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哥哥——”忽而耳边传来响亮稚嫩而欢快的嗓音,一种幻影刺激谢凌菲的脑神经,犹如播放了旧版泛黄的影片里看到与她长得同样女孩的脸出现在脑海里。
那女孩便是谢凌菲自己的模样,她此刻满脸绽开欢乐的笑容,,正如春光沐浴她的笑脸,她张起双手高举,手一张开,里面飘出无数个白色花瓣,随风飘浮,飘漾着快乐的协奏曲。
“轩哥哥——”她又叫了一声,然后跑过去,拥住他的怀抱,她爱的那个人,她对他充满笑靥如花的那个人,正是那时少年的宫鹤轩。
他们俩依偎并肩地面对着小桥溪水,望着桂花随溪流逐流。
花自飘零水自流。只有相思,别无愁。
谢凌菲眼前的一幕幕快要变得清晰的时候,当眼前泛黄的画面变成只有宫鹤轩、溪流和桂花瓣的时候,她犹还记得自己以前曾对少年时的宫鹤轩说过一句话:“但愿与你携手——”
“今生非你不嫁。”谢凌菲突兀地记得,顺口接上了一抹记忆中的话:“死生挈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朗完之后,舌头突然烫了一下,咬住了。
她在说什么?
谢凌菲呆呆地凝目一刻,回想自己刚才说的话,那些诗文说出那样地顺口成章,简直不是谢凌菲的风格。能说出顺口成章的诗词,对谢凌菲来说都很奢侈。
她不喜欢背诵古文,理科才是她的一流。
桂花算不得是花中的第一流……
“瑾娴!你——”宫鹤轩拉住她的胳膊,谢凌菲转脸看向他。
看到他,仿佛看到了少年的他。
她忙转开他的目光,不小心又望向了河流,又仿佛看到自己以前曾经依偎着的那个人。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少年时的宫鹤轩与她一齐说出了口,两人说完又是依偎相昵地笑。
等等,思路忙打断了谢凌菲脑海是是非非的假象;等会,她从浩瀚无边的路游边,拉回了神,寻找现实醒目的那一个。
“叶瑾娴。”宫鹤轩见她木然呆滞,但听到她嘴里喃喃的音调,只要仔细听,就能寻找到他自己最熟悉的心灵深处,“瑾娴,你想起来了吗?”宫鹤轩听到她嘴中念念有词的誓言,惊喜若狂,这一刻他以为过去的记忆又回到她的身边了。
叶瑾娴,谢凌菲现在再一百遍地听到她的名字,顿时深感熟悉,好似以前她一直都是叶瑾娴来的。
但,另一个谢凌菲怎么办?天啊,到底哪跟哪啊!
两个名字变成无数个飞虫往谢凌菲脑子里钻,麻木与混乱使她双手抓狂她的脑袋。
“不——不可能,这一切不可能!”她紧闭眼睛,抱住了头,拼命地回到正常状态,当然她想做的是谢凌菲,而不是叶瑾娴。
“瑾娴……你怎么啦?”宫鹤轩试图安慰、安抚她,可是不行。
“这一切不是真的,我不是叶瑾娴!”她头在痛,记忆的深处完璧归赵地重又存进她的脑子里去了,甚至把她的谢凌菲从哪里来也全都盖住了。
她不仅要装叶瑾娴前身的经历,也还要保留了现在谢凌菲的记忆。若她想要赶走叶瑾娴的记忆,而一种冥冥之中的幻想毅然摆现在谢凌菲的深处,那么那就是她的了,她想说“不”都不可以。
“不要,我不要记叶瑾娴,宫鹤轩你放开我!”谢凌菲思想里彻底乱了,而且彻底乱了分寸,她疯了般甩开宫鹤轩,拼命冲他嚷道:“我告诉过你,我不是叶瑾娴,你休想从我身上得到点什么!”她要跑,一只手伸进了她的腰,一勾,自己又被迫回到宫鹤轩。
“不,我要你记得我!你是我的女人,你休想从我身边离开!”宫鹤轩热热的气息痒痒地吹进谢凌菲耳朵里。
谢凌菲只挣扎,嘴里极力为自己澄清、辩解:“不,我不是叶瑾娴,我是谢凌菲,我不是这时代的人!”她最后一句划破了天空嚷起来了。
宫鹤轩听到她歇斯底里地喊出最后一句话,当地发愣在那,渐渐地手也松了,谢凌菲忙抽身离开他身边。
她转身,面对小桥流水的江河中,大喊:“叶瑾娴你给我出来,出来——”当记忆敲醒了她沉睡的记忆,她害怕极了,她害怕借尸还魂成为叶瑾娴,可她并不知道叶瑾娴其实就是她自己!
“你给我出来!是不是你在我脑子里装了什么东西,你不是叶瑾娴吗?为什么我的脑子里满全是你!”她又一次抓狂她的头,拼命摇头,似乎要把脑海里不属于另一半的记忆驱除出去。
“瑾娴,瑾娴,你冷静点!”宫鹤轩看出她疯了,从她身后环住她的腰,紧紧抱住不撒手,“瑾娴,你冷静点!”说着一边暗度寻她的手腕,摸她的脉。
“我不是瑾娴,我叫谢凌菲!”谢凌菲挣脱他,挣脱不了,就浑身扭动,试图离开他。
两人紧拥挣扎好一刻,突然“哗”地一声,脸扑进了湿湿秋凉的溪水里,紧接着嘴里也进了几口水,咽下去凉凉的,生生的,味道除了薄荷和水草的味道,水流进了她喉咙深处,冰凉刺骨。
全身也被大水猛浸湿一丝不苟,头发也埋进了水里。鱼翻藻鉴,待挣扎着出来时候,才发现自己掉进了江河中。
凉风吹打她湿湿的头,吹醒了她的头脑,打醒了她的意识,渐渐地她落入水中,虽然脚底水深刻不见底,但此刻的她似乎冷静出奇。
宫鹤轩也掉进了水里浑身湿透了,他是因为谢凌菲失足落水,连累他也落了进去。
他拼命挣扎露出了湿湿的脸,茫然四顾,终于寻找到了谢凌菲的头。
谢凌菲悬浮在溪水中,仿佛没动,她在想自己刚才怎么了,在想起来自己刚才怎么回事的时候,她清醒地意识到叶瑾娴和谢凌菲之间的区别。
之前搞不清两人之间身份的她,现在朦朦胧胧地搞清这一点。
就像第一次见到叶瑾娴的鬼魂时,她说过:“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换句话说:“叶瑾娴就是谢凌菲,谢凌菲就是叶瑾娴。”最后的结论就是:叶瑾娴是谢凌菲的前身,而谢凌菲是叶瑾娴的后生。
这么说,叶瑾娴才是谢凌菲的前生今世喽?这么说,她不是偶然穿越过来的,而是……谢凌菲不安地想:是自己召唤自己来到前世的!
【往事不堪言 莫悔自前身】
更新时间:2011…12…14 20:49:42 本章字数:4688
正当宫鹤轩游上去救谢凌菲,谢凌菲无视他的存在,扭过头去,朝岸边游去,很快够上了去,翻身趴在岸边。宫鹤轩眼睁睁地看着她上岸,怎么也不会想到她会游泳!
叶瑾娴之前会游泳吗?对谢凌菲来说完全不重要。
谢凌菲吃力地站起来,浑身湿嗒嗒衣服反而更加沉重了,一滴滴水从衣外的边沿流淌下来,滴得满地全是。
宫鹤轩也游上了岸,全身同样湿嗒嗒的,然而他现在关心的是叶瑾娴。
“瑾娴——”他欲要拉她的手拖入怀中之时,谢凌菲极度冷静地掌手回绝,并且警惕地向后退一步。
“别靠近我!”她忍住冰凉地颤抖,故作冷静外加警告地冷然说道。
“瑾娴,我……”宫鹤轩心不甘此时恢复记忆的叶瑾娴还是跟刚才一样对他冷淡,但比刚才更加冷淡了。
谢凌菲截断他的话说:“别说了,我只想安静一下。”语息有气无力,即便他叫她之前的名字,谢凌菲也认了。
她现在终于知道原来叶瑾娴就是她了。
秋风袭袭,给满身露水的谢凌菲身上更是雪上加霜。她木然转身,眼神空洞得仿佛不是她的双眼,反而就是叶瑾娴黯然惆怅。
她只一步步地走着,鞋底灌进了满全是水,脚冰凉而麻木,她都浑然不觉。她只想一步步地走着,除了机械地走别无其它想法。她的世界彻底乱了套,都说穿越无限好,到头来却绝望暗伤,不仅伤了自己,也伤了自己的过去和未来。
叶瑾娴,我干嘛要记起你的前世呢?
她曾否记得自己当时还是叶瑾娴的时候,面对死亡,她想过忘掉自己的过去,重新拥有未来。
现在她是谢凌菲的时候,已经拥有了未来,淡忘了过去。可是她不该走往悬崖跟斐然争执,否则她不会落崖,穿越了又变回了以往不快乐的叶瑾娴。
“切……”她凄惶脱口而出的口头禅,着实把自己愣惊了。谢凌菲才会有资格说“切”,骂人的爽快唯独她能说出口来。
等等,如果她变成谢凌菲抛弃叶瑾娴,那么她还会拥有自己的未来吗?
想到这里,谢凌菲黯然神伤消逝了一半,如果上帝眷怜她,是不是也允许她做未来的谢凌菲。
“没错,我就是谢凌菲。”说完之后,她振了振精神,蹒跚地往刘府的方向走去。
一路水滴都随她繁重的步伐勉强来到了刘府门下,回头一看,除了自己湿湿的的脚印,从衣下流淌下来的水也变成了她的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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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首刘府身后事,蓦然回忆起叶瑾娴与刘雨泽的种种往事。
叶瑾娴是后来结识了刘雨泽,其中所谓的细节跟上演的言情古代小说没什么区别。一样地抛弃了旧小,结识了长大后的新欢,那时候叶瑾娴认识刘雨泽之后才真正明白什么叫爱情。
人也许都会变,因为经过了时间之后,她才明白爱情有时也会纠结左右。少年时信誓旦旦地说爱的时候,长大后,见到了世间种种杂尘,才明白原来誓言都是浮云,社会永远处于现实当中,更何况感情。
都说最牢固的感情莫过于父亲和母亲,因为无论怎样背叛父母,他们都会给予世间最稀有的宽容;而青梅竹马不同,事过变迁之后,两个人除了发小的身份,对一切过去的感情都觉得幼稚极了,所以另寻欢爱,重新寻找心灵那一份成熟的爱情。
当成熟代替了幼稚,反而活着更加地累。
谢凌菲深深地叹了口气,想起前世的种种,她只能对自己说:“我真佩服你叶瑾娴,没想到你的感情世界比我丰富多了,也比我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