后两者也有成为附庸军的潜质。
但是从各地发现的奴隶,往往与聚落的规模实在不成比例,而且老弱病残的居多,按道理,这些乌蛮逃亡后,应该也不会那么好心顺手把青壮奴隶也给带走,不过想归想该做的还在继续。
他们正在蚂蚁一样的改建城中最大的几座建筑,并用少量水泥为外胎,在平整过的山壁浇注成一个巨大的人像,不久之后,这里将会有僧人和道士入驻,主要是来自眉州(乐山)建造凌云山大佛的海通和尚的门下弟子,他地道统现在远扬域外,在吐蕃低地颇有影响力。此外还有一些青城山地道士和随军的少林寺武僧。他们也将负责在落成之日,配合军队,制造一些神话和传说,以保证唐朝在这片地区的统治和管理。
此时,南诏的宗教信仰是多样的,《南诏德化碑》说:“开三教,宾四门”,正是南即鬼教,多尚巫鬼,各部落的宗教和政治首领合而为一,称为鬼主,大小鬼主都是各大小部落的统治者。
但在白蛮河蛮等开化的部落中五斗米教很有影响力,当年青城天师道初代祖师张道陵,降伏八部鬼王而建立自己地道统,这八部鬼王其实就是西南原始巫教的崇拜,与西南民族的信仰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而佛教是唐朝中期从临近南天竺的骠国传入南诏的小乘佛教,却后来者居上,在本代刚刚开始为王家崇奉,形成了一直绵延到后世的影响力,我提前把他们引进来,除了抢占信仰的市场,就是为了实现一些单靠军队和武力无法完成的目标。
我正在思考中,就听插着信使小旗的一骑,飞身落在我面前。
“回大人,岭南五府僚众,一万三千人,已经到了清溪关”
“情形如何……”
崔光远开口道。
“精气神面貌,还不错,只是旅途劳顿的疲惫。”
“很好……”
“再加上安南方国珍的派来的安南蛮,江西道第五大使派来五陵蛮、洞溪蛮,山南东道鲁军侯船运过来的越山蛮……也约有五万之众,可以置两到三个军的规模……这样就可以在适当的时机下将我的防务解脱出来……”
崔光远细数道。
安南大都护方国珍是太上旧诋的老人,年纪也不小了很快就要告老,继任的不出意外将是日裔唐人晁衡,这位日本和尚可不是简单人物,两年前他的船只在安南搁浅,被岸上的土人抢劫,查点没命,他赴任后,那些土人要倒霉了。
作为大唐东西南北四大都护府及数十个都督府中,唯一一个设置在南方的大都护府,其范围极其广大,包括了整个中南半岛的数十个大小国家,其治所交州,也就是现今的越南河内,同时和海南一样,也是唐朝一个重要的政治流放地,正是因为大量汉姓流人与当地土着融合,世代繁衍数百年,终于在中原政权最积弱宋朝时,和大理段氏一样割据西南,才有了后来的越南。
“这些夷人真的能够指望么……”
杜佑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我们只要提供口粮就可以了,需要什么就让他们自己去抢好了,所有人口财帛谁抢谁得,还可以按照功绩,将打下的山头寨子分封给他们”
崔光远淡淡道。
“反正那些地方多是荒山恶水,道路艰险,那些土人世居的大小山头寨子,真正有战略价值的不多,浪费我们精良的将士在大山中与他们周旋,打下还要派人驻守以防止反复,实在不值得……但又不能一直放任不管,还不如让更专擅的人来做。如果无法收服他们,那换一批更听话的居民好了……”
那些年轻参军们没有再说话,但却可以感受到轻描淡写中,孕育的残酷和血腥。
“为什么不就近向黔中道征调”
半响才有杜佑重新打破沉默。
“黔中距离南沼的金齿、望泽等大部太近了,那些夷人未免没有反复的心思……”
岑参替我回答道。
所谓以内夷制外夷,以归化夷治化外夷,这些夷人都是外来户,就算在军队的支持下扎根下来,也与当地土着结下了血仇,也不得不更加依靠唐朝的驻军为后盾。
这样就以驻军为核心,以军户为基础,辅以相对亲近唐朝的棘人等南迁部落,再加上这些从属军队的内地归化夷,对那些不得不归附本地河蛮、白蛮足以构成一个相互制约的社会结构。
理论上唐军只要控制一些要害,就可以以一个相对合理的成本,维持一个相当大范围内的有效管理,剩下潜移默化的影响,就需要时间来完成了,我并不担心唐朝经济和文化的渗透力。
所谓民族越多,各族的差别越大,就越利于来自上层的分化管理,反而是单一民族的聚居地,更容易抱成一团,变成分离和独立倾向的温床,因此民国刚建立时官方书面中,多数只有汉蒙回藏苗等五大民族,但是一到国朝后,就变成了56个民族,也是同样地道理。
当然这么做,问题也不少,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
唐军进犯带来的连锁反应还在南沼的腹地继续荡漾,遥远西洱河下游的笼山城内,也爆发了一场激烈的冲突。
“为什么……”
一个披头散发,重新迸裂的伤口还流着血的年轻的蛮族将领,被五花大绑在族中议事的大火堂下,口中尤自挣扎呼喝道。
“你们都忘却了王家的恩义了么……这还是世骁勇忠诚的刀族么?”
他又不屈的抬起头来,扫了一眼周围站满擎着竹枪和梢刀,对他却有些投鼠忌器矛盾复杂心态的族兵,以及随他前来,却被戳砍倒在地上的士兵,有些悲哀的说。
“你们这些悖逆者,大族长在哪里……”
“族长现在是不会见你的,虽然他和你流着一样的血……”
“为什么要背弃王家,难道对我们的恩遇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