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些人就没这么幸运了,被抬回来的时候还能神智清明的谈笑风生,但是躺下去休息后,就再也没能起来,因为脱力猝死而暴毙了,
但总体上来说,这批主要出自工场和军屯庄出身的补充兵,身体素质都很不错,长期的军事化管理和充足的食物和营养,让他们比那些地方上的团结、守捉兵,更容易适应战场的需求。再加上兵甲犀利,防护好供给足,伤者皆有救治,因此大多数人作战勇猛敢拼,虽然在人数上往往处于劣势,却通过频繁的出战,顽强的顶住吐蕃人的攻势。
相比吐蕃人就逊色的多了,他们只有粗劣的物资和简单到简陋的救护手段,伤势稍微严重一些就不得不做好被抛弃的打算,因为这是在唐人的土地上,除非是一些首领或者军将,否则受伤的吐蕃人是没有浪费宝贵的人力物力送到后方救治的必要。
大量被抛弃的吐蕃俘虏,还是让这些留守的人马应接无暇,高度紧张,每个人都不得不被发动起来进来临时看押和分类。
突然城外传来一阵如山如潮的欢呼声,那些忙碌的民夫义勇什么的也似乎被感染了,丢下手下的差役齐声大跳大叫起来
“抓住吐蕃主帅了……”
……
一片欢呼雀跃夹杂着抱头痛哭呜咽声中,河州城内重新聚头的卫伯玉、李昴等诸将,却有些气氛沉闷。这场胜利拿的并没有那么容易。
为了这场决战,河西行台和长安总部已经准备了数个月的,动用的人力物力难以计数,最后连那些原本只在后方提供辅助的医用和民壮也被武装起来,并将成建制的抽调龙武、金吾本部将士,派遣到他们中去,进行编管和整训,也是为了预备最坏的情况出现。
一旦战事不利,那些脱离战区的军将和士卒,还可以和他们在关内道和河西、陇右道之间就地组新的防线成,现在总算没有出现最坏的情况,他们也成为河州大战最后投入的生力军。
吐蕃人的游骑和斥候,在游击军和斩首团的全力猎杀与反猎杀下,虽然大规模的军事行动根本无法对他们保密,但对于频繁的民夫义勇的流动,就无法事无巨细的面面具到。因此河州城内缺失的防御力量,被那些地方军所填充。
但是这种生力军毕竟是短时内仓促成军,一旦用起来还是暴露出不少问题和不足。吐蕃主帅尚结赞用最后一批登比隆布打着赞普的旗帜和仪仗为代价和诱饵,结果各部争先抢杀之,让包括悉补野本部和四族在内至少三万吐蕃主力突出了重围,一路向北且战且退。
眼看这次会战,就要给吐蕃人脱出生天,好在河西行台也留下后手。河州之地富有水草可耕可牧,原本是修筑来引湟水支流灌溉屯田的水利设施,不知什么时候被工程兵冒死挖开,从大大小小围堰中奔流出来的河水,虽然冲到广阔的平原上后很快失去了威力,这场短暂的人造洪水,甚至还没能淹过小腿,就在肥沃的土地上流逝殆尽,却在河州以北的平原上,制造了大量新生的泥沼。
当然这种临时的泥沼,只要太阳晒上几天,就干的差不多了,但对于正在试图摆脱唐人追击的吐蕃军来说,就是天大的灾难了。当时来自吐蕃北路的援军,汇合了先期撤退的苏毗青海部
就是这么大片的泥沼,成为阻隔吐蕃接应援军的天堑,宽达数里到十数里的泥泞,最深处才不过没腿,却成了演到吐蕃人的最后一根稻草,一路战斗的精疲力尽的吐蕃残部,是一片难以逾越的死亡地带,大批吐蕃人精疲力竭的爬过半,就倒在泥泞中,只有极少数踩着同伴身体的幸运儿,成功到达了对面。
吐蕃总帅尚结赞身受重伤却拒绝投降,试图自杀被部下拦阻,给抬了回来。
但是缴获了全副旗帜仪仗,却没有发现预期中吐蕃赞普的踪迹,甚至连同赞普的近卫军,以及原本在战斗序列内的一些有名号的军队,都不见了踪影。
让这场千辛万苦来之不易的大捷多少蒙上了一些阴影。
……
从平康里,
“仔细搜,一砖一瓦都不要放过……”
程十力的大嗓门中,我站在对面雨檐上,饶有兴致的看着巡城营的士兵们拆房子,却看见从人群中挤出来的沈希宦。
“吐蕃人的旗帜出现在渭州……”
他满脸肃容道。
“往西去地道路和驿马已经断了……”
“民间的消息很快就会传过来……请枢府早做打算”
……
萧关城上,血水从城砖的间隙中流出来,将陈旧的墙体染的殷红斑驳,声撕力竭的关内团练总巡,粮院大使严武,重重一刀劈在吐蕃,反手斜切将对方的半边面颊一起削下来。重重唾了一声。
“天杀的吐蕃蛮狗……居然赚到这里来了”
这支突然出现在城下吐蕃军,居然是打扮成商队来赚城。
以厚金纳贿,请求在会见,然后暴起杀掉萧关的镇将、镇副、录事,兵曹、参军一干将校,余部大乱,除了一个武学出身的材官正在盘库,带人少数士兵把自己锁在武库,拼死抵抗,让吐蕃人意识无法得手
所幸的是,巡查关内防务的严武,也到了附近,直接带着亲兵团从尚未来得及关闭的东关门冲进去。
于是,城头上急速逼近的如云旗帜,迎接他们的是墙头雨点一般掷下的尸体。
【长安篇】第五百五十四章 再战
河州城下,大战过后的狂热气息仍旧未消,大队大队垂头丧气的吐蕃俘虏,沿着被清理出来的大路,被押进紧靠城墙下,临时围起来的营地中。
无数的兵械甲仗,五颜六色的毛毡旗帜,则被成捆整车从破口中运进城里。倾倒在城门临时清理出来的大校场上,供人日夜瞻仰。
重新升帐的河西行台,成筐代表吐蕃大小将帅各级官员各族头领的各种金银铜铁木的告身,倾倒在地上铺满了小半场,十几枚代表“伦”或是“尚”的瑟瑟(宝珠),连同镶嵌的玉牌和璎珞,被高挂在准备告捷的露布上上。
一干表情各异军将按照各自番号和序列的归属,松散的站成一堆堆,劫后余生的悻然与夹杂着疲惫的如释重负,渴求功名的憧憬和跃跃欲试,交错陈杂在每个人的表情之上,又酝酿和发酵出其他一些东西。
眼睛都盯着大沙盘上的战情总汇。
“方圆三百里内再没有大股的吐蕃人,北路来援的吐蕃军已经火速退往鄯州以南,并未与逃走的苏毗等部回合……不过,估计要三天后,水泛区的地面才能适应通行”
“那就号令城中自发捐献门板木排等大件,从上面铺出一条便道来,兵贵神速……最少两天内就要正队进发……”
“诸军皆已疲弊,还要分派追剿那些逃散的吐蕃残部……实在是抽不出人手来……”
“那就抽调各部都尉、别将以上的亲军,组成特别编遣队……集中给马代步……弱战马不足,就以驴骡充之”
“务必探明,吐蕃余部的去向……”
说到这里,招讨大使卫伯玉左右顾盼,堂下众将却多是面有难色,或是假作仿若未觉。
这一战前后斩获近五万,光是在河州城下就俘获了吐蕃人六万多,其中至少一半是悉补野本部的所谓“真吐蕃”,其他溃走逃散的无计,要知道吐蕃全盛之时,举国之兵也不过号称三四十万,又经过内战的饥馑灾荒,这么一战就十去三四,在加上之前数次大会战大小数十役的歼敌破敌之数,吐蕃的国力可说是已经折了大半还多。
虽然河州以外还有零星的战斗,但是对大局已经产生不了什么影响。唯一可虑的是盘踞在陇右道的北路吐蕃军,和不知所踪的大弗卢所部。
这一战只能说是惨痛的险胜,河西行台付出的代价也很大,所有参战的番号,不论是北军、卫军、边军还是府兵,几乎是成建制的缺失,一些拼打的最猛的荣誉、模范、教导什么的营团编制,几乎直剩下个空架子、而龙武军最引以为豪的弩阵、火器、车营等战术手段,也在对吐蕃人的围攻中,几乎损失殆尽。
光是河州地面上,为战争准备的一应事物,就一战而空,河州以外的小半个河西在往复的拉锯和追逐中,被彻底打烂。
战后的疲乏懈怠是最普遍的现象,许多人是一口气百里奔袭,又反复突击鏖战,一旦听说吐蕃人败了放松下来,就坐在地上身体酸痛僵直的不想起来,甚至就这么睡了过去,而那些还有余力的军将,能走动的伤者,都被集中起来,每个人带上数十名团练,义勇,民夫组成的巡逻队,对逃散的吐蕃溃部残兵进行抓捕和清理。
另外有自发组织的军从商,带着护卫紧随其后,准备收买战利品和俘虏。他们是通过竞买,向行台支付了一大批各种物资和钱粮组成的,才获得这个资格的。他们主要来自南方的剑南、山南,荆南、江西各道。都是大通社、南丰联之类军队外围关系组织的下游成员。
因此很多身心俱疲的将士,不愿意辛苦费劲的去追索敌人,而宁愿留在当地抓捕残敌,打扫战场。由于他们已经散开,重新要把他们聚拢起来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这些临时聚在和行台听令的军队,来自多个不同的系统,战前还能因为大敌当前而勉力万众一心无而暇他顾,但到了战后不免又重新多了其他的想头。
“都知马军使吐突承晖何在……”
垂手站在一干军将官员属僚中,满脸无谓的土突承晖,在一片幸灾乐祸,或者说是同情的各色目光中,走出来。
“得令……”
他微微鞠身拱手道。他刚才想的是家里除了正妻外,已经已经养了十几房的妾室,都是历年陆续收纳的各族佳丽,从南荒的白蛮少女到北塞热情奔放的突厥小娘,最近一次去了回纥后,又纳了一位能歌善舞的回纥头领之女,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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