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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牧看着他,努力的想从柯慕的眼里找出任何虚伪的神色,但是没用,这人眼睛里没有一丝杂色。
最终颜牧还是收下了柯慕的礼物,“这个是装《大赋格》的盒子,这个是可以防止它氧化的,你装着它,就可以了。”
颜牧点点头,接过柯慕递过来的盒子,小心翼翼的把《大赋格》放入了盒子,捧在怀里,“谢谢你。”
“不用那么客气。”柯慕笑着,在胸前挥着手。
颜牧也朝他笑笑。
文艺青年现在的面瘫
柯镜潜喜欢亲吻颜牧的额头,因为这是疼惜的表现,他喜欢和牧牧在一起,因为有一种熟悉的感觉。然而,每次看着牧牧的眼睛时,他又错觉,他在牧牧的眼里看到了自己,眉头蹙起,一脸愧疚。
他最近总做一个梦,来来回回,不曾间断的一个梦。
在飞雪洋洋洒洒的盖满大地,他背着颜牧走在湿滑的街道上,他们一直走着,彼此相拥,并不觉得寒冷,两手相握着的都是温暖。
他回过头,却看到了颜牧灰败的脸色,他把他放下来,然后在他的身下汩汩的流着鲜红的血。
他从睡梦中惊醒,转过头,却发现颜牧不在。
没穿拖鞋,就走出了房间,客厅的灯,昏暗的开着。柯镜潜眯了眯眼,看到了颜牧像只小猫似的缩在沙发上。
“你在看什么?”
颜牧抬起头,看向镜潜,有点惊讶,“怎么醒了?”
“做了一个梦,之后就睡不着了,没看到你,出来看看。这是什么?”镜潜指了指颜牧手里拿着的泛黄的纸张。
颜牧迟疑了下,把手里的乐谱给了镜潜,“是《大赋格》,柯慕给我的。”镜潜皱了皱眉,没接,对颜牧说道,“那你慢慢看吧,我先去睡了。”
颜牧往沙发里缩了缩,问道,“镜潜你生气了?”
“怎么会?”
颜牧愣了一下,然后含笑道,“那你是在吃醋吗?”
柯镜潜顿了一下,转身就走。
身后是颜牧嘻嘻的笑声,柯镜潜无声的放出了自己的冷气。
其实每个面瘫的男人,内心里总有一个文艺青年的梦,其中柯镜潜就是一个。他少年的时候,喜欢看春上村树的书,还喜欢泰戈尔的诗集,像“夏天的飞鸟,飞到我的窗前唱歌,又飞去了。秋天的黄叶,它们没有什么可唱,只叹息一声,飞落在那里。”总能背上几句,但这文艺青年的梦,很早就破灭了。
他和母亲来到了柯家,他的书籍被佣人们扔在了垃圾桶里,那个时候,他还很小。但却已能够忍受,他没有告诉妈妈,因为他只会徒增母亲的忧郁。他把那些被扔在垃圾桶里的书一本一本的找出来,一页一页的擦干净,有些书湿了,他便去晒干。然后他在花坛里挖了一个坑,把这些书放在一个铁盒子里,埋了进去。
还立了个小碑,名字有点意思,“祭奠我逝去的飞鸟、园丁、卡夫卡以及所有未写入的爱”,那天柯镜潜小朋友在这小碑前流了眼泪。那是他最后一次的眼泪,在以后的岁月中,就算是遇到在打的挫折,他都未掉下一滴泪水。
就算是母亲的葬礼上,他看到父亲的痛苦,他心里悲恸,却也没有落泪。
母亲的葬礼是在一片白色中度过的,外面下着大雪,里面缠绕着白纱。灵堂前摆放着母亲生前时候的照片,那个时候她已和柯先生在一起,柯先生也许诺了会给她一个名份,但那个时候她已不快乐了。这个女人一直在为自己第三者的身份而悲伤,她敏感而又忧郁,那个时候已经鲜少看到她的笑颜了。
这张照片也是,上面的她,眉宇间带着清淡的忧愁,虽是笑着的,但怎么也开心不起。
镜潜没哭,但在他母亲的灵堂里足足跪了一天一夜,似乎是在为自己没有流泪而做的忏悔,他看着围绕在他母亲照片旁的白纱,他记得母亲生前是不喜欢白色的,她喜欢鲜艳的颜色,红色、黄色、蓝色,然而到了柯家之后,柯家人说这些颜色是艳俗,他们让母亲换上了最不喜的白色。
如轻薄的风,吹起了白色的裙摆,淡薄如飘烟。
年幼的柯镜潜小朋友就怔怔的看着,白纱吹起,一颗热爱着文艺的小青年心也就冰凉的消了下去。
这段记忆,总是带着点心酸,后来,柯镜潜离开了汉都,离开了柯家祖宅,到了北城。在北城这里,是他与妈妈最幸福的一段回忆。
柯先生一开始把镜潜的母亲安置在这里,母亲闲来无事便在花坛里种下了一大片艳丽的蔷薇,后来去了汉都,母亲死了,镜潜一个人回来。他住在这里,看着蔷薇,感受到的不再是母亲的温暖,而是一个人从心底蔓延的寂寞。
这也是后来,为什么柯镜潜带着颜牧搬出宅子的原因,他在这大大的房子太寂寞了,即便这里有母亲亲手种下的话,他还是渴望着即使狭窄,但却温暖的空间。
夜晚,他平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夜色。天气不太好,月亮都没有出来。
客厅外的灯关上了,一个脚步声轻轻走来,牧牧趴在了镜潜的胸口,蹭了蹭。镜潜紧紧的抱住了他。
一直存在于心中的疑惑,最近一直困扰着他的梦境。还有,那些在梦中来回播放的场景,他看到了牧牧,牧牧在哭,他来流泪。他也看到了自己,他在忏悔,他跪在那里,那儿全是血,一个人躺在他的怀里。
他们也走了很久,在一条除了雪花,在没有任何东西的道路上,他背着颜牧,在转过头时,看到的却是牧牧死去的模样。
他做了很多梦,不连贯的,连贯的,悲伤的,甜蜜的,发生过的,还未发生的。到最后,他只记得了,颜牧的脸。
在额头轻轻的吻下,颜牧抬起头看着他,镜潜看着牧牧的眼,伸手摩挲着眼睛旁若嫩的皮肤,缓慢的开口了。
“牧牧,我曾经伤害过你吗?”
颜牧愣住了。
然后,镜潜接着说。
“我总感觉,你很熟悉。看见你哭,我也会难受,有一种愧疚,就像是我曾经伤害过你一样。”
镜潜轻轻的拭去颜牧眼角旁的泪珠,低头,“牧牧,别哭,我不说了。”
他嗫嚅着,像是在自责自己弄哭了颜牧似的。而颜牧,却哭的更厉害了。
放声大哭,就算是生活的甜蜜,都掩盖不了的悲伤过去。他与镜潜的错过,他与镜潜的相逢,他与镜潜的生活。
柯镜潜先生来笑一个
柯慕在颜牧的眼里就是一混吃混合的富家公子,现在他自个儿注册了一公司,平时上班的时候就开着一辆骚包的红车跑车,到了晚上又光临着北城的各大夜店。人都快成夜店专业户了。
他对于颜牧还是依旧不依不饶的显着殷勤。柯镜潜也知道了这事,颜牧心里还期盼着能看到镜潜吃味的模样,但左看右看除了说一些,关心颜牧的话,就没有一点不自然的神色
这几天镜潜回来的都很晚,似乎格外的忙碌。颜牧担心他,便问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最近公司里的一些情报外泄了,现在正在调查内部,所以回来的晚了一些。”镜潜靠在沙发上,颜牧为他倒了一杯水,他有些累,闭了一会眼,又回了书房。
对于镜潜公司的一些事情,现在颜牧也有些了解,他现在已经大学毕业了,正在找工作,他没有去镜潜的公司,因为不想事事都靠着镜潜。对于颜牧的这个想法,镜潜也没说什么话。对于他来说,如果颜牧不工作也不要紧,他可以养着他。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镜潜收到了柯夫人的一封信。
信上写着邀请柯镜潜到柯家游轮上一聚,其中还提到了,其他的准继承人们,也会到来。这也隐含的指出了,继承人将在游轮上公布。
柯夫人的言辞间虽然写着是邀请,但是内里的意思却是不得不去。
柯镜潜在拿到这封信后,就在公司里召开了会议,联系自己在海外的公司,准备好一切,这次游轮的旅行,对于他来说,要面临什么,还不得知。
傍晚时分,他带着颜牧登上了游轮,身边跟着的是许久不见的老管家闫厉,前来应接的是闫厉的儿子闫旭。
闫旭还是笑眯眯的,看见了镜潜身边还带着颜牧,眼底稍稍划过诧异,想说什么时,被他爸闫厉看了一眼,低着头乖乖的,“少爷这边请。”
游轮上的房间和酒店里差不多,一条长而幽深的走廊,精美的壁画,脚下是华美的地毯,闫旭带着镜潜到了他的房间。
这次的房间是闫厉安排的,他对于这次的游轮上决定继承人的测验看得很重,对于他来说柯镜潜是他的主人,而他便要让柯镜潜赢得胜利。
房间安排了两间,这一次颜牧和镜潜分开了。对于这,镜潜有些不悦,而闫厉给出的解释则是,“在这个情况下,少爷做的任何事情,都会引起他人的注意,也包括和谁一间房。”他低着头,态度谦卑,镜潜不能责怪他。
得到了镜潜的允许,闫厉抬起头,看了颜牧一眼,然后说道,“少爷这次的女伴我也帮你选好了,是梁氏的千金。”
颜牧诧异的抬头,镜潜冷看着闫厉,一旁的闫旭微笑维持不住了,看着他老爸。闫厉淡淡的扫过去,说道,“少爷,对于上次在祖宅闫旭没有为您准备女伴这件事,我已经责备了他了,所以这次少爷请你不用担心,女伴我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我想这次柯夫人不会在责怪您了。”
“我怎么知道少爷会带一个男的?”闫旭在一旁嘟囔,闫厉一眼淡淡的望去,闫旭立刻噤声。
柯镜潜淡淡的扫视着闫厉,老管家不卑不亢,“少爷,柯先生逝世时曾托付我要好好照顾您,这一次的游轮之行对于您来说是至关重要的,请不要任性。”
虽然说柯镜潜还未取得家主之位,但是他的实力摆在那里,现在还敢对镜潜用“任性”这个词的,也许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