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想着父亲说过的给总统的礼物,就苦笑,甚至觉得已成了一种讽刺。也许雨洁也有同感,万一雨洁因思念母亲而糊涂地潜回宁国,岂不是又多了个无辜惨死的青年?
一路上,淳生不时地偷偷掏出那张报纸来看父亲的就义像,偶尔还有点怨恨父亲,要不是父亲要他一起去找那什么能晋升的礼物,曾经的将军和热血青年就不会转眼间成了祖国的败类,不至于过着乔装打扮隐姓埋名东躲西藏的黑暗日子,不过,父亲的意图也是好的,而总统也确实残酷了点。
化装成养蜂人的雨洁就要偷越边境时,被淳生一把拉了过来。雨洁吓得差点掏出枪来。
雨洁跟淳生走到旧街一间旅店里,这种旅店只图小利,审核不严。
淳生拿出两份报纸来给雨洁看,一份有他父亲的就义消息,另一份有雨洁妈妈的下落。
宁国报纸的第一版上赫然刊登着雨洁母亲被绞死的凄惨场面。娴姑倒是没有半点后悔神态,但还是被当作叛国者处死了,还被挂在广场上作反面教材,每天被国人唾骂。雨洁着实伤心。报纸的第二版则是与平国的战事消息,照例又是虽然受了点挫折,但总体还是胜利的,并且估计用不了一个月就能打到平国的首都去,让好事的平国人知道和平力量的厉害。
雨洁却把报纸丢在一边,说她实在不忍心让母亲高贵的身躯继续遭受残暴者的侮辱和糊涂同胞的嘲骂,决定潜回祖国去邀人抢回母亲,伺机澄清母亲和自己的形象。淳生劝道:
“我还想去炸掉我们安国的总统府呢,但是别说我们没能力去干掉保镖成群的新总统,即使有幸能伤着他们的点滴毫毛,那也只会正中他们的下怀。我们将因为刺杀总统而成为更加难以辩驳的叛国者,更难得到平反。如果我们束手去自首,结局只会是游街示众,而后格杀无论。对于祖国如今的总统来说,把我们当成反面教材,作用远大于宽恕我们。我们两国的历史就是一部专制和政变的历史,如今又是战时,如果原谅了我们,其他人肯定会跟着要求平反,进而就可能引起政坛的新骚动,那他们要付出的成本就大了。”
“众多的国民竟然能跟个别人异口同声,实在不知今夕又是何年。”雨洁说。
淳生接着说:“我也想了很久,只有这样解释。人人都有不同程度的物质欲望和精神需求,但个体的力量就很微弱,于是只得推举一个又一个主子来一起往前冲。在冲的过程中各取所需,而一旦塑造出大家的神来,就只有虔诚地供奉起来。稍有不慎,就成了其他小团体攻击的借口,而神也巴不得借机杀一儆百。蒙受不敬神之罪而死的人想要得到昭雪,恐怕得等待另一种类型的君主出现,而且还要这个君主愿意从纠正历史冤案方面来树立形象。这种等待,也许是几十年,也许是上百年。我们能等吗?”
雨洁叹了口气,说她已怀疑母亲所说的给新总统礼物以图能晋升的话是否真实。淳生说那所谓的礼物实际上已没有什么意义了,关键是将后怎么走。忘掉父母之仇去做个普通的职员,显然还做不到,但光凭两个人的力量,能改变得了两个国家吗?
淳生说他在路上听说靖界的和平军有可能发生内讧。宁可信其有,先去偷偷地观察,如果人家还很团结,就另寻别途。如果真出了内乱,就插一脚进去,帮帮有可能占上峰的一方,再慢慢借机上位。雨洁歪过头来问淳生:“你不是不感冒靖界吗?”
淳生说走投无路,别无选择了。雨洁说可能靖界也有他的苦衷,其实靖界也还不算坏。淳生又接着说:“信不信由你,跟你分手后不久,靖界那副司令就把我卖给了安国来的杀手,好在我读书时曾是游泳好手,否则就再也没有为自己申诉的机会了。要不然,我怎么会一个人来见你呢?”
雨洁想想也是,觉得淳生真的越来越象个同志。
雨洁跟着淳生赶向和平军根据地。(未完待续)
流星(6)
第六章
护照过了期的淳生和雨洁就要乘夜越过静国边界进入靖界的根据地时,见到的不是巡逻的士兵,而是从安国和宁国涌来的成群难民。与安国和宁国相挨的边境线,静国向来卡得比较严,但对于与和平军根据地相连的那个小口子,静国却常常睁只眼闭只眼。国际舆论盯得紧时,就关死;过后又虚掩着。静国人都知道,和平军一向只把绳索和刀枪对准那些不受仁义民众欢迎的人。
淳生和雨洁分别去问自己的同胞,说既然明知到头来可能会被静国关在难民营里,为什么还要冒着边防军的子弹而来?两国难民的回答几乎如出一辙,都说与其呆在国内成为无聊战争的无辜者,还不如来钻难民笼,毕竟没有生命危险,还有人管吃住。作为人,除了基本的衣食住行和精神愿望外,还苛求什么?这世上之所以多事,就是因为有些人要求太高太多了。
淳生和雨洁又说国家打仗也是为了百姓能有个长治久安的环境,起码能使国民扬眉吐气啊!难民同胞们却不以为然,说淳生和雨洁太年轻了。打赢了,百姓实际上增加不了什么实质性的好处,也不可能公平地竞选官职;打败了,百姓更苦。边境上的矛盾,多半是别有意图地官员挑起来的,边民之间历来不知多和睦。
“不跟你们多说了,安国和宁国的边防军就要追杀过来了。”难民同胞们边说边走。
好在天上还有点月光,难民们不至于前仆后摔的。
摇着头叹着气看着难民同胞们安全进入了静国,淳生和雨洁才放心地赶路。
和平军根据地里竟没有哨兵阻拦,淳生和雨洁意识到和平军里恐怕出了大事,加快了脚步。
前方响起了枪声,而且越来越密集而清晰。渐渐地,枪声减少成了一个人与几个人的野外对决。人多的一方似乎散了开来,边跑边叫嚣:“靖界,你别想卷走和平军的血汗钱到花花世界里过纸醉金迷的生活。”人少的一方却始终不回话。
雨洁突然跑了过去,淳生也跟着冲出去。他们都还没忘记和平军司令靖界的声音。和雨洁分开来躲在暗处的淳生掏出枪来干掉了那副司令。副司令的手下群龙无首,立即消失得无踪无影。
赶去跟雨洁会合时,淳生见雨洁正抱着奄奄一息的靖界安慰。靖界中弹了,而且快不行了。淳生既难过又庆幸。淳生暗中也承认自己的醋意。
靖界鼓足劲来恳请淳生和雨洁原谅他以前可能的得罪之举。淳生和雨洁也知道不该跟一个将死的人计较,都说他们的内心也需要更新,容不下太多的旧事。
靖界颤抖着交出半块橄榄状的玉,说他终于决定,哪怕一个人也要去城里过正常的生活了。为避免节外生枝,他没跟大家告别,只留下和平军的帐本和密码,以及一封劝散信,说不想再干的,尽快拿了盘缠就回家,还想继续闹革命的,就要善用为数不多的经费。大家要象兄弟姐妹那样团结。靖界继续说道:
“没料到想坐正位的副司令早就留意我的一举一动,私下说我原来是个没志气的家伙,终究要提前断送和平军来之不易的革命成果。号召大家坚决不要听从我。有少数战士想回家,多数者都说打游击多年,回去也不知道干什么了,坚决拥护新首领,坚决不跟着我去做可耻的逃兵。”
乘夜离开的靖界以为能脱身,没想到遭遇等候多时的和平军杀手。
靖界要淳生和雨洁收下那半块橄榄玉,并做和平军的新司令。又说和平军在静国有一间名叫宁静的酒店作为联络处,但只有他一人知道。宁静酒店的老板是他的朋友,也是和平军的军需官。那老板不认人的,只认这半块玉,那另外的半块玉在他手里。千万别跟他说宁国话,以免暴露身份。他早已办齐手续,成了地道的静国人。
“为什么不把那半块玉交给副司令?他可是很想当司令啊!”雨洁明知故问。
“好在没交给他,要不然,你们以后连个藏身的地方都没有了。不过,不到万不得已,你们不要随便拿宁静酒店做藏身的地方,免得被静国人端掉。”
“为什么要交给我们?”淳生问。
“我想请你们去收拾和平军的残局,那帮弟兄当了多年的游击队员,一下子遣散,他们只会出去搞事。你们要是愿意干,也算有个安身之所。要是不想长久干下去,就慢慢培训战士们的日常生活技能,而后再各走各路。”
靖界掏出一面小旗,说是备用的,只要亮出这旗子,和平军战士就会认你做老大。
想想暂时也没什么更放心的去处,淳生和雨洁答应先干着。
淳生和雨洁偷偷把靖界埋在静国没人会注意的边境上,面向着宁国方向。
离开靖界的坟墓时,雨洁感慨道:“他拿起枪杆子时,没什么危险,一旦放下刀枪,就变成永远张不了嘴的佛了。”
“所以,最好地动,才能最好地静。”淳生说。
“下一步该怎么办?”
“先到宁静酒店去看看能不能找到永久宁静的办法。”
以谈生意为借口,淳生和雨洁找到静国宁静酒店的老板静人。关上门后,淳生亮出那半块橄榄玉,解释说他们只是暂代而已,问有没有大生意可做。静人想了想,低声而兴奋地说安国和宁国的政府秘书长刚在静国的风景区里会晤完毕就一前一后地到了宁静酒店来,如今正在装成服务员的保镖的保护下躲进高级房间里,搂着小姐欣赏异国艳情片呢。
并不很高档的宁静酒店之所以能吸引来中立国静国开会的各国高官,除了保密和保安工作出色外,又能欣赏各国的艳舞,还能享受风尘女子的甜蜜服务。
静人说他发现安国的秘书长康柏玩得有点心不在焉的,隐隐约约露出那么点忧郁之态,并不象那些放浪形骸的欢场客。静人说这康柏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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