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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药她也曾尝试过,但是分量小的火药爆炸起来对晶体影响也不大,至于那足以炸毁这栋研究所的巨型炸药,哪怕疯狂如她也不敢尝试。她相信要是她敢这样做的话,首先死的人绝对是她。
但是通过这么长时间的观察,她发现艾伦并不是如看到的那样完全处于时间静止的状态。艾伦还有着生命体象征,虽然异常的微弱,但是通过仪器可以发现他的心脏还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跳动,偶尔还有微弱得几乎看不到的变化。
也就是说,艾伦依然保持着自己的思维。
如果外部无法唤醒的话,那就从内部着手如何?
韩吉考虑着这一点。
但是,最大的问题来了,既然艾伦是因为对于这个世界以及他们所有人感到失望而选择了自我封闭,那么这个孩子肯定不会愿意自己从内部苏醒的。
所以,那就必须通过外界的某种刺激来影响他,从而让他自己主动醒来才行。
而这个外界的刺激……
“如果你愿意配合实验的话,说不定能将艾伦唤醒过来。”
金棕色短发的团长如此说,目光定定然注视着对面那位年轻的训练兵。
“如何,你愿意试一试吗?”
现在唯一还能获取艾伦信任的人,恐怕也只有眼前这个黑发的少年了。
面对埃尔文的询问,三笠仍旧是一言不发。
他安静地站着,抬手抓住颈上火红的围巾动了一动,让有些垂落下来的围巾重新掩住他淡红色的唇。他低下头,睫毛垂下来。漆黑色的长发细腻地从他颊边滑落,整个房间寂静得仿佛能听见他的黑发滑落时簌簌的动静。
稍许之后,他依然不言不语,只是抬脚向前走去。
他神色冷淡地从那几位高阶长官的中间穿过去,径直向着对面那块巨大的晶体走去。
站定在晶体下方,伸出手按在冰凉的晶体上,他仰起头,微微发亮的漆黑色瞳孔清晰地倒映着那个融于晶体之中的少年的身影。他的目光是如此的专注,就像是他目光所能看到的就是他世界的全部。
某种看不见的无形的墙壁仿佛将他与身后的人隔绝开来,让其他人无法踏入这个空间半步。
见三笠半晌不吭声,有些人顿时着急了起来。
“你是在担心危险吗?这个实验的确有一定的危险度,不过我们会尽可能保证你的安全。”
一直坐在旁边的沙发的另一位兵团长官站起身来说,他似乎还想继续说什么,却被抬起手的埃尔文拦住。
“你是怎么想的,阿克曼训练兵?”
他问,锐利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背对着他们的黑发少年。
三笠的表现让他有些奇怪,本来他还认为以三笠对艾伦的重视程度,无论实验如何危险也会一口答应下来。
但是现在三笠这种毫不在意的态度到底是……
半晌寂静。
而后,沉默了许久的三笠终于开了口。
“我为什么要唤醒他?”
他说,声音很平静。
他仍旧仰头注视着晶体中的艾伦,背对所有人,让人只能看到他那一头漆黑色的细腻发丝从火红的围巾上垂落。
阴影的地下室陡然一片安静。
三笠给出的不可思议的回答几乎让在场所有人的思维都停摆了一瞬。
“……你不想让艾伦醒来?”
埃尔文疑惑地问道。
“醒来做什么?……唤醒他,让他醒来,继续被你们骗?被你们利用?”看也不看他们,三笠淡淡地说,他一边说,眼角余光冷漠地从身侧略微一扫。
“等没有利用价值了,就再往他身上扎上一刀?”
被三笠目光扫过的地方,双手抱臂倚在柱子上站着的褐发兵士长低着头,细碎的短发在昏暗的灯光下落下了浓厚的阴影,几乎将男子大半的脸都隐藏在阴影之中。
利威尔静静地站在灯光的阴影之中,分毫不动。
“可是,三笠。”
眉头一皱,一旁的韩吉开口说话。
“你真的打算就让他这样睡下去?这样下去他永远都不会醒来,是永远啊!”
她再一次加重强调那两个字。
“你明白吗?”
“有什么不好?艾伦现在看起来很好。”
“……那么你呢?没办法和他说话,没办法碰到他,你这样下去也没关系?”
“那种事无所谓。”
背对着她的黑发少年说,回答得轻描淡写。
“我只要能待在艾伦身边就好。”
艾伦就在这里,就在他身边。
这就够了。
他很满足。
“…………”
韩吉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三笠的回答竟是让她一时间哑口无言。
虽然已经隐约察觉到三笠对于当前的状况感到满足,但是她从未想到三笠竟然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她听得出来,那并不是对他们的敷衍,而是三笠从心底如此希望着。
熟悉三笠的人都一厢情愿地认为三笠是最希望艾伦醒来的人。
他们都猜错了。
三笠对艾伦的感情已经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
他所希望守护的是艾伦的安眠。
阴暗的地下室再一次沉寂了下来,埃尔文沉默不语,而其他长官们则是皱着眉相互看了看。虽然他们无法理解这个年轻训练兵的想法,但是他们都察觉到了他的决心。
这个训练兵铁了心不会配合他们实验。
半晌死一般的寂静之后,终于有人打破了这样压抑的气氛。
“……蠢死了。”
一直静静地站在一旁一声不吭的褐发兵士长低低地啧了一声,也不知道他这句话针对的是谁。只见他放下双臂一个转身,下一秒已是干净利落地走了出去。
利威尔的动作像是开了一个头,跟着他的脚步,其他的人也一个接一个离开了这里。
很快的,只剩下仍旧站立在巨大晶体之下的黑发少年。
长官们的离去完全没有让他的神色有丝毫变动,从一开始,他就只是安静而专注地注视着晶体中的那个身影。
“晚安,艾伦。”
双手按在冰凉的晶体上,已被众人认为已经失去了所有人类情绪的年轻训练兵在这一刻一如既往地对着沉睡中的绿瞳少年露出了明亮的笑脸。
“要做个好梦哦。”
他说。
那是宛如初生婴儿一般不带丝毫目的纯粹只是想要对对方微笑而展露出的甜美笑容。
196|第 195 章
……
………………
零星的小小白花夹杂在一望无际的草地之中;点缀着那一片嫩绿色,春风才掠过的地方;还没有夏季的绿草如绒,大多都只是刚刚抽出嫩芽。
啪的一下,一只布鞋重重地踩在刚抽芽的青草上,很快跑了过去,只留下被带起的细碎草叶在微凉的空气中翻滚着。
孩子睁大一双明亮的眼,如初春的嫩叶带着勃勃生机;他一脸兴冲冲地越过小镇狭窄的小道抄着近道向家里飞奔而去。
眼看到了小镇那一堵矮墙之前,那双嫩绿色的大眼睛瞅着四周滴溜溜地转了转,当确定附近没有人注意他的时候,他一个起身就番强爬了上去。
他的动作灵活而又熟练;显然是经常做这样的事情。只是这次却是出了点意外,他身后背着的一筐柴火附加的重量让他失去了对习惯性平衡的掌握,刚一翻上墙壁,他的身体顿时就是一歪。
他两个小胳膊在空中徒劳的挥舞了几下;终究还是没能坚持住啊的大叫了一声一头栽下墙去。
眼看就要跌得头破血流,侧里突然凭空伸出一双男人的手一把将他抱住。
“臭小子,说过多少次别乱爬墙头,就是不听。”
男孩还在惊魂未定的时候,粗犷的男声已经在他脑顶响了起来。
说话的男子剃着平头,一脸胡子拉碴,一看就是个颇为懒散连自身都懒得搭理的家伙,他一边说,口中泄出的酒气已是喷了出来。
“刚才这条小命差点就交代了。”
一边将怀中的小家伙丢到地上,男子一拳头重重地砸在男孩脑袋上。
“好痛!你做什么——”
“代替你妈妈教训你。”
又是毫不留情的一拳砸下去,身着军队制服的男子一扬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个头还不及他腰间高的小鬼。
“怎么,小鬼,有意见?”他明知故问地说,嘿嘿地笑,“有意见就去向你们家大人告状去啊。”
“……”
男孩盯着对方那张得意的脸,拳头攥得死紧,一时间恨得牙痒。
这个家伙明明知道自己绝对不敢将这件事告诉妈妈,不然到时候倒霉的铁定是他自己。
他用鼻子哼了一声,狠狠地冲着对方做了个鬼脸。
“去喝你的酒吧!汉内斯臭大叔!”
他大喊着,一转身再也不搭理这个老是帮着妈妈监督他的讨厌大叔,一溜烟已经跑得不见人影。
“臭小子。”
棕黄色平头的男子笑骂一声,倒也不在意,一转身继续踏上了巡逻的路。
他口中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调,一边拽出腰间的酒壶一口一口地灌了起来。他在这条走了近十年的再熟悉不过的小镇道路上走着,一边走一边不断扬手笑着和迎面而来的镇民们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