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群和尚中最老的那位普如开口道……
……
他们走后,我坐在花厅微微一笑,这算是交涉和拉拢么……
我虽然不能说无所不知,但至少也是上晓三千年成败得失,下通一千五百年的演变造化。现在唐朝的老子化胡,还是释教东度地道佛先后之争,正当其道。
自李唐开国以来,除了短暂的武周崇佛时代,就是一直奉行先老后儒再释的基本国策,道教虽然有李唐自承的国统为基础,但是它所面对的佛教,已经是一个经历了无数次动荡和变革,已经彻底中土化,基础很是雄厚的宗教集团。
长安城中最盛时,光国家承认的寺院有九十一所,其他兰若(非官方登记在册寺庙)、经坊、佛堂不计其数,所谓的“佛门八叶,六法长安”,远非道观的数量和规模可比。
因此长期这两家相互影响又相互学习,又相互保持对立和竞争。在这种情况下,如何获得朝野中重要政治势力的支持,也不可避免成为相互较量的筹码。
“他们想结大人之力,宏教门之法……”
这是长期混迹省台上层边缘,温哲的说法。
“这不过一次试探而已……”
薛景仙如是说,
“背后还有其他人……”
地头蛇崔光远总结道。
按照他们的说法。
长安沦陷后,这些集中了大量供奉和财富的场所也首当其冲的受到叛军的烧杀劫掠,无论是庄严宝刹,还是清净几为一空。龙武军进城后,在安军的驻地里,光是没即使溶掉的金银佛像,就堆满了好几仓。
经过了这场战乱,依然在宫廷中行走的供奉所剩无几,能以国师号的,这时候整个大唐貌似已经没几号,无非出自佛道两门,这时候紫阳先生李承光已经归隐茅山了,他的弟子门人都还没成大气候,正在和南天师道的龙虎山争夺南方的格局,北方的楼观道等大派,还没从战争中恢复过来。
佛门最大的禅宗已经分裂有年,北宗已经衰弱,南宗崛起的时间太短;密宗三大士的金刚智、善无畏已经去世了,就剩下一个已经归隐的不空上人,
唐朝国师的权利,虽然不比北朝那样大,可以象宰相一样参与甚至把持朝政,但地位依旧显赫尊崇,皇帝有大小事,还是要咨询一二的。相比已经在中土生根发芽根深蒂固的其他七大显宗,密宗三大士以后来者居上,获得国师的头衔,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而
现在长安城里的各种大小文抄邸报繁盛一时,百花争鸣热闹的很,其中论战的重要的组成,就是道教、佛教甚至是儒教背景下的宗派之争,延伸出来的各种论点和观念之争,自从有了文抄这个大众传播工具后,许多人都不约而同的发现了这个舆论平台的好处,各种势力纷纷粉墨登场,你唱罢来我登台,饶是热闹非凡。
长安光复后,朝廷也势必重新划分这些宗教的势力和影响范围,因此都在不遗余力的为自己的主张造势和张目。最早从景教开始,刊登以介绍域外风情为名,实际上宣传教义和历史渊源,所谓的《耶圣人巡游记》
其中大部分是直接或者间接控制在龙武军和相关的利益背景下,对于刊载的内容也各有特色的选择性。更别说长安的重建规划,饶不开我这一块。
众多教义之争逐渐变成充满火药味的各派论战的情况下,朝廷出台《大唐文抄诋闻发行制》就不可避免了。初步已经确定了诸如文抄为御使台所监督,定性为民情舆论之先要,开办需先向州以上地方官府申报,开办人必须有产有业,有功名在身的三人以上为担保等等。
作为掌握印刷行业的龙头,这其中又不免设计到我家的态度。
而从另方面说,我家对宗教的态度,还真不好说。
传统三教之中,要说我近道门嘛,我与被天师道背景的青城山合作和愉快,不但有大量子弟效力军中,还合作经营了诸多的产业,可谓是关系密切。
但是另一方面对佛门来说,我不但热心支持建设佛门重要工程乐山大佛,还以军队名义秘密资助南沼、吐蕃境内的传教事业,还让律宗大师鉴真在我的领地上建庙宏法,鼓励在南海之地推行佛教大乘之法,又引进北禅宗的少林僧兵,也是渊源深厚。
至于儒家,我以恢复诸子百家为名,支持建立成都官学,创立诸多学说,扶持以官学诸位宗师为首的儒家新流派,鼓吹兼容并蓄,有教无类,也不能算与儒家无缘。
更别说域外宗教。作为唯一被唐朝官方许可传道的外来宗教——景教,和我也有那么点关系。
猫眼大秦人塞拉弗,现在依旧常在我门下行走,他已经是候补都法主,作为教授拉丁文和语言的代价,我出于某些恶意趣味,偶尔指点了他了一些后世教会传道中,惯常用的手段和技巧,因此在成都发展的不错,得到西南大教长的赞许,在我家组建的少儿唱诗班,也是其中试点之一。正拭目以待看他能搞出个什么名堂来。
第三百七十八章 何大人的和谐时代
“和谐,一切都要和谐。”
“和谐就是多刊载一些歌舞生平,粉饰太平的东西,比如前朝的儿女情长,什么豪门的恩怨纠缠,争风吃醋,要死要活的一哭而闹三上吊的感情冲突,要多一些……让人觉得国朝百姓,安乐富足,整天没有心思做其他的……”
“什么天灾人祸、兵火矿难,什么贪渎,什么公人滥用权势,贪赃枉法,私设公堂,屈打成招;权贵子弟残害百姓,逼良为娼这种不和谐的东西,统统拿掉,拿不掉也要大事化下,小事化了……皇上是永远不会错的,朝廷永远是正确的,虽然大人们偶尔会被蒙蔽,可广大官府总体都是好的……”
“什么,还不明白么,现在朝廷明明宣扬的是和谐之世,你偏要拿这些东西出来较理,这不是往圣上,往朝廷的大好氛围下抹黑……若是因此生出事端来,企不是严重误导了百姓的……,总道国朝无好人了,要晓得,我们这是前所未有的大治之世,大多数党人……官员,都是好的嘛,不然也不会有这个青天,那个明月的传说……”
“就算让恶人逞凶一时又怎么样,最后也不是有个青天出来大快人心么?”
“什么这只是演义,当不得真的,你好真是榆木脑袋,朝廷的主流喉舌,说他是真的,就是真的,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编嘛,什么叫艺术来自于生活……只要能让那些愚民愚妇相信,只要苦忍到最后,总会有个青天大老爷出来为他们做主,这和谐之世就生不出乱子来……”
“至于这为民请命的大老爷何时才能出现,可以等嘛,愚公都有移山的决心,更何况一些愚民,所谓子又生孙,孙又生子,总有一代人会等到的把……为今之世,我们就不要奢求过多了……”
“所以多编一些《XX微服私访记》《铁齿铜牙纪国贼》《狗血大帝》《贞观长歌》之流大快人心的主旋律才是正理……”
“什么,显得愚蠢,什么叫做民可以使由之,不可以使知之……”
“作为御史台那些大人们,司掌国家言路,自然要禁绝这些,有害善良百姓身心健康的事物,我们也不能让他们为难了……”
“本朝之事,素来是禁区,前些年还说要禁《搜神记》,说是妖魔鬼怪徒乱人心,毒害了黎民的下一代,又有说要禁《史记》,说是刺客列传中宣扬游侠儿以武犯禁之事,有违礼教,后来又要禁《黄帝内经。素女问》,这些医书行药服之名,败坏人伦之事,所谓御女三千而飞升,实为万恶之首……要多鼓吹克己复礼以德治国,恢复到三皇五帝的纯纯民风……”
“屈死一些小民又算什么,本朝地大物博,最不缺少的便是人了……”
“不想被封杀,就多写写古人和神仙之事把……”
身为殿御使的何协大人,时而咆哮如雷,时而口沫飞溅的训责着奔走的下属们。
“真是一群不让人省事的拙货儿……”
发了一通火气后,心气仍有些不平,他摇摇头,穿堂过馆,转走入衙后的内室,这才放轻了脚步而,轻轻推起珠帘儿,堆出一个最亲切真诚的笑容,轻声道
“绿坝儿……”
“叔父大人……”
一个有着翡翠般猫眼儿的女子轻轻抬起头来,一身团花绣蝶雀儿的湖绿裙儿,将曼妙的身段裹的鼓鼓涨涨的,摇曳动荡起来,就和她稚气面容上,那绿幽幽的猫眼儿一样荡人心魄。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这般情形,他还是禁不住暗中咽了口唾沫,什么烦恼和纠结也顿然烟消云散,心道,若是能去奇艺坊,暗中买上一身猫儿的奇女装穿上,不知道要多迷死人的……
正眯着眼儿,看着怀里的妙人儿——绿坝娘,扭动着柳腰儿,看着一叠叠街坊里抄出来的黑书,发出哼哼然颇为享受的声响。何大人既痛苦又快乐,却有些胆战心惊的享受着。
这位据说有绿衣大食血统的可人儿,名分上虽是这位何大人的侄女儿,真实身份却是由察事厅宣教司派在身边协助处理文书往来的记室,诸多章程公文,皆出其手。
别看她稚气未脱的情形,却是心算惊人,过目不忘的诸多本事着称,据说是宫中那些老怪物,至少花了四千万钱,打造出来妖精一般的人儿。
以远房族女的身份,派到这位大人身边,为的也不是他般,乃是专门替他分劳,审查那些淫禁邪祟之书,以正纲常,树正气,名曰主旋律之道,又曰主体思想道路。
要说这位何御使的发迹,也颇有番故事。
早年身为众多御使中,那微不足道的一员新丁,这位何谐大人就已经充分认识到,想要在碌碌中出头头地,少不得要有建言树新,为上位者侧目的行举。但他既惹不起那些权贵,更无拿宗室的风气成�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