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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着秦诺收拾好了,两人吃了早饭,也已经到了绣坊上工的时间。
前面正常上工的时间,他们出门都要再提前一点,苏浅一直坚持着和工人一起上班,一起收工。不过这几天情况自是不同,苏浅晚上睡得不好,早上又不必掐着开工的时间,所以也就睡得晚一些。
望着苏浅不紧不慢的样子,秦诺不由得道:“今天还去绣坊吗?”
“去啊。”苏浅笑了笑,道”今天绣坊……很热闹呢。”
看着苏浅眼中闪过丝光芒,秦诺也不由得笑了:“那我还是晚上去接你。”
想了想,苏浅略犹豫了一下道:”今天晚上,我打算住在绣坊。”
秦诺一愣:“怎么了?”
“这不是还剩两天了?”苏浅道:“算起来,我还有七十件绣服没有完成,这再不拼命一点,岂不是真要在大太太面前出丑?”
可是在工人如今都病着的情况下,就算剩下的两天日以继夜,那七十件绣服,也是不可能完工的。
秦诺听出苏浅的话外音,也就没有再问下去。顺着点了点头:“那也是,还有两天了,这可是天衣绣坊里,你接的第一笔单子,说什么也得再争取一下。晚上你若是要陪着工人通宵,我也去陪你。一会儿让小五她们去绣坊里收拾个房间出来,你这么较真,只怕以后在绣坊里赶工过夜,也是常见的事情。”
苏浅的第一个反应便是连连摆手:“不用了,这怎么好,绣坊里再是收拾出房间,睡也肯定也没有府里舒服。你要是不放心,让容天和小五陪着我就好,其实也没有事情,我也就是在那里看看。”
犹豫了短短的一瞬,秦诺伸手搭了搭苏浅的肩:“别那么见外,如今你有事情,我难道有袖手旁观的道理。就算帮不上什么忙,陪着你也是好的。”
已经有些习惯了秦诺适当的亲昵,苏浅笑了笑,道:“也好,我昨天就和明婶说了,今天晚上,我守上半夜,她手下半夜,反正也就是在那里看着,不至于一个晚上都不能睡。”
也不知道苏浅到底是要守什么,秦诺想了想,道:“我今天早些去绣坊,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千万不要和我客气。”
苏浅笑了笑:“我本来就是为你做事,自然不会跟你客气。”
她和秦诺之间的关系,虽然在这些日子里缓和了不少,甚至也有些谈恋爱的感觉了,可是归根究底,却还是为了最初的协议。
秦诺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却也并没有说什么,淡淡的笑了笑,一起出了府。
绣坊里,明婶早已经将苏浅昨夜嘱咐的事情办妥。一字排开十来个姑娘,正站在院子里左看看右看看,只觉得十分的有趣。
“三太太。”看着走进院子的苏浅,明婶迎了上去:“你要的人,我都找来了。”
姑娘们一见正主来了,连忙的都站直了身子,齐声道:“三太太。”
苏浅笑了笑,转脸道:“都和大家说清楚了?”
“说清楚了。”明婶道:“这些都是熟人介绍来的姑娘,都会些刺绣的手艺。我跟她们都说了,绣坊里的工人们都生了病,现在急着要赶一批货出来,就这两天的时间,辛苦一点赶一赶,不管手艺怎么样,到了明天晚上,一人给一两银子工钱。”
两天的时间一两银子工钱,对秦家来说,十几两银子便是像小五那样的大丫鬟也拿的出来,可是对民间的女子,却也并不是一笔小钱了。
苏浅听完明婶的话,道:“明婶的话,大家都知道了,有什么问题没有?”
先是静了一下,然后有个声音怯怯的道:“三太太,我的绣活,真的不太好……我也和明婶说过了。”
刺绣这活计,在这个年代人人或多或少的都会一点,可是要说技艺如何,那就另当别论了。今早不过一个多时辰,明婶能找进这些姑娘,也已经不容易,所以对手艺要求,自然也就标准放的低了。
苏浅也不在意,摆了摆手道:“没关系,你们只管绣就是了。按着我给的图案,专心点,我相信大家。”
这一句我相信大家,说的当真是一点谱都没有。明婶找的这一群姑娘,都是些零星散工,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
不过苏浅既然说了怎么样都给钱,那大家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明婶招呼着,到了一处房间。
这房间不小,却因为挤着放了十来张桌案,所以显得有些拥挤。
房间里的设置很正常,和一般的绣坊一样,可是不一样的,是这房间是点着灯的。
现在是大白天,可这房间里的唯一一扇窗子却被黑布掩的密密实实,只能隐隐的透出些光,不管是从里面往外,还是从外面往里,都看不见任何东西。
门开着的时候,还有光透进。关上了门,房间里却完全只剩下灯光。
虽然光线并不暗,可是却让大家觉得有些奇怪。
不由得心里有些不踏实的互相看了看。
苏浅笑了笑:“大家不要担心,这房子没有什么问题,我让大家做的事情,也没有什么问题,不过是因为这批绣服是宫中要的货,我怕会有人从中作梗,才做的小心了一些。这两日里,大家分成两班,六个时辰一换,就算是休息的人,也不能出这房子,吃喝一律有人送进来。可能是辛苦了些,不过只到后天早上,一人一两银子,不管绣的好坏,完成了多少,都没有关系。”
第039章 等着你来
这房子极大,不知道原先是做什么的,可是现在已经被隔成了两半,一半的地方放着刺绣的桌案,另一半拉着厚实的帘子,想来就是苏浅所说的休息的地方。
两天两夜,连门都不给出,姑娘们不由得面面相觑,心里有那么一点忐忑。
苏浅见众人的脸上还是面有犹豫,转身看了明婶一眼,明婶会意,往前走了一步,笑了道:“大家不认识三太太,所以难免心有忌惮,可是这事情,是我喊大家来的,你们还怕我会骗你们不成?”
明婶这么一说,姑娘们脸上都有了笑意,她在长安的刺绣界许多年,也算是颇有经验的人物。所以大家虽然对苏浅的话并不是很信服,可是却对她没有什么怀疑。
苏浅丝毫不在意姑娘们是不是信服自己,只见大家都嘻嘻哈哈了,也就笑了笑,转脸道:“明婶,既然大家都相信你,那这事情,就你多费心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明婶忙应了。指挥着两个小厮将放在一边尚未刺绣的成衣一一分发给大家,再一人发了一件成品,让大家按着那个模样照葫芦画瓢。
苏浅再嘱咐了两句,便出了门。
门外依旧是阳光灿烂的,这事情没有两天便能结束了,该好好地考虑一下下一步。虽说这笔单子成了能赚不少钱,可是也不能说那么大的绣坊,就当真的一笔单子吃一年吧。
房间里拿到了样品的姑娘们,不由得都犯了难,那些绣服都是精雕细琢出来的,一针一线都是极有经验的绣工的心血,拿到了手里一看,便知道自己难忘项背。
有姑娘犹豫再三的也没能下的了一针,有些为难的抬头道:“明婶……这衣服,我实在是绣不了啊。”
“有什么绣不了的?”明婶走到姑娘身边,接过针线,看也不看的刷刷便刺进了几针,打了个有些歪歪扭扭的轮廓。
姑娘们一见明婶动手,便都围了过来,再一见明婶绣得这样品,不由得都傻了眼。
明婶是几十年的绣工了,再是随便,也没有理由绣得如此差劲儿。
明婶却无所谓的很,丢了针,指了指道:“就照着这个绣吧,尽着自己的本事,能绣成什么样子,就绣成什么样子。货是好是坏不打紧,三太太自然能交了差。”
一见明婶动了手做了示范,姑娘们的心也就放下来了,各自回了位子,各显神通。自然也有比明婶这样品绣的好的,却也有不如的。却都放开了手脚,再没有什么拘谨。
明婶一见姑娘们开工了,也就放心的走到了一旁准备的桌边坐下。
桌上放着明晃晃的油灯,明婶摊开苏浅这些日子整理的资料,一笔一笔的往下看。
门外的院子里,小五和漪纹正翘着脚对面坐着。
那是院墙靠着门的地方,放了两把椅子一张小桌,桌子上,放了瓜子茶壶什么的,两人一边磕着瓜子,一边有一句没有一句的聊着,闲聊的同时,都竖着耳朵听着院子外面的动静。
时间过的也快,不知不觉的便到了中午,两人恪尽职守的连着方便都是一人去一人守着。半步也不离开。
一直到了下午,两人裹着厚厚的外袍,在被阳光照着都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的听见噗的一声响,一颗小石子被从院子外面丢了进来。正丢在桌子上小五的被子里,扑通的一下溅了些水花出来。
小五正眯了眼,一下子感觉脸上溅了点水,正想着是不是下雨了,抬眼看见阳光灿烂,脑中一个激灵,张口便道:“漪纹。”
漪纹先是恩了一声,随着啊了一下,看见小五猛的眨眼,赶忙的道:“小五,我总觉得三太太这事情,太悬了。”
“是啊。”小五叹了口气,挪了挪坐姿,想着早上苏浅教给她们的台词,缓缓的道:“三太太的心里我是能了解的,刚嫁进秦家,又接了这么一笔大单子,自然想要好好的表现一下,这如今突然出了这么个事情,又没有两天了,她心急,也是可以理解的。”
“理解我也是理解的。”漪纹喝了口茶道:“可是……”
漪纹压低了嗓音,大小刚刚好让隔着一墙之外的人能看见。
“可是三太太这也不是个办法啊。”漪纹道:“绣工们生病了,她就让明婶在外面随便找了几个会刺绣的姑娘,可这也不是一个级别的啊,绣出来的东西……我刚才偷偷进去看了一下,那哪儿能看啊?”
“可三太太就打算交这批货了呢。”小五有些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