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我们都有来往。”他说得很慢,有点象拿着腔调讲的。这话是
不是暗含着有警告的意思?说不准。
斯温接着讲:“依我看,皮尔逊大夫是医院里最好的、最称
职的大夫之一。我希望今后许多年能继续让他当他的科主任。
① 两用轿车,可以改为敞篷车的轿车。
我完全尊重他的能力和判断。”
欧唐奈心想:得,开诚布公了:向董事长和医管会主席提
出的最后通牒。斯温说的许多话就等于这么一句话:如果你
们要二十五万美元,你们就别碰约瑟夫·皮尔逊!
晚些时候,布朗、阿美莉亚和欧唐奈一起坐在布朗的林肯
牌两用轿车①的前座穿过市区。开始谁都没说话,后来阿美
莉亚说:“你觉得他那话当真吗——二十五万?”
她丈夫回答说:“他完全有这么大的力量,如果他想捐这
笔钱的话。”
欧唐奈问道:“你大概听见他打的招呼了?”
“是的,”布朗平静地回答。他没加什么修饰,也没打算接
这个话碴。欧唐奈心想:谢谢你的好意。他知道这是他的问
题,并不是董事长的事。
车子把他送到他的公寓门口。在互道晚安的时候,阿美莉
亚找补了几句话:“噢,跟你说,肯特。丹尼丝和她丈夫分居,
但没有离婚。我估计有点家庭问题,可是我们没谈过。她有
两个孩子上中学。她今年三十九。”
奥尔登·布朗问她:“跟他说这些干什么?”
阿美莉亚笑了。“因为他想知道嘛。”她碰了一下她丈夫
的手臂,说:“你永远变不成女人,亲爱的。给你动个变性手术,
你也变不成女人。”
欧唐奈看着那辆林肯牌开走,纳闷她怎么知道他的心事。
也许她听见他和丹尼丝·匡茨告别的话了。他很礼貌地说希
望再和她见面,她答道:“我带着孩子住在纽约。下次你到那边
去的时候,请来找我好吗?”现在欧唐奈琢磨着,一个星期以
前,他曾经决定不去参加下月在纽约举行的外科讨论会了,如
今看来,去一趟纽约倒也是可以的。
突然他想起了露西·葛兰杰,顿时烦躁地认为自己有些
不忠实的感情。当他从便道走向门口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的思路:“晚安,欧唐奈大夫。”
抬头一着,是外科住院医师塞登斯。他带着一个漂亮的
黑发女郎,脸很熟,可能是护校的学员,象是那个年纪的人。他
冲他俩笑了笑,说了句“晚安”,就用自己的钥匙打开玻璃门,
走进电梯。
费雯说:“他象有什么心事似的。”
塞登斯兴高采烈地答道:“我看不见得,你爬到他那个地
位,什么发愁的事都没了。”
节目看完了,现在他们正往医院走着。那是很好的节目,
通俗而热闹的歌舞演出,他俩笑了多少回,拉着手,有那么两
次迈克把手放在费雯的椅背上,溜下来一点,用手指抚摸了她
的肩头,她没有任何不愿意的表示。
在看戏之前,两人在饭店里吃饭的时候,谈了些他们自己
的事。费雯问过迈克要当外科医生的想法,他则问了她为什么
要当护士。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迈克,”她答道。“我只记得我从小
就想当护士。”她告诉迈克说,开头她的父母曾经反对过,以后
知道她很坚决,就不再反对了。“我想可能是我想为我自己找
点什么事做,而护士是我最想做的事。”
塞登斯问她:“你现在还那样想吗?”
“是的,还那样想,”她说。“噢,也是一阵一阵的。当你很
疲倦的时候,见过了医院的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的时候,你在
想家的时候——有时你会想到值不值得呢?是不是可以干些
轻巧的工作呢?我想谁都曾经这样想过的。可是在大多数情
况下我是相当坚定的。”她笑了笑又说:“我是个很坚决的人,
迈克,我决心当个护士。”
他心中暗想:对,你是很坚决的,这点我相信。在她讲话
的时候他暗自观察她。他感到她有一股内在的力量——在她
那似乎很温柔的女性的外形之中隐藏着一个坚强的性格。象
几天以前一样,塞登斯又觉得自己动了感情,他马上又警告自
己:不要给情网套住!要记牢,你的感觉基本上是生理现象。
快到午夜了,费雯已经在晚归假单上签了名,用不着赶忙
回去。有些从制度严格的护校里出来的老护士觉得如今给护
校女学生的自由太多了。可是实际上很少有人提出什么指
责。
迈克碰了碰她的胳臂。“咱们到花园转转。”
费雯笑了。“我听见过这句老词儿。”可是当他引她到门口
进花园时,她没有拒绝。在黑暗之中她看得出两旁的白杨树,
脚下是柔软的青草。
“我搜集了不少的老词儿,这是我的专长之一。”他拉起了
她的手。“你还想听吗?”
“还有什么?说一个。”尽管她很自信,现在声音却有一点
发颤。
“象这个。”迈克站住脚,两手捧着她的肩,扭过她的身体。
然后他吻了她的嘴唇。
费雯感到她的心脏跳得更快了,可是她心里还能分析,是
到此为止呢,还是接着发展下去呢?她很清楚,如果她不有所
表示,以后再想刹住就不太容易了。
费雯已经感到她喜欢迈克·塞登斯,并且相信她会越来
越喜欢他的。他长得不错,他俩都年轻。她感到心中欲火在
燃烧。他俩又互相亲吻,她也用力吻起他来。迈克把她搂得
更紧了,他的手在抚摸着她的背,把她拉近一点。他俩身体的
接触,使她销魂、使她神魂飘荡。现在,象另有一副头脑在告
诉她,该是推开他的时候了,可是她想,再多待一会儿;更多待
一会儿!
然后,突然她感到这象是从周围的事情解脱出来的一种
休息。她闭上眼体味着这温暖和温柔的时刻;过去这几个月,
这样的时刻太少了。自从来到三郡医院,她一直在控制着自
己,用自我纪律规范着自己,压抑着情绪,吞咽着眼泪。当你
还年轻,没有经验,有点害怕的时候,这样做是不容易的。经
历了那么多事情;病房值班、病痛、死亡、尸体解剖这些怕人的
场面,都没有把精神紧张的压力释放出来的安全阀门。一个
护士,即使是个实习护士,也要看到那么多痛苦的场面,贡献
出那么多的照顾和同情给那些病人。在这种情况下,给自己
抓住一些温存的时光能说不对吗?在迈克搂住她的时候,顷
刻间她又象感到了如同小时候跑到母亲的怀抱里所感到的那
种安宁和快慰了。迈克现在把搂她的手松下来些,轻轻地推
开一点,对她说:“你很美。”她激动地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然
后他用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他们的嘴唇又相接在一起了。她
感到他的手在她的衣服外边轻轻拂过她的胸脯。她全身都发
狂地、不可控制地涨起一股爱和被爱的欲潮。
他的手摸到她的衣服领口,那是用子母扣在前面扣住的,
他在摸索着解开。她挣扎着,喘着气说:“不,迈克,请不要这
样!”但是她这些话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她正紧紧地搂着他。
现在他把她的衣服解开了一些。
“亲爱的,亲爱的费雯。”她从他那接不上气的耳语声中听
出来他也和她一样的激动。
女人特有的警觉在提醒她了。“这里不行,迈克。有人。”
“咱们穿进树林去。”他拉着她的手,他俩挨着身子走着。
她感到激动得浑身在发抖,一种不知会是怎么样的奇异感觉。
她不顾任何后果了,那都好象没什么要紧。迈克是个医生,他
会懂得应该怎么小心的。
他们来到被树林和灌木丛环抱的一小块空地。迈克又吻
了她,她也激情地吻着他,她心想就在这里真的事情要发生
了。费雯不是处女;她在中学时就不是了,大学一年级又发
生过另一次事情,但那两次经验都没使她满意。她知道这次
会的。“快点,迈克,你快点。”她觉得她自己的激情感染了
他。
“到这边,亲爱的,”他说,他俩走到空地的一边。
突然她感觉一下巨痛。疼得非常厉害,一时分辨不出是
哪里在疼,过了这一下,才觉出是左膝,不由得“哎哟”一声叫
了出来。
“怎么了,费雯,怎么了?”迈克转身问道。她看出他一下
子蒙住了,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她想:可能他会以为我在装相
骗他。女孩子有时耍这种花招好脱身。
一阵子巨痛过去一些了,可是余痛仍然象波浪似的袭过
来。她说:“迈克,恐怕是我的膝盖。能找个坐的地方吗?”她
又疼得抖了一下。
“费雯,”他说。“你用不着装着玩,你想回医院就告诉我,
我会送你回去的。”
“请你相信我,迈克。”她拉住他的胳臂。“是我的膝盖。疼
得要命。我得坐下。”
“这边来。”她听得出来他还在疑心,可是还是把她带到树
林外边,走向花园的长坐椅。
她休息了一会儿。费雯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有些不大相信地问:“真的吗?”
她拉着他的手。“迈克——在那里边,我和你一样要的。
后来……”又痛起来了。
他说:“我很遗憾,费雯。我以为……”
她说:“我知道,真的不是的。”
“好吧,告诉我是怎么了。”他现在是医生了。刚才那阵子
事他已经忘了。
“是我的膝盖在疼。忽然疼起来——疼得要命。”
“让我看看,”他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哪一个膝盖?”
她拉开裙子指着左膝。他仔细摸着,他的手轻轻地移动
着。这时候迈克·塞登斯已经把几分钟以前他曾经想和她发
生关系的事抛在脑后了。他现在完全是从医学、诊断的角度
考虑问题了。他的脑子按照他所学得的那一套方法在考虑有
几种病症的可能性。他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