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什么的……谁不知道你们那位开府与雍王生母沈妃的关系更近一些。能成则多少疏离之间的关系,不能成,也能否恩三沈妃那头关注……”
“这些勋族能自北朝延续至今,哪个没有狡兔三窟的手段……”
“至于你们家大人为什么不主动争取,那或许是一件好事……”
“本朝自乾元以来朝中多变,臣班列缺,更替频繁,龙武军一脉,总是众矢之的……好容易泰兴开朝了,如今更是一家独大……”
“没有了咄咄逼人的众多对手,其他不好说……光是早年那些亲善盟友的心思,也有所别念了吧,他们都有自己的亲族门人,也要为自己门人子弟打算将来……”
“盟约是建立在共同的利害关系上……”
“别看那些位置炙手可热,想坐上去的人可没那么简单……新天子想有大作为,没有足够的经历和干才,光有靠山和背景,是做不长久的”
“龙武军一脉是以武功出身着称,因此,就算勉强送上去,不但对自己无多少补益,还要花费大量的精力来维持……”
“这可是完全不同的战场,幕后操控影响和派人站在前台摇旗呐喊……可是完全不同的范畴”
“因此,既然历次定难可乱最有功的开府大人不争,天子施展的余地就大的多……”
“梁氏可以不争,他们却要争,为了保证自己的权益,断然是不会轻易放弃这个来自军方强力援应的……这就给了龙武军一脉,游刃有余的结好空间”
“撇开我们韦氏不说,诸位宰臣之中,李(泌)相公为国持公身无外物,只要是有益国家长久之道,就算是背上权臣骂名也无妨;……”
“颜(真卿)相公以忠义持家,恩怨分明,只要礼敬皇家,尊崇朝廷大统,他也不会轻易背离旧日恩义……”
“张(镐)相公是乾元天子的旧臣,也是个务实之人,只要开府大人的作为还在朝廷的体制内,他不会刻意去针对什么……”
“二崔(圆、焕)相公互为表里,反而是最大的不确定因素。现在成了崔族乃至那些山东门阀的旗帜。不过还没有能力在政事堂里。”
“其他小李相公他们,因为出身和政见的干系,与开府大人多少有所心结,但不比李辅国、裴冕那些肆意妄为之辈……就算要针对,也会在朝廷的体制之内”
“第五(琦)相公根基最浅,排位最末,但他的志向可不小……因此他是最需要亲近开府大人的一位……有他在,政事堂中很难酝酿什么大的变数……”
“不要告诉我,天子大张旗鼓的选材备士,和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两学出身,就是最大的凭仗啊”
“别看你们那位开府的根基浅,却胜在将来可期,只要耐得住时光和经历,将来总是你们的……”
“天子可以随意罢夺不满意的臣子,却不能随便将整个朝廷都换掉……”
难得一气说了这么多话,韦见素似乎真的犯了困睡,就这么坐着打鼾起来,韦应物悄然起身,对着他恭然一礼,退了出去。
【长安篇】第五百四十一章 行卷、变乱
我从还有淡淡泪迹的阿蛮和云容纠缠成一团的肢体中,爬了起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后,昨晚为了安慰她,我几乎是三管齐下,到现在有些辛苦,肚子咕噜噜的直泛空想,没办法昨天晚餐和夜宵都是在水阁里吃的,还喝了助兴的甜酒,早被消耗殆尽,毕竟已经进入女人最熟美娇娆的年纪。
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获得她的首肯,作为大妇和女主人的表率,参加一些家里的“集体活动”……没办法,作为一家之主和男人,我个人的时间和精力总是有限的,只好从其他途径和数量上弥补……
既然错过了午饭的时光,干脆就早午并作一餐,初晴给我端上来的是炸鱼鳔、青鱼籽、鱼肚熬成的三生粥,我一口气一口气吃了四碗,又喝了一杯浓煮泛黑的苦豆(咖啡)水,才觉得身体彻底苏醒过来。
叫人拿上驼绒毯子和墩子,准备到假山顶上晒会春天的太阳,就看见小丫头已经在上头了。
坐在折叠躺椅里的小丫头,裙子撩了起来,鞋也蹬在一旁,就这么俏生生的悬空摇着一大截雪腻的脚丫子,捧着一份书信一样的东西,摇头晃脑看的笑嘻嘻的,浑然没有觉得自己有走光的可能性。
高髻垂鬓,素花青榴裙的林素昔低眉顺眼的陪在一边,曲线浑圆陇在一起的大腿上,还摆着五颜六色的一大叠,新人贺兰蓉蓉,正在在小几上沏茶。
“这是什么东西……”
“都是仰慕者的情书啊……”
小东西扬头对我扮了个鬼脸,又很快低下头去。
“那个谁谁……”
我胡作勃然大怒道。
“是哪个不开眼的狗东西,敢给你写这种东西,我派人灭他全家去……”
这话,让正在一旁陪侍的贺兰蓉蓉,不免脸色白了白,霍然抬头小心看了看我。
小丫头有些得意看了眼一旁的林素昔,突然吃吃笑了起来。
“这您可想错了……”
林素昔温言巧兮的笑道
“人家仰慕的可不是我们家殿下啊,而是您这位总府大人……”
”靠,基佬、兔子什么的更该去死……“
“安啦安啦,这是门厅送过来那些京中士子,求知己的行卷而已……”
“求知己的行卷”
我这才回过味来,从林素昔手上抓了几张过来,无非是诗文词赋,也有时势评论,当然也少不了字里行间无所不在的恭维和讨好,或是肉麻的吹捧。
“哦……看来你皇帝哥哥又要开科考了……”
所谓求知己,其实是科举前的众多学子,反复给豪门显贵家投书,以求闻达或是赏识,好为自己在科举中的品评奠基的一种风尚,主要是自创的诗文作品和攀交渊源的书信,也称之为行帖,如果能够得到对方的回应和邀请,到对方府上去拜会,则被称为温卷。历史上很多流传千古的名句佳作,就是诞生与这种投书行帖的活动中。
由于历次动乱被提拔的官员实在不少,为了填补底层的空白作为,皇帝特旨开了恩科以填补诸学馆院的空白,因此虽然是不常开的特科,但是作为泰兴朝的头一遭的选士活动,朝廷上下还是相当重视。
作为皇帝的近臣,这次照例有那群清流反对和捣乱,我这个挂职主考也是跑不了的,按照本朝体制,礼部管三年一选的举士备才,吏部管诠选放官,并对他们进行升迁调黜的考拔
因此我被人给惦记上也不稀奇,不做想要行贴我名下的人实在太多了,管事来自体系内的各种渊源,就让人应接不暇,于是很多人另辟蹊径或者转而求其次,头贴到我心腹的郑元和、薛景仙、崔光远等人的名下,我自己懒得处理这些,干脆都丢给小东西,让她磨练阅历。
更何况其中又涉及到明经与进士科之争。
本朝科举列目是官定六学为主,再加上天子追加指定的某些范畴,但象明算、律、书各科,专业对口性很强,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选拔专科人才,培养技术官僚什么的,仕途的范围相对狭窄,因此只有明经科和进士科最为尊崇,诠选放官的时候也要比别科更高一等,本朝以来省台列臣,大都是集中在这两科的出身。
明经科,就是考儒学经义,以官方钦定的大中小《九经》为根本,自太宗朝就为诸科之榜首,非博学大才难以胜任;进士科是开元年间兴起的,开元天子兴趣广泛而精力充沛,好文治武功,因此喜欢用人兼才,博通旁类,因此进士科考的东西最全面也最繁复,不但要通宵经史子集,还要博览诸子百家,阴阳数理,因此仕途的范围也最广,被称为宰臣科。
由于我又鼓捣出个儒家新学什么的派系,较旧注重实践和功利主义,在那些比较冷门的专科里战火甚多,很有点异军突起的味道,因此,似乎成了有分量左右朝廷倾向的筹码了。
晒了会太阳,各衙门司署的负责人,也今天的公文代了过来,我就趴在毯子上翻阅了起来。
“携进?……”
清风明月送来的一份例行报告,关于两学出身那些见习或是在役将官动态,现在两学名下半官方或与官方关系密切的各种社会团阻止就有十几家,自发组成同好或是研究会,也有数十个,还不包括那些没有登记的小群体。自从那几件事后,关于他们思想动态的例行报告,也成为内部监察的一个重点。
在龙武军及其相关的系统内部,是不鼓励甚至限制乡党、宗族为纽带,形成抱团小山头的,但是有人肯定会有矛盾和喜好,有自己的亲疏远近的需要,有时候人的变通能力和创造性也是无穷尽的,他们由此发展出一种名为“携进”的替代办法。
最早是出现在那些早期毕业生中,由于龙武军内部这些年一直有不少人因故被外放地方,因此这些即将外放的两学出身中人,都会习惯性通过在各种联谊、活动什么的,在同校低级别的班级,或是那些附属学堂中,结交和挑选一些人,作为自己任人的助力甚至是班底,理由也很简单,这些人都是出自龙武军这个体系内,相对知根知底比较可靠和有保障,由于是同样的教育和训练体制下的产物,配合起来也比别人更容易形成默契。
这种带有龙武军色彩的独特同年提携关系,甚至在枢密院改编的过程中,正在悄悄取代古代军队中,将领们喜欢用家将部曲和宗族乡党子弟来充任军队核心或骨干,以保证军队战斗力和凝聚力,这种带有浓重个人色彩的古老传统。
“枢府……去年的出入结算出来了”
说话的是,前龙武军仓曹尉,现任枢密院物料大使尚均常。
“去年度支的结余,只有三万多缗,不足往年的十一啊”
我有些惊讶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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