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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观鼻鼻观心……我们什么都没听到……侍卫们齐刷刷甩冷汗,前方软轿里身穿宫装的男人满意点头。
“嗯,很好很激烈~~”洛同衣乐滋滋的说。
车厢里两个人都浑身没来由的抖了抖……
第二十六章 少司命(上)
第二十六章 少司命
车马行进,萧羌伏在海棠膝盖上已经睡得沉了,海棠拽了车里的软毯盖在他身上,遥想了一下等他起来之后自己双脚麻痹扑街的美好前景,她一掌推开车窗,向外看去。远处一条大江白浪翻飞,横亘身后,在阳光下粲然生辉,有如一匹白练。
这里是云林江畔萧然渡。
德熙三年,萧逐在这里和昔日恩师赵亭决战,双方在此牺牲了将近十万条生命,换来长昭和大越到今日的和平,成就了萧逐东陆一代名将之名。
德熙七年,也是在这里,一个叫杜笑儿的女子,带着自己父亲的灵柩上京,那个叫萧逐的男人望断天涯,追赶不及。
现在她又到了这里,不禁心中就有了一种一切回到原点的奇妙感觉。感觉到身下车轮颠簸,她不由得抓紧了手里的扶手,再回头看去,那道大江已被甩在身后。再拐过一个弯去,却连江水都看不到了。
太后的车驾停在了炳城等待他们去汇合,沉寒被洛同衣救起之后就随太后的车驾一起行动,也在炳城。
三月十九晚上到了驿馆,整个一天,除了中午吃了顿饭,萧羌就一路在她膝盖上睡过去,等到了驿站,海棠同学已经拐着拐着不会走路了。
萧羌当仁不让,绅士风度翩翩,刚俯身要抱起海棠,海棠面无表情戳了戳他的肋骨,“陛下,小心再断一次。”的
皇帝陛下僵了僵,然后若无其事的起身,拍掌,唤来史飘零,青衫女子简简单单就把海棠一个公主抱,扛进了驿馆。
当然,周围什么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之类的低语,她就全当是浮云了……
晚餐的时候,海棠被唤去吃饭。她一进门,坐在下首的是洛同衣,他已换了一身月白宫装,配着松松倭堕髻,耳上明珠,分外娇艳,上首的人,一个玉冠素衣,清雅俊秀,正是萧羌。
洛同衣翘着脚,一双勾了烟绿的眼上上下下打量她,仿佛把她当成了桌上摆着的烤鸭。
鸿门宴三个字在她脑海里掠过,海棠战战兢兢上桌,洛同衣用筷子敲了敲桌子,“杜贵人,张嘴。”
看了眼萧羌,男人举起杯子对她点点头,她张开嘴,下一秒,银质的勺子压住了她的舌根,她只觉得舌上一疼,下一秒,洛同衣手里一根沾了鲜血的银针被他收到了一个透明的水晶盒中。做完这一切,他若无其事的筷子一挥,“来,大家愣着干吗,吃菜吃菜~”
……老娘现在比长智齿还疼,吃什么吃啊!
看着海棠捂着腮帮子一副眼泪汪汪的样子,萧羌好笑,端了一碗粥给她,小声嘱咐,要她放凉了慢慢喝,说了几句,看她要哭出来的样子,干脆也不废话了,直接拿起勺子,轻轻一口接一口的喂她。
海棠张开口慢慢吃着,样子像是在撒娇的小猫一般。
看了他们一眼,正在啃着鸡翅膀的洛同衣冷不防丢过来一句话。
“还有两次。”
两个人一起抬头看他,他若无其事的对他们露出了一个甜美微笑,“彻底失去意识的发作,她已经经历过三次了。”他比了个三的手势,随即又比了个二的手势,“她最多还有两次发作的余地。”他的微笑扩大,“之后,大罗金仙也救不了她。”
说话的时候,洛同衣很愉快似的微笑,他一身月白宫装,衬着啼妆,越发显得眉如远山,面若芙蓉,那样的微笑也是美丽的,他不雅的抱着一只脚坐在椅子上,另外一只手晃荡着鸡翅膀架子,姿态却说不出的潇洒好看,以这样轻松的姿态却偏生说出了这样的话,更加衬出一种别样的恶意。
他转头看向海棠,摇摇两根手指,“再发作两次,你一定会死的,唔,当然也可能再发作一次就会死也说不定哦~”
海棠没有察觉到萧羌的手一僵,她专注的看着洛同衣,“……无药可救吗?”
微笑,“对,毒是无解,命是必死。”
对于这个答案,海棠大概花了三秒钟去消化,她想了想,问道:“那什么时候会发作呢?”
洛同衣先不答,只是说道:“赵元帅给了你一瓶‘少司命’吗?”
海棠点头,她暗地犹豫了一下,没有把史飘零给她的那瓶拿出来,只把赵亭给的那瓶递了出去,洛同衣数了数,里面一共十颗,他算算,“一颗可以保你半月性命,这些能保你五个月的命,我这边也有些现成的药,用药物拖延,最好的情况,是一年后发作一次,半年后发作第二次。”洛同衣比了比,“也就是说,杜贵人,你最多还有一年半的生命。”
“同衣!”海棠还没说话,萧羌低声喝了一句,叫完洛同衣的名字,他想起什么一样,飞快的扭头看向一边,洛同衣却斜眼瞥了他一眼,若有若无的冷哼了一声,就转而继续面向海棠,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大把瓶瓶罐罐,放到了她掌心,最后给了她一张单子,“医嘱全在上面。有什么不明白立刻来问我,什么时候都没关系。”
海棠接过来看过,发现上面写的非常详细,她意外的抬头,看到洛同衣正看向她。
呃,比外表和表现出来的态度都要温柔很多的人啊……
海棠道过谢,稀里呼噜把粥喝完,转身告退。
在这过程中,萧羌一句话都没说,等她走了,他才看向继续嚼鸡腿的洛同衣。
洛同衣抢在他之前开口,“小羌儿,别指责我说话直接什么的,那姑娘不是承受不住打击的人,告诉他实话比较好。”说完,他拍拍手,不羁的一手搭在椅背上,看向他,“再说,始作俑者是你吧,萧羌。”
萧羌心里一紧,他知道,只有在洛同衣真的不高兴的时候,他才会连名带性的唤他。
看他本就苍白的脸色因为这一句更少了一丝血色,洛同衣重话也说不出来,一切情绪全封在轻轻一个叹气里,“……小羌儿,我当初作出这‘荷带衣’出来送给你,可不是要你用在这种地方的。更不是要你用在这样一个女孩子身上的。你是自作自受。”
萧羌看他一眼,迟疑了一下,“……同衣,莫非真的无救?”
“我什么时候在人命上开过玩笑?”洛同衣收敛了微笑,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看向萧羌,是难得的严正。“我做这‘荷带衣’出来,用我和苏荷阿叶的名字各取一个嵌进去,就是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这等剧毒无救之物,不是可以随便乱用的。”
说完这句,洛同衣沉默片刻,掉转视线,再度开口,“小羌儿……你喜欢她。”肯定句。
萧羌真的被惊了一下,他极其少见的慌乱了,“我……朕——”
洛同衣打断他的话,淡淡的说了一句,“你亲手杀了她,你现在正在看她慢慢死去。”转头,艳丽的男人微笑,“小羌儿,我说过,我最讨厌你这点,因为你这点和苏荷一摸一样。你们总是在犯了不可挽回的错误之后,告诉自己,‘我没错,一切都理所当然’。所以,德熙陛下,你活该。”
萧羌一愣,随即惨笑。
是,没错,他活该。
一点没错。
三月二十四,车驾终于到了炳城,太后和随驾的军队也在这里,在半路上史飘零就恢复了宫内四品美人的打扮,到了炳城春狩行宫,史飘零和海棠下了车,被安排到了行宫之中专供妃嫔起居的南宫炎上殿。
萧羌来到行宫,把海棠她们安置好,第一件事就去向母亲请安。太后看到儿子风尘仆仆的走进来,端着茶盏的手就一抖,她先没说话,看着儿子跪下请安,淡淡应了一声,手指扣住杯子,小小的啄了一口,一路滚烫滑下嗓子,烫到心里一片暖呼呼的,才开口道和儿子说一些这一路上的事情。
萧羌坐到太后对面,含笑把事情轻描淡写的说了,太后紧紧盯着他,爱怜的拂起他额头上一缕发丝,仔细看着他的脸,良久一腔慈爱化成淡淡的一句,“你瘦了。”
萧羌像个小孩子一样有些撒娇的把脸贴在了母亲的手掌上,一双春风桃花的眼睛微微眯起,“母后也瘦了。”
“还不都是你折腾的?”太后失笑了说了一句,眼神却远远的望出去,脸上就收敛了笑意,那被岁月淬炼过的美丽面庞,一旦失去了笑意伴随,立刻显现出一种近于杀伐的冷酷萧杀。
从小到大,萧羌无数次看过母亲这个表情,每一次的背后都是一阵腥风血雨。
他也收敛了神色,慢慢的坐直身子。
太后却又不着急立刻说话了,她拿过一边的银茶匙,慢慢拨着茶盏里的浮沫,半晌,她轻飘飘的说了一句,“羌儿,远儿那孩子,算了吧。”
第二十六章 少司命(下)
太后却又不着急立刻说话了,她拿过一边的银茶匙,慢慢拨着茶盏里的浮沫,半晌,她轻飘飘的说了一句,“羌儿,远儿那孩子,算了吧。”
这几个字听起来平淡无奇,但是放在皇家太后和皇帝的对话上,意义就显得非常重大了。
萧羌何等聪明,母亲这句话说出来,他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太后的意思很简单,萧远就是枚弃子,不要了,也不用管了。
他菲薄的嘴唇一下子抿了起来,握着杯子的手有些神经质的颤抖起来。他没说话,太后也没看他脸色,轻轻叹气,继续说道:“远儿那孩子的事情,我多少也知道一些,他……是不是废了?”
萧羌眉骨不易为人察觉的一跳,一张本来就没有多少血色的脸此刻越发苍白,在茶水烟气里,竟然有了种会随时湮灭一般的感觉。他依旧没说话,抿了抿嘴唇,点点头。
“羌儿,大越不需要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