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顿了一顿,乌鸦讥笑着说出一个名字。
“艾伦。”
他说,“因为艾伦对不对?”
“……”
雷伊斯王女没有回答,她知道否认没有用。
“那个小鬼就是个蠢货,自顾不暇了偏偏还老爱去操心去管别人的闲事,其实那关他屁事。”
呸了一声,乌鸦扬起眼角,他的眼是倒三角的形状,瞳孔又很细小,一挑起来,眼角看起来就尽是刚才隐藏在发下的凶恶之色。
“他是蠢,大爷我没打算比他更蠢。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打着谁的名义牵扯他?”
“身上流着什么雷伊斯的血?那又怎样,你觉得老子稀罕?——你手下那么能干,没告诉你老子最恨的人是谁?你觉得我会感激他让我流着这种血?”
“做人上之人尤其是能踩在你们这些该死的贵族的头上的确很有吸引力,本大爷还真差一点就动心了,不过——”
乌鸦恶狠狠地看过来,灰铁色的瞳孔里渗出几分戾气。
他脸上带着冷意,一头火红色的长发在阳光下像是在灼热燃烧的火焰。
“老子这辈子什么脏事破事都做过,为了钱的确是杀人放火偷东西什么都可以,但是,不吃女人软饭是老子最基本的原则,尤其是你这种太他妈把自己当根菜的臭女人!”
面对乌鸦的放肆和刻薄,王女脸上看不出丝毫怒意。
“你不打算再考虑一下?”
她抬眼直视着对方凶狠的目光,神色镇定自若。
“你想要财富,要多少有多少,想要地位,将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想要女人,找多少个我也不会干涉,你可以任意做你想做的事情。”
“人生在世,名利富贵,不过如此,你只要答应我,一切都唾手可得。”
“哦?我想做什么都行?”
红发青年的唇角上扬,抬手捏了捏拳头,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少女身上打了个转儿。
“揍你一顿你答应吗?”
“……交涉失败吗……”
王女叹息着轻轻地摇了摇头,瀑布似的黑发在雪白的胸前随之微微晃动。
她幽深得看不出任何痕迹的眼注视着身前的青年,没有动怒,没有恼意,只是泄出一分憾意。
然后,她转身离去。
她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她的背挺得笔直,裸|露在空气中的肩膀也绷得很紧。
她双手交叉垂在腹部身形笔直地向前走去,向着房间大门的方向,黑纱裙边角轻飘飘地掠过地板,她一步步皆是身为王室该有的从容和优雅姿态。
她和两个进了房间向乌鸦走去的宪兵擦肩而过,再也不曾回头看过一眼。
看着那个女人离去的背影,那柄用来切开食物的小刀在乌鸦手中飞快地旋转着,时而用力握紧时而又松开。
他终究还是放开了那柄小刀,虽然刚才脑中闪过拿这个女人做人质的念头,但是他心里也清楚,这不是个好对付的女人,既然她敢和自己面对面交谈,就一定有把握让自己无法威胁到她分毫。
毕竟从一进门开始他就感到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估计一直有人藏在暗处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若是轻举妄动,反而会害到自己。
…………
在王女离开之后,很快有几个肩戴独角兽徽章的宪兵出现,面无表情地将这位不久前还作为上宾款待的家伙押送到了楼下的囚室。
咔擦一声,铁门重重被锁上。
眼看锁门的侍卫要转身离去,乌鸦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衣角。
“喂,哥们,就算大爷我现在落魄了也别搞虐待啊,你看这里黑灯瞎火的,好歹留盏灯给我啊。”
那个侍卫皱了皱眉,一把甩开乌鸦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任由乌鸦抓着铁杆喂喂大喊个不停。
“还真是从天堂直接摔到地狱啊。”
打量着周围满是稻草碎石,时不时有蟑螂爬来爬去,还有干枯血迹的墙壁地面,乌鸦撇了撇嘴。
“大爷我连一步登天的机会都放弃了,臭小子到时候看你怎么赔我。”
他撇完嘴,突然又张狂地咧嘴一笑。
一个东西被他抛起来,又接住。
昏暗的光线下,隐隐可以看见乌鸦手中拿着的是一把小小的钥匙。
“呵~~不是说过了么,王女阁下,我可是最底层的渣滓啊。”
他嘿嘿地笑着,刚才被侍卫甩开手的时候,他不着痕迹地从侍卫腰间那一大串钥匙中准确地摸出了这把钥匙。
“杀人放火偷东西可都是老子本行——”
***
锋利的刀刃在空中旋转开一个半圆的弧线,用力劈下。
匆忙迎击的士兵的刀刃应声而断,他的脖子连同胸口被一刀劈裂,在喷溅的鲜血中,他睁大眼倒在地上。
利威尔刚把刀刃从那个已经死掉的士兵肩胛骨里拔|出来,一柄利刃已是凶狠地刺向他的后心。
他站着,头也不回,只是抬手又是一刀丢过去,正正刺穿了那个正将枪口对准他的士兵的心脏。
而他的后方,就在那柄利刃即将刺进他背后的时候,另一把刀刃陡然从旁边伸出,一下将那柄威胁到利威尔的利刃高高向上挑起。
然后,挑开偷袭的利刃的那柄刀刃飞快地旋转过一个弧度,狠狠地贯穿了偷袭的士兵的喉咙。
漆黑色的钢索在空气中掠过,一个纤细的少年的身影从空中翻身落下。
艾伦低低地喘着气,大量失血后紧接着剧烈的活动让他的额头在不断地渗出汗水,但是他依然站得稳稳的,和利威尔背抵着背站着。
他此刻穿着一件随手从试验所摸出来的黑色紧身上衣,身上的机动装置是杀了一个宪兵抢过来的。他碧绿色的眼冷冷地盯着那群将他们两人团团围住的士兵,眼中渗出的凶光就像是野兽亮出的獠牙。
手上的刀刃染满了鲜血,他刚才冲过来的方向横七竖八地躺着四五具士兵的尸体。
利威尔瞥了身后的小鬼一眼,他看见小鬼后颈的肌肤上渗出不少细密的汗珠,显然消耗量巨大。
尤其是因为拇指被切断,艾伦只能勉强握住刀柄,无论是劈砍还是射出钻头都比平常更加费劲和难以控制。
男人细长的眼微微眯起,用眼角瞥了一下天空太阳的位置。
“……差不多了。”
他突然说。
“啊?”
艾伦刚一回头向利威尔看去,就听见轰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爆炸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包围住他们的宪兵纷纷惊愕地向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艾伦也下意识跟着他们一起去看,可是他刚一转头,突然后颈处的领子被人一把抓住猛地向一旁拖去。
“捂住耳朵!”
利威尔瞬间将气体喷发到最大。
“啊——?”
艾伦啊的一声还没落音,又是轰的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那剧烈的轰鸣声几乎就近在耳边,震耳欲聋,一时间震得他头晕目眩。
这间房间在这声轰鸣声中轰然坍塌了大半,方柱迸裂重重地砸下来,崩开的碎石四处飞溅,打在人身上生疼。
被巨响震得头晕目眩,艾伦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在被利威尔兵长一把拖出炮弹爆发范围之后,整个人就都被兵长抱住。
爆发的气浪余波冲过来,两人紧抱着在震动的地面打了好几个滚,最后才撞到另一堵墙停了下来。
“艾伦!你没事吧?”
“艾伦你这家伙在这里吧——”
喊声传了过来,有人一个飞掠越过那被炸成一片废墟的地面,向着这边匆匆奔来。
然后突如其来的,喊声戛然而止,急匆匆的脚步声也陡然消失。
刚才还急火火地奔来的几个身影像是撞上一堵不存在的墙壁,突然之间硬生生地举步不前。
…………
艾伦只觉得自己的耳边还在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
周围一片尘土弥漫,口鼻到处都是灰尘,呛得他用力咳嗽了几声,眼泪都咳了出来。
一只手伸过来,抚了抚他脸上的灰尘,像是在安抚着他一般。呼吸总算顺畅下来,艾伦睁开眼,因为刚才被灰尘呛到而剧烈咳嗽的缘故,他的眼中渗出了水雾,衬得那双碧绿色的瞳孔像是流动的水波一般,如绿叶上的露水鲜嫩欲滴。
躺在地上的少年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看着压在他身上的利威尔兵长,一张脸染了灰尘脏兮兮的,还残留着血痕,目光中带着几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茫然,一只手还紧紧地拽着利威尔外套的衣角。
看起来不知为何异常让人觉得怜爱。
仅用一只手撑起上身,利威尔再一次轻轻抚了抚被他压在身下没受到任何伤害的小鬼的脸,将他脸上的灰尘擦去。
“好了。”
他说,俯下头吻了吻那双漂亮的绿瞳眼角的水痕。
“没事了,艾伦。”
………………
因为担心艾伦的安全在炮火炸开之后就而急匆匆地冲过来的年轻训练兵们讪讪然地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面面相觑。
“赫利斯塔,你在脸红什么?”
“什、什么,我哪有……你不是也一样!”
“唉?我?哈哈哈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
“奇、奇怪。”莎夏捧着发烫的颊,“虽然哪里不对,但是这种像是我看的那些恋爱小说里的情景是怎么回事……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