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即使同意离开方府,离开方越的视线,但是却并未有一丝毫是打算离开风沙渡,城西是他判断方越最近计划中不会去涉及的地方,晏傕打算先在城西什么地方落个脚。
虽然只在风沙渡待了三个月,但是为了开店铺的事情,城里的大多数地方他都走过,所以也比较熟悉,但对风沙渡的大多数居民而言,晏傕只是一个外乡人。想要弄个不起眼的营生,也不过就是写写书信请帖状纸之类的,尽量减少出门露面的机会。
转眼间,这样的生活便过去了两个月,方越坐在前厅里,看着桌上摊开的风沙渡地图,摸着下巴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
自从晏傕离开了方府,确实给他的生活带来了些许平静,至少头痛的发作次数是越来越少,但是,却也觉得不知哪里有些空落落的。所以,在风沙渡抢夺商机这样的事情,倒是做得越来越起劲。
“少爷,罗掌柜今天开始上任了,他现在正在外面等着少爷的传唤呢。”
小五从门口跑进来。
“嗯,你让他进来吧。”
店开得多了,方越也不想什么事都事必躬亲,晏傕走了,也不是说就不需要管家了,前段时间收购的那个快倒闭的罗家绸缎铺子,那里的管家也不过才过不惑之龄,当时就有意愿毛遂自荐,方越是有看到眼里,在晏傕离开后,先是收了他在下面铺子里做,如今做了两个月,觉得人还实诚,便提了他做了方府管家。
“方少爷。”
罗管家进来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
方越瞧着,便招招手把他叫到桌前来。
“你过来看看。说说若是你,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是。”
罗管家走到桌前,看着那个标注了方家势力范围的地图,那个还空荡荡的西面角落,说道:
“少爷,方家在风沙渡立足以来也有半年了如今已存的店铺每日营生都还算稳定,我们应该是时候放手这个地方了。”
说着,手指点了点城西。
“很好,那你给我一个计划。”
“是。”
罗管家应了声,然后开始问询一些细节事情。
半个月之后,方越便带着罗掌柜去霄云楼赴约,这一次是正式把合同签订下来,算来也是方越在风沙渡开疆扩土的最后一步。所以,心情颇好。在晏傕离开的这么多些日子过去后,一切都很顺利,方越愈加肯定让晏傕离开方家是一个非常明智的举措。
霄云楼外,在门口迎宾的小二非常热情地把方越一行人迎了进去。
“方爷你可算是来了啊,钱老板来得比您早,已经在里面候着您了。”
“噢,是吗?让钱老板久候了,是方某的不是啊!”
包里的钱老板听到走近的方越的声音,起身笑着应道:
“无事无事,我可乘着你不在的功夫,让他们把菜都上好了。”
“好好,可省了不少时间,这一顿就由我做东请钱老爷了。”
“那是好,哈哈。”
说着,两人一起就坐,旁边有小二殷情地上来斟酒。
“为了这一次的合作,我们先干一杯吧!”
方越举起酒杯示意,对面的钱老板也同样举杯,只是,在方越仰头一饮而下看不见的时候,那人却是诡异的神情一闪,方越身边的罗掌柜却是看得分明,也明白了,一切都已在按照计划进行着。
一杯饮下,那边钱老爷身边的管家上前奉上了双方已经商讨好的合约。
“方老板,你先看看吧,若无疑问,便签字盖印吧。”
方越点点头,拿过那一纸合约,一条条款仔细看来,见没有什么疑问,便签字盖上了手印,却不知为何,在按下手印的当下,忽而觉得有些晕眩,他不由晃晃脑袋,才觉得好过一些,把那一式两份的合约交到了钱老爷那边,这时,发现异状的罗管家倾身上前带着担忧的语气问道:
“少爷,你看起来好像有些不适?”
方越抬手低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轻声道:
“没事,你看着他们签好没。”
“是的。”
罗管家说完便径直向前,却是把方越的视线遮了个严实,方越自然是看不到那边所做的手脚。
而在城西的晏傕并不知道方越的速度竟然是这么快,在方越已然伸手至城西,晏傕还在他租的破屋内给一个村民写着状纸。
因为这事情,晏傕才能如此深刻地了解到,城西的钱家是怎样的黑心。
这两个多月来,在城西并没有听到太多关于钱家的种种,现在他才明白不是受害者不多,而是没人敢告,而现在接手的这次,却是被钱家逼得急了。
“先生,先生,你看,这可是不是一个机会啊?”
今日傍晚,那人急冲冲地进了他家门便囔囔,说起有抓着钱家的把柄。
“什么把柄?可是能一击即中?”
晏傕毕竟不是讼师,也帮不上什么忙,但为了稳妥点,还是问得详细。
“今天我在霄云楼打探消息时,正碰见钱家管家在那布置着,说是今晚要和那个新来风沙渡的方家签订合约。”
晏傕听到方家,手指一颤,滴落了一滴墨汁下来。
“这又如何?”
“就觉得他们那神情看着就是一副算计人的样子,想想看钱家一贯以来的做法,怕是看那方家财大气粗又嚣张,所以想着法子要把方家扳倒大攒一笔呗。我想,这京城来的方家总有些背景吧,如果方家知道了的话,肯定有办法治一治钱家!”
晏傕慢慢把那写污了的纸给捏成了团,那眼神瞧着阴沉沉的。
“唉,先生,你看是行是不行?”
“不知道。”
“啊?”
“先去看看,他们还在霄云楼?”
“在的呢。”
晏傕一边起身收拾着,一边心里嘀咕着,哼!把脑筋动到方家身上来,真是嫌命太长了是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三
在方越视线所不及的地方,那边钱老板提笔写着什么,趴在窗外捅了个小洞偷看的人也看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看方越撑着额头精神不佳的状况,心里却是心急如焚,也顾不了那么多,转个身,从正门进去直奔包间。
门推开的刹那,桌上的纸张被风吹得卷皮边角,钱老板明显被吓到了,在故意遗留的空白处加着字的手不由抖了抖,看着写坏了的条约,钱老板气得回头喊道:
“哪个不长眼睛的乱闯!”
晏傕没有理睬那人的咆哮,径直走向方越那边。
“少爷,你怎么了?”
方越头痛得愈加厉害了,看着眼前许久未见的人,一时愣住,但也只是片刻,方越一把推开那人。
“你来干什么!”
“我们先回去再说。”
晏傕软言软语地劝着,上前要把方越扶着起身,偏偏方越是看着他头更是疼痛难耐。
“你走开,小五!小五呢!”
痛得失了辨识能力,方越也知道得先离开这里再说。
晏傕叹了口气,对着身边的小五说道:
“你带少爷赶紧回去,然后请个大夫看看,这里我来应付。”
说着回身看了看那个站起来气得发抖的钱老板,上前把那张纸拿起来便塞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方越在小五的搀扶下离开了霄云楼,罗管家悻悻地跟在后面,离去之前无奈地和那钱老板对视一眼,钱老板看着煮熟的鸭子非走了,气急拍桌,指着晏傕对下人喊到:
“把他绑了,给我打!”
话音一落,拳脚便从四面八方招呼过来,晏傕看这情况不妙,连忙往外奔,也顾不上抵挡,因为他知道即使抵挡他也是没能力抵挡得住的,先逃出去逃到人多的地方再说。
只是他毕竟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一会便被一群凶残的家丁给围住,按在地上挨揍。
晏傕死死地用手捂住自己的脑袋,把自己缩成一团,减少被殴的地方,但也是越来越迷糊,心里想着,怕是抗不过去了。
这时候,忽而听见一声暴吓,然后,围着他的人一个个被扔了出去,抬头瞄上一眼,只见一身材高大的年轻人抬着腿把那些家丁全踢飞了出去,然后一把把晏傕扛了起来架在肩头飞奔而去。
“常大夫,快点开门啊!”
年轻男子看看四周已无人追踪,才绕回到常舟家门口,用力拍打着门板。
不一会儿,便听到“吱嘎”一声,门开了,人却不是常舟。
“夏叶,常大夫不在吗?”
开门的人和眼前的男子年龄差不多,只是身材略消瘦,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才侧着身子让出位置来,说道:
“师傅被叫去出诊了。”
“怎么这么不巧,那这个人可怎么办?他伤得很重呢。”
夏叶斜眼瞄了瞄被放到床榻上的晏傕,漫不经心地吐糟:
“我不是在这呢,急什么!”
那人抓抓脑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觉得说不过某人,还是安稳地闭上嘴好了。
夏叶皱着眉头来回审视着晏傕身上的伤,完了,便开始收捡一些药材。
“你出去和人打群架了?”
“没呢,是路过霄云楼的时候,看到钱家的人围殴这人,所以才出手的。”
“嗯。”
夏叶没再多话,开始给伤口敷药包扎,或许是因为药物接触到□□的伤口,一直昏迷的人被疼痛刺激,口中轻吐□□,渐渐转醒过来。
“哎呀,你醒了啊?感觉如何?”
晏傕待眼睛不再模糊,才看清楚那个救了他的人,身材健壮一脸英气的,应该是个练家子。
“我还好,这位大侠,多些你出手相助,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啊。请教大侠尊姓大名?”
“我叫宁公予,这位是救你的小大夫夏叶。”
夏叶听了眼皮一翻,非常不爽某人在他的称号前加上一个“小”字。
晏傕想坐起来拱手行礼,却被夏叶徒手按了下来。
“你躺着多休息休息,等我家师傅常大夫回来复查一下再回去吧。”
“啊!原来这里是常大夫家,小人虽来风沙渡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