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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乏热血、鲁莽、冒失之类的缺点,却是代表了这个国家最有活力和进取精神的阶层,起码比王府上下那么千篇一律的官样论调,要让人轻松和舒服的多。
“我还想去看看京华斗剑大会……听说正在进行京畿道的预赛……”
“万万不可啊……”
随从的脸色顿时苦的几乎要滴出水来,他们虽然也是显贵之家的出身,却根本没法和这位比……
“那些都是好狠斗勇的江湖人,有什么看头的,那些游侠儿轻生死而好意气,一言不合就刀兵相加,京兆府已经处置了多桩,其中不乏亡命匪类……殿下万金之躯,这么能轻易犯险呢……”
“轻生死而好意气又怎么样。”
少年鲁王脸色一沉。
“这才是市井人家的血性和武勇,就看朝廷这么善加运用了……本朝崇尚开边进取的,自古又有多少游侠儿投军开边的,成就一代军门世家的……”
……
除了崇拜狼,回纥还和突厥崇尚雄鹰一样,崇尚鹘,象狼一样凶狠狡诈,象鹘一样轻巧迅捷,将部族中最健勇敢死之士组成的军队,称为牙帐护军,分为中左右三部,其中最效用善战,经验丰富的,又称鹘卫,和各族贵人子弟组成的附离子一般,是可汗出行的贴身随扈亲卫。
而统领这么一只鹘卫,前来迎接的移力贪汗,他既是药葛罗分支——别斤八部的酋长,也是回纥一名小可汗,(可汗之外常别设小可汗以佐可汗,但不是常设官职,随意性较大,一般以其管辖地命名。)负责统领这些最接近可汗身边的健儿。
只是他在莫贺达干面前,也不得不低下高昂的头颅,
虽然都是达干,有些只是纯粹顾问性质的辅佐官和荣誉头衔,有些则是踏踏实实代可汗领兵,乃至专重一方的重臣。
眼前这位莫贺达干,显然是后者,据说他幼年就被作为特勒(王子)们的陪臣,送到王帐来的,最为新可汗的亲信序列,甚至要高过他这位鹘卫头领。
“我们这次出动了数万控弦,
“莫贺大人……这样做会不会让唐人轻慢我的族人……”
“就是要让他们轻慢啊……”
莫贺达干轻飘飘的吐出这么一句话,
……
一来就给这么个大战阵,显然回纥人也得到消息,对我带这么多部曲,来草原上武装散步,也有所想法,或者说怨念啊。
呆在临时的过夜营地里,我做如是想。
“拔悉蜜人的荡烧部、芦提部,送来肉酪饮食和羊群上千牛百口……”
“吃,为什么不吃……”
我摇头晃脑对着一根香料熏制的羊腿,口齿不清的说,
“要放开肚子,变本加厉的吃……”
关于带上这么多人的另一个版本的说法是,当年回纥来唐作战,一天要供应数百只牛羊,现在我们多带点人,把这个损失,从回纥人那里加倍吃回来。虽然我们自带了粮草,但可以省下来应急,何乐不为呢。
当然,
这些送来的牛羊,要经过逐一检查,放养上两天,才允许食用。草原上各种疫病也不少,只是地广人稀,多数不大容易流传起来而已。
拔悉蜜人是正宗突厥的后裔,自从前前代可汗裴力骨罗,杀死后突厥最后一任白眉可汗,宣布建立回纥国之后,拔悉密人也和大量的突厥部众一样,成为回纥的臣民。
由于地缘的关系,拔悉密人某些部落,也是最早与龙武军进行回易的草原部落,因此我中军大帐的夜晚,也迎来了络绎不绝的拜访者。
沿着色格楞河水下游,又走了一天半,穿过若干个部落的聚居营地,可以看到精心营造的鹿角栅栏,大量虎视眈眈,挟弓持刀的青壮奔走其中,不厌其烦和询问和查验,他们也是组成回纥王帐外围的屏障。
风中传来隐约不知名的嘈杂声,彷佛恒古就以天地同在一般。矮矮的低坡后,坐落在略微低凹的河滩地中,一座巨大无比的营地,豁然映入眼帘,奔流的河水在这里稍稍拐了个弯,将河岸冲刷的露出大片的砾石,也变得更将宽阔和平缓。
河水也润泽出出一片相对肥美的草洲,各种闲荡的牛羊牲畜,象铺天盖地的斑斓云彩一般,飘荡在绿野如倾上。
“这就是回纥的王庭啊。”
我感叹道。回纥的王帐,或者说王庭,是有无数车帐组成的移动营地,
史称“回纥,其先匈奴也,俗多乘高轮车,元魏时亦号高车部”。这种高轮车,又称 氊车 或 毡车 ,是用毛毡制成车篷的高车,可以避挡草原上的风雪。上自回纥的可汗王后,下至部落一般成员,在草原上行进时,妇女幼童大都乘坐这样的氊车。行着居于车上,定着宿于帐中。
每迁徙到一个新的地点,以氊车为中心支点,用索子和皮革搭建起回纥风格的尖顶大帐,因此也被称为车屋。一帐也代表一个基本的回纥家庭的单位,数量从数人到数十人不等。
各种大小帐篷车屋,组成一个没有城墙的巨大活动城市。而且这个城市看起来功能齐备,各业俱全,人烟稠密,我甚至可以看见,用好些辆大车作支点,搭建起来的车楼。皮顶的帐幕下,成群的武士巡游其中。
而这种联车为楼的技术,则据说源自隋炀帝出巡草原时,遗落在突厥手中六合板城的工艺,
(隋志:帝北巡出塞,行宫设六合城,方一百二十步,高四丈二尺。六合,以木为之,方一尺,外面一方有板,离合为之,涂以青色。垒六板为城,高三丈六尺,上加女墙,板高六尺,开南北门。又於城四角起楼敌二,门观、门楼槛皆丹青绮画。又造六合殿、千人帐,载以枪车,车载六合三板。)
车楼拱卫之中,以高台狼首纛为标志,可汗的居所和发号施令,接见朝拜和会客的所在,称为牙帐。有专门的牙内官、牙中大将、牙侍人等。白毡、白帐、白顶、白幕、白帏,一大片炫目的白色调,夹杂着少量的金边和青色。(草原上崇尚白为尊贵)
围绕着牙帐,是由众多大小毳帐组成外围。
毳帐,即把许多小帐篷联结起来的大帐篷,容数百人,作为各部首领贵人办公议事处所。君长坐大毳帐,部下处小毳帐,大毳帐周围,兵卫极严而衙府甚狭,形同汉地的省台部院。这些毳帐褐黄色堆簇在一起,如同一团团半绽的花瓣一样
而居毳帐左近,入目如鱼鳞一样整齐的小帐,居宿的都是可汗部的子弟,据我所知,可汗部也是回纥国最强的部落,号称有众十万,胜兵半之,其人骁强、善骑射,一个部落里能够有一半人口是兵,就属于青壮男子众多的强盛部落。
然后附庸的奴隶、工匠、仆役的宿地,想犄角一样分布在王帐延伸出来的几个个方向,不过就显得肮脏而杂乱的多,他们也构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回纥王庭。
在王帐以外的不远处,就是先行到来参加会盟的各地部族首领的扎营地,以王庭为中心,相互之间保持一定的距离,尖顶圆穹等各种风格的大大小小帐落群,基本将周边的空地,填满了大半,各种颜色斑驳的帐色和如林的旗幡,铺陈在草原上,迎风而微动,看起来数量巨大而煞是壮观。
随着大唐的旗号,随着鹘卫的引导,出现在原野上,这些帐篷组成的海洋,也像突然苏醒过来一般,随着绵延起伏的绵长鼓号,汇合成变得人声鼎沸的洪流。
闻着空气中浓重的腥膻油酪的味道,我的心情,也象高山倾泻而下的奔流,突突的狂跳起来。提马狂奔而下……
第四百八十七章 迎送
里海南岸山区的泰伯里斯坦重镇阿穆尔,大食人也叫做阿莫勒的城市,正在陷入惨叫和浓烟之中,原本飘舞的浅白新月旗,被圣教的焰纹旗和卡维旗所取代。
来自马扎儿的希伯来人的金钱援助,来自塞里斯人的武器和雇佣军,再加上那些安息遗民的呼应,很快就让这个新被征服不久的国家,迅速变成大食东部,各种暴动和动乱的策动中心。
而阿穆尔,这座残留大量安息风情方形拱顶建筑的城市,无疑是最大的成果。
阿拉比亚人的总督府,这座拱顶桶形的宫殿建筑,直接被流淌血水所淹没,所有逃到这里,凭据坚固的建筑苟延残喘的阿拉比亚穆斯林的贵族、富人和教徒,还是没能挡住安息遗民愤怒的洪流,不断有被死状凄惨的尸体被抛出来,然后被广场上汹涌的人群撕碎践踏成肉泥,哪怕连自杀的女人也无法幸免。
街道上是满地抛弃的尸体,高矮错落的房子里女人的惨叫声,构成这座城市混乱中独特的音符,这是那些阿拉比亚人,或者说任何被疑似的阿拉比亚人的下场。
一个塞里斯人,或者说唐人,看着整车整车被拉出城门的财货珍宝,却没有多少兴奋的颜色。
“疯了,他们都疯了,说要在这里打出复国的旗帜……”
“已经失控了么……”
“毕竟太远了,有些东西还是鞭长莫及……”
“那我们怎么办……”
“大人既然授予我专断之权,我就有义务维护那些健儿周全……”
“带上战利品与愿意和我们走的人……准备撤到拔汗那去……就说我们的人,连日作战已经师老疲惫,需要修整……”
“不至于吧……”
“你也和那些当地部族一样,已经被接连的顺利,迷失了起码的理智么……抄掠袭夺和攻打坚城是两回事,这次是天时地利人和正好齐备……”
“而我们还没做好和大食正面对抗准备……毕竟是一方大国。丢了一道的首府,死了一大批节度使以下的贵人,你以为大食人会对此无动于衷么……”
“我们可以利用熟悉的地形和边远的位置和他们周旋,但是据一城对抗一个国家……肯定不是我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