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子提高声音:“有人没啊?给我来碗面!”
服务员眼睛还没离开,哦了一声对后面喊:“一碗驴肉面!”
强子找了临窗的桌子坐下,一看桌子,桌上很脏,没擦,碗筷还在。
“哎,你来给擦一下啊!”
服务员舍不得离开电视,但还是离开了。
强子不满地看着她过来擦桌子:“都你们这样还做不做生意啊?”
服务员对他爱答不理的:“你又不是老板,你管呢?”
“那叫你们老板出来,我跟他说叨说叨!”
“你谁啊?”服务员不满地问。
“我防疫站的!群众反映你们好几次了,我今天来看看,还真的脏乱差啊?叫你们老板出来!”
服务员愣了一下:“我们老板不在。”
“不在?那你们这饭店也别开了,马上停业整顿!”
两人正在争执,厨房的门帘开了:“干啥啊?”
老板是个东北口音、四十多岁的精壮男人,铁青的脸上有一道刀疤。密密麻麻的黑龙纹身从背心里露出来,胳膊上脖子上都是。
强子转头,看他很强壮彪悍,好像胆怯了:“你是老板啊?我是防疫站的,你们这卫生情况好像有点问题啊……”
老板挤出干笑:“不好意思,最近我回老家了。”
强子给自己找台阶,起身想走:“那这样,你们先收拾收拾,我再来检查。”
老板拿出烟:“领导,像我们这做小生意的,顾不上的地方你还得多担待。”
强子小心地笑:“好说、好说。”
老板递烟给强子,强子双手小心地去接。突然他脸上的笑容一扫而光,闪电般地抓住老板的右手手腕猛地扳倒按在桌子上:“动手!”
老板脸色大变,怒吼一声把压在身上的强子掀翻在桌上。强子砸碎了桌子倒在地上。瞬间,老板拔出手枪,上膛。
咣!玻璃门被几个小伙子粗暴地撞开,便衣警察们冲进来举起手枪:“不许动!”
老板无处可逃,掉脸就直接冲向大玻璃橱窗。
咣!他撞碎了玻璃橱窗,从里面撞了出去。跳到街上,拔腿就跑。
强子拔出手枪从橱窗跳出来,边跑边上膛:“再跑开枪了——”
老板眼露凶光,跑着跑着侧过身子回手举起手枪。
咣!老板没看见前面,一头撞进路边的IC卡电话亭。他头晕眼花,被弹出来仰面栽倒。
强子过去,蹲在他跟前冷笑着看他:“黑龙,三年了,你可让我好找啊!五条人命,200公斤海洛因,加上贩卖枪支、绑架敲诈,就这些枪毙你100个来回还富余!你哪里是什么小生意人,你是办大事儿的材料!别谦虚了,跟我回去谈谈致富心得吧。”
老板想反抗,却动弹不了,只是抬起右手晃了晃又无力垂下了。
强子捡起他掉在一边的手枪退膛。两个小伙子冲过来铐住了他,把他揪起来。
几辆闪着吸顶警灯的民用牌照轿车高速冲过来停在旁边。便衣警察们把一滩稀泥似的老板提起来,扔进车里。
女便衣警察小蕾走过来,把电话递给强子:“强队!你的电话,一直在震!这么着急找你?是对象吧?”
强子笑笑:“我对象还在丈母娘肚子里面呢!”他接过电话一看,还在震动,屏幕显示名字,是小庄。他按下通话键:“喂?我刚才在抓人,说吧,又被哪个中队的交警给扣了?”
子弹上膛 第一章(7)
小庄在开车:“我跟你说啊,这次不是因为我!老炮来了!”
强子愣住了:“你说谁?老炮?他什么时候来了?在哪儿呢?”
“一个小时以前我看见他的,现在又不知道去哪里了!”
“知道他住哪儿吗?”
“肯定就在附近的工地!”
“工地?他现在怎么着也得是五级士官了啊?部队工资不是涨了吗?他怎么可能住工地?”
“我一句两句话跟你说不清楚!老炮现在当民工了!”
“你别逗了!老炮那种兵是不可能退伍的!就算退伍,他好歹也是二等功臣!国家和军队都有相关规定待遇……”
“我有必要跟你扯这个蛋吗!我现在去找他,你要是有时间就赶紧过来!就是我们拍戏那个地方附近。”他挂了电话,打车拐弯,开进胡同。
强子挂了电话,回头看去,年轻的警察们已经准备收队。
“那什么……小蕾!你先回去跟方总汇报,我去办点事儿。”
“不是吧,强队?方总还不怒了?我怎么跟方总说啊?”
“编个理由,当女特警连这点本事都没怎么跟犯罪分子打交道?”他说着就上了前面的轿车。
“强队!你开着手机啊——”
强子挥挥手,开车走了。
大街上,车流如梭。强子的车艰难地穿行,他按着喇叭,心急如焚。
车实在太多。
强子狂按喇叭,没人搭理。他看看手表,拿起吸顶警灯安在车顶上,拉响了警笛。前面的车立即让开了,强子加速冲过去。
8
小庄的车冲进一个工地,在楼下停住。
他下车高喊:“老炮!班长——”
正在干活的民工们好奇地看他。包工头过来:“你喊什么?干吗的你是?”
“我、我找人……”
“找谁啊你?找人怎么找到这儿来了!没看见我们这儿正上班呢!出去出去!”
“我找老炮!”
“谁是老炮?我这里有200多民工,我叫得全吗我?”
“他穿迷彩服!”
包工头一指:“你自己看看,都是穿迷彩服的!”
小庄定睛看去,民工们都穿着迷彩服,正纳闷地看着自己。小庄语塞。
“出去出去!你再不出去,保安就轰你出去了啊!保安——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门口的俩保安赶紧往这儿跑。
小庄正要说什么,警笛声迅速逼近了。
强子关了警笛,车顶的警灯还在闪着,他开进工地。
俩保安立即站住了,傻看着。包工头也傻了。
强子关掉警灯,下车跑过来:“小庄!老炮呢?”
“还没找到。”
包工头凑上来陪笑:“公安同志,您……”
强子亮出警官证:“我找个人,是你工地的民工。”
包工头立即吹哨子:“快快快!下来集合了,公安找人了……公安同志,都办了暂住证了。”
小庄在民工们中寻找,没有。他回头看强子。强子问:“你确定就在这里吗?”
“我眼睁睁看着他在这里搬原木的!”
一民工说:“哦?你们说炮哥啊?”
小庄眼睛一亮:“对,就是老炮!他在哪儿?”
“走了,他中午回来收拾东西就走了!”
包工头瞪眼:“怎么走了?不可能啊?”
强子问:“他什么时候来的?”
包工头着急地说:“三个月以前啊,我一分钱工资都没跟他结呢!他怎么会走呢?”他立即发现众民工看他的眼神不对劲,马上改嘴,“你们知道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众民工都不说话。
强子叹气:“算了,问他们没用。老炮要是想不让人找到,他们肯定是不知道的。”
“公安同志,他是不是、是不是犯了什么案子?”
小庄瞪他一眼:“胡说!他是我们的老班长!”
子弹上膛 第一章(8)
“差不多了,我们走吧。”强子拉上小庄,又转身拿出名片,“如果他回来,你马上给我打电话。”
包工头点头,跟着送出来:“一定一定!”
工地外,小庄站在自己的车边,神色焦急地四处张望。强子在自己的车里打电话:“好,谢了!得得,欠你一个人情我记着!行,咱哥们儿谁跟谁啊。”
强子打完电话出来,走到小庄跟前:“我跟附近几个派出所所长都打招呼了,有老炮的消息就马上通知我。”他看看手表,“我还得回单位。那边刚抓了人一堆手续要走,我不回去不像话。记住,别冲动,老炮要是诚心逃避我们,找到了也得跑。所以你千万别着急,什么事情想清楚再说。”
小庄神色黯然:“他逃避我们干什么?我们是他的兄弟啊!”
强子看着小庄:“也许是他抹不开这个面子吧!”
小庄苦笑:“我们之间还有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呢?”
“他未必像你这样想。老炮是老班长、老大哥,他的自尊心要比我们都强。他逃避我们,也许就在逃避自己的过去。”
“那他为什么要逃避自己的过去呢?”
强子奇怪地看小庄:“难道你不是在逃避自己的过去么?”
小庄愣住了。
强子岔开话题:“老炮曾经是我们的老班长,是全军特种部队的资深骨干士官,他在侦察部队和特种部队的经历都非常辉煌。我想,他是不想让我们看见他混成这样。”
“我们不可能不管的。”
“对!也许是他抹不开面子,也许是他不想麻烦我们,总之,他肯定有自己的苦衷。你先回家,理出个头绪来我们打电话。我真得走了,你电话开机。”
强子拍拍小庄的肩膀,上了自己车离开。
9
深夜,小庄仓库的卷帘门自动打开了,他的切诺基开进来,卷帘门又自动关上了。
小庄疲惫地下车,他上了二层打开台灯,按下留言电话按钮。
“操!你丫玩什么呢?别胡闹了!赶紧给我回电……”是邵胖子声音。啪!小庄给按了。
“小庄,我是你爸。你都毕业了,到底什么打算啊?你不能一直这么混吧?你看看你那些高中同学,人家都当孩子的爹了,多成熟!你再看看你,以后怎么办啊?……”
啪!小庄苦笑一下,按了。
“小庄,我现在还在局里值班。我的相册在家,你回家后找一下老炮的照片,找到后发我信箱……”
啪!小庄关上电话,迅速转向角落杂物柜。
杂物柜上放着乱七八糟的舞台模型、京剧脸谱什么的。最下面的一层盖着一层汽车伪装网。小庄撕开伪装网,伪装网下露出一个很旧的缝着细密小补丁的迷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