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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无法穿过运河的其余大船,则在补充了食水后,转而继续沿海岸南下,寻访传说中的海神、单方、摩邻等昆仑奴故乡的诸国。
尽管如此,这些中小负载设计的快船,对长期与大食海军两层、三层帆浆尖头船作战的拜占庭人来说,也是难得一见的大船了。除了必要的水手外,每艘船可以运载八十到一百二十名士兵和二十航行的口粮,对拥有复杂的海岸线和众多岛屿的地中海来说,已经足够了。十二只船的一个编队,就足够将一个全副武装的师,和他们的辎重,送到北非任何一处海岸上。
克里特岛,将成为他们临时的驻地,直到他们驱逐了更东部的罗德岛上残余的艾穆哈人,这些异教徒居民的后代顽强的坚守着这个盛产谷物、橄榄油、红葡萄酒、无花果、石榴、柑橘和牲畜的岛屿,利用西北——东南横贯岛上的山敌和丛林,和盘踞在附近零活儿轻巧的倭马亚海盗一起,顽强抵抗登岛的罗马士兵并与之周旋,这也是所谓皇帝的试炼第二步,如果那些塞里斯船队想他们的士兵一样出色的话,这个曾经长期被异教徒占据,而荒芜了许久的大岛屿,将成为那些塞里斯使团的第一个租借地。
……
“进攻……进攻……”
吐蕃占领的广大地域内,无数人无数种腔调和语言,喊着同样的口号,被自己的首领和将主煽动起来,又相互鼓舞着。
他们将搜刮到的最后一点粮食吃掉,或是杀掉赢弱不堪的牛马充作口粮,然后徒步拿着简陋的武器,抱着满怀的憧憬和期许整装上路。
“只要能打破河州……唐人就再没有可以阻挡我们的力量”
这是来自大弗卢自上而下的训示和咆哮声
“打破河州,吃饱穿暖……”
这是那些吐蕃随军附民简单的愿望
“打破河州,我们的族人就不用再挨饿……不用在省减自己的口分来供养我们作战”
这是那些前驱的吐蕃下种藩部的期望。
“打破河州,背后就是唐人无数富庶的州县任意抢……”
这是那些内四族宗贵武士和他们追随者的美好愿望
“打破河州,每个人都可以分到好几个年轻的女人……还有几十突的土地,草田还是熟田,绿地还是红底任你挑”
这是各茹部大将、副将、万户、五千户、东本,曲勘、曲勘勒,对那些吐蕃王军士兵许下的重诺。
“打破河州,就可以冲到长安去,那里有唐人皇帝的宫殿,有无数的财货和女人……”
这是臣属吐蕃的众多外藩小国联军的口号。
在一个共同目标的支持下,
从河西各地先后汇集起来的吐蕃人,像是洪流一般同时涌向一个目标,洮河、大通河和湟水等支流与高原折转而下的黄河交汇之处,所谓的“河湟塞要,西北通衢”的河州境内。
河州河州,就因为比邻黄河上曲而得名,在这片从东面黄河高峡到西面洮河之间,被黄河和众多支流浇沃出来,水草丰美的旷阔河谷走廊中,分布着枹罕、大夏、风林等唐人众多的城邑和军塞,围绕着这些军城,遍地唐人抢修的城垒,虽然河西行台兵力有限,但是作为劳力的夫役和刘敏青壮却是不少的。
用了一整个冬天已经开始月把的时间,在这片平地上建立起星罗棋布的防御工事。现在,这些由西及东的大小据点,象礁岩一样滤过吐蕃人的洪流,顽强碰撞激荡,留下点什么后,被连根拔起冲毁淹没。
【长安篇】第五百五十章 浴血、乱战
河州,宝平垒,饱受锤残的大门,带着无数箭只和严重烧灼的痕迹,轰然倒塌在漫天的尘土中,无数红着眼睛,嘶哑着嗓门的吐蕃士兵,象撞破羊圈的饥渴狼群一般,踩着层层叠叠的尸体,争先恐后的涌进这个带给他们死伤累累的城垒。
满地狼藉的谷物和布匹,就这么随着横七竖八的大车翻到在地上,有人抓麦子起来就往嘴里塞,咬的满嘴生涩的掉渣,眼泪却不由自主的落下来
冲在最前面的吐蕃人,突然纷纷滑倒,却停不下身体,就这么重重的撞在内垒上的土墙上,惨叫起来,才发现垒内的地上已经被倒了油,只是被倾倒的谷子给掩盖了,不由大骇,纷纷退让出去,却和后面涌进来的人拥堵在一起,叫骂连天的挤成一团。
这时,星星点点的火箭也落下来,霎那间大团的火舌象是,猛然从打破的大门喷涌出来,将堆挤在城垒下的士兵,卷了一大片进去,城垒中只剩下激烈的哀嚎和遍地的焦臭味,
在吐蕃人一片手忙脚乱中,少量被熏的面目发黑的人,用绳子缒下还没被,消失在黄昏的阴影中……
贯穿河州谷地平原的兆水上,一只用羊皮筏子和木排组成的奇特水军,在狙击那些任何敢于靠近的河流的吐蕃人,
在他们的另一侧,大队主动出击寻找战机的唐军和突进截击援军的吐蕃步骑厮杀做一团。
只听得长短不一的铜号声,唐军的牌手全部将那过人高的大排举了起来,这些木盾一层叠加在一层上,仿佛河鱼的鳞片一样,遮得密不透风。随着激烈的噼哩啪啦的碎响。
土谷浑骑兵那致命的短箭几乎都射在了“鱼的鳞片”上,它们由于距离的遥远,因此无法有效地穿透这厚实的盾牌,只有几个士兵因为命运不济被流矢砸中了手脚脚,很快有同伴在鳞片的保护下把他们安全地从阵中拖走。
这些土谷浑人的轻骑看到如此情景,简直怒不可遏,他们虽然不是吐蕃本部的精英重骑兵,但是自小骑马持弓长大的他们,坚信自己是内四族最优秀的战士和吐蕃军的中坚,很快一声呼哨,他们在烟尘的保护下,再次迅速逼近了唐人,在抵进他们百步的时候,他们抬起了自己手中的猎弓,这些弓弦由马鬃和筋键制成的小弓异常灵活强劲。
为了防止唐人的弓弩手阻击,他们在射出的一霎那快速拨转马头在快速撤退的同时突然全部扭身拉弓,嗤嗤又是一阵致命的回马箭,随着一声声的惨叫,许多箭狠狠地穿过了木盾间隙将唐军的手掌射通,巨大的鱼鳞出现了些许的波动,但是很快纵深队伍中就有勇敢的军士迅速地替补上伙伴的空缺。
土谷浑人人急躁了起来,他们再度逼近了盾墙,这时他们大意了,突然从斜到的盾墙中涌出了连绵不绝的成排强弓手,他们像连珠炮一样射出了箭雨,让土谷浑人吃惊的是,他们也和自己一样,弓术快速而狠。很快人马悲鸣,无数土谷浑人精英致命处受箭殒命马下,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第二批箭雨接踵而来,又是一阵杀戮,土谷浑人轻骑那单薄的防护不足以让他们能在箭下逃生。
技巧、快速、精准,这是安东出身射生军的信条,这是在当年的隋炀帝的三征,唐太宗的两次东征中,不断检验和试炼过的,在长期的对抗历史中,虽然他们比不上那些游牧民族的轻骑快射,但是这些常年在山地上射猎的高句丽后裔,确实得到了弓术的精髓,从汉朝开始就出现在戍边汉军的序列中,高句丽灭亡后他们为大唐帝国服务了近百年,其技巧在对抗突厥人和契丹人的战火中得到了充分的验证。
全身披挂的吐蕃戍边三军之一上部勇武军万户尚结息赞磨,冷冷看了眼一干的土谷浑节度使、刺史、将军,随即举起白牦枪,他后面的部众统统竖起了长矛、狼牙棒,这些高原上的骑兵并不过分重视防护,他们大多身着皮甲与锁子甲,不过他们的马匹却大多披上了大片防箭的毛毡和皮子——这些悉补野人的甲骑,是他们长期与唐人和附番的骑兵作战,得到的教训。
他们是来自古格和觉等五个部族的战士,出征时把虎的头盖骨作为盾牌,战亡坐骑的血涂在脸上,以示誓死作战的决心。
也是是吐蕃部署在青海的军事机器中最优秀的部件,自信、马术、战技的完美结合,大弗卢还特地拨了两千持黑枪的“登比绒布”,给予了这个骁勇的大将,希望他能将冲锋的矛头一直切入到河州城下去。
这时,在吐蕃人的骑兵的后面,集结了无数吐蕃部族步兵,他们穿着粗劣手持大斧与长矛,准备在骑兵将敌人阵形冲乱之后就大开杀戒。
随着前进的号角,数千吐蕃甲骑与上万尾随的步军迈着整齐有节奏的步伐开始走向盾墙,这时那些土谷浑轻骑又冲了上来,企图扔出他们手上的套索将唐人前列通通拉翻,但是盾墙中的安东射生兵毫无畏惧地站立起来阻射他们,最终土谷浑轻骑暴躁的狂呼起来,丢下了许多人马的尸体绝尘而去。而唐人的射生兵这时缩进了盾墙之中,盾墙再度恢复平静,无数外伸的大槊冷冷地对着迎面而来的冲锋队伍。
吐蕃人的甲骑进入了冲锋的距离了,他们渐渐加快了脚步,震耳欲聋的铁蹄声愈来愈让人恐怖,甚至盾墙后面的唐军都感到有些毛骨悚然,这就像一万个铁鼓在同时被敲响。
但是唐人同时高呼一声,宛如春雷一般响动,他们对着斜下盾牌,将双手紧紧抓住了斜插入土中的长矛。这时盾墙中的射生手与车弩石炮快速地撤退出来,整整一个营全身披挂明光的重装槊兵高呼着口号,淹没接替了他们的位置,准备与吐蕃人短兵相接。
吐蕃甲骑已经处在最后的冲刺阶段了,他们愤怒勇悍的脸庞,连唐人牌手都看了一清二楚,昂扬起伏的马头宛如两人高,放平的长枪像光速扑来的树林,无数马匹的嘶叫仿佛要把人的耳膜撞破,但是那些来自来自招讨大使卫伯玉本部铁拔军的老兵们,却毫无畏惧,紧紧抵着长矛保持着紧密的纵深队形。
时间仿佛在一瞬间凝结了起来。
随即无数的巨响起来,好像天空中上千个流星互相撞击一样,那些来自左龙武军的披甲槊兵,在盾墙的后方清楚地看到数个吐蕃骑兵由于马匹与长枪激烈地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