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你怎么想到要送我回家的?”
“我都想了好多天了,就是这一段儿得应付会考,实在是没时间。”
“那,你考得怎么样?”
“没问题啊。背历史可是够费劲的,你明年就知道了,不过你们女生都狂能背,估计也不算什么事儿。”
“才不是呢。”
……
对付羞涩的女孩儿可不是一件容易差事,尤其还得时时提醒自己不能口吐脏字儿。我挖空心思,东拉西扯,终于在东单路口博得小文抬起头来冲我一笑。
小文笑的时候两只眼睛向上弯起,就像两个小月牙儿。看着她的眼睛,我心里不禁怦然一动,竟然莫名其妙的有点儿紧张。
“那个,能抽烟吗?”
“大街上没人管。”
“我不就是客气一下儿嘛。”我从兜里掏出一根儿“都宝”点上,一抽上烟,我就感觉比较放松。
“你怎么骑车这么慢啊?”小文终于主动和我说了一句话。
“着什么急呀,就当散步吧。”我当然不愿意骑得那么快。
我们俩就这么慢慢悠悠地边骑边聊,但我还是觉得没用多长时间就把小文送到了家。分手的时候,我又意思了意思:“肖文,下次我再送你回家吧。”我看见小文的眼睛又变成了月牙儿。
我知道拿下她没问题了。
会考结束后还有几门期末考试,但对我们来说只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反正抄抄就完事儿了,因此,我们旷课玩耍的时间大大增加。那一段时间,我们的活动地点改在了另一个哥们儿家,他就住在我们学校门口的一座居民楼里,父母不知何故双双出差,正好便宜了我们。
在这里玩儿最大的好处是,如果老师问起为什么我们没来,会有人及时地赶来通知,我们就可以跑回去上下一节课,然后随便编个借口向老师交待一下。
对我来说,这里还有一个优越点,那就是站在阳台上能够看见高一(4)班的教室,我可以远远望见小文上课的样子。我的视力很好,这得益于我爸爸的遗传——他年轻时曾经报考过飞行员。小文高高扎起的马尾辫儿上总是套着一个桔红色的发带,颜色亮丽,我一望即知。
但是,在放假前的一段儿时间里,我一直没有再找过小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隐隐觉得她这样的女孩儿和我以及我的伙伴们之间有点儿距离。
世界杯决赛前,我们放假了。不用说,长达两个月的暑假招人喜爱,我们能摆脱每天早起上课之苦,还不用为旷课逃学提心吊胆,着实痛快。日后离开学校,身受毫无新意的工作束缚,我更是对那些一年享受两个超长假期的学生和老师们艳羡不已。
在田峥的小屋里,我们一起围着他那台14寸的黑白电视看了巴西同意大利队的世界杯决赛。比赛场面索然无味,我在下半时沉沉睡去,直到加时赛才被叫醒,迷迷糊糊地看着两帮傻逼互相踢了一通点球,然后一拨高兴得乱七八糟,泪流满面;另一拨窝囊得一塌糊涂,涕泪成河。相比之下,我还是觉得输球的意大利人更招人待见。
我在一个街边小摊儿上买了件带有“圣罗兰”标志的绿色T恤,觉得很是精致,虽然肯定是件地道的冒牌货,我就是穿着这件衣服第二次和小文见面的。
那天上午,我在灯市口大街上闲逛,无所事事。我忘了为什么没像往常一样去找我的朋友们玩,而是心血来潮地钻进一家小杂货铺里给小文打了一个电话——电话号码是上次她快到家时告诉我的。
“您好,请问肖文在吗?”
“我就是。”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很好听。
“我是谢天。”
“我知道,听出来了。”
“嗯,其实我也没什么事儿……你能出来吗?我去找你。”
电话里出现了一阵沉默,半晌,小文开口说:“在北京游乐园门口等我吧,你认识吗?”
“认识,我半小时后就到。”
我跑着回家取了自行车,再一路飞奔骑到北京游乐园,到了门口,已经是满头大汗,太阳真他妈毒。
小文已经在大门外等着我了,那天她穿了一件翠绿色的上衣和一条牛仔短裤,显得煞是窈窕。
我快步迎了上去:“等半天了吧?”
“十分钟吧。”
“怎么想起在这儿见面儿?”
“我姐姐在这儿给一个美国滑水团当翻译,我跟我妈说来找她可以多出来一会儿。”
北京游乐园的门票30块钱一张,是小文请的客,这叫我汗颜,可我的兜里总共只有10多块钱。我以前从来没在游乐园玩过,根本不知道行情,关于那些叫“过山车”、“急流勇进”的游戏也只是有所耳闻。
随便玩过了几个游戏之后,我发现小文始终有点儿闷闷不乐,我猜她是在怪我很长时间都没找她,可我也懒得解释,忒累。一路上,我只是跟她东拉西扯,尽量活跃气氛。
我们登上了游乐园的转盘式观光车,这是那里的标志之一。在很小的单间里,我和小文面对面坐着,膝盖碰着膝盖,升到半空,她终于迟疑着开口问我:
“谢天,你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找我?”
“我……你看我前一段儿铰了个头,特寒碜,跟刚从监狱里放出来的似的,我就一直没好意思找你。我这不是头发刚长长点儿就来找你了吗。”如果放在现在,我一定不允许自己编这么差劲的一个借口,但很显然,小文相信了我的话,她的眼睛又笑了,十六七岁的女孩儿真是好糊弄。
“……我还以为上次你讨厌我了呢。”
“哪儿能啊,咱们上次不是聊得挺高兴的吗,我怎么会讨厌你呀?”
“真的?”
“绝对真的,都怪我都怪我。你瞧,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吗。”
下了观光车,小文的话明显多了起来。我发现她其实很爱笑,笑声清脆。
又玩了三遍“急流勇进”和一次“过山车”之后,我和小文去看滑水队的表演。小文的姐姐在湖中间搭起的平台上当主持,热情洋溢,但麦克风质量很差,我听不清她到底都说了些什么;滑水队的表演也很一般,不如电视里看得过瘾。湖旁边临时搭建的看台上稀稀拉拉地坐着一些观众,由于已是午后,天气又太炎热,观众们的情绪显然不太高。
我在路边的冷饮摊上给小文买了一个草莓味儿的“可爱多”。“和路雪”系列的冰淇淋在那个夏天刚刚推出,对我们这些穷学生来说价格不菲,也同样有不菲的诱惑力;我还给自己买了一听冰镇啤酒,我们一边看表演一边吃喝聊天,小文是第一次吃这种冰淇淋,弄得脸上手上全是奶油,很是狼狈,我就在一旁悠闲地咂着啤酒看着她乐。
节目的间隙,小文拉着我去找她姐姐。她姐姐对我很客气,由于只有10分钟的休息时间,我们没有多聊,只是寒暄了几句。小文的姐姐叫肖斯,两个人合起来就是“斯文”,奇怪的是,我丝毫没发现姐妹俩在长相上有什么相像之处。
我庆幸我泡的是妹妹。
玩到下午四点多,小文说她得回家了,我虽然意犹未尽,也只得同意。
回家的路上,小文告诉我:“过两天我要去一个叫兴城的地方玩儿。”
“没听说过。”
“在秦皇岛附近,能游泳,我爸单位组织的。”
“你和你们家人一起去?”
“就我一人,我爸我妈上班,我姐也有事儿。”
“那你去几天?”
“一个礼拜吧。”
“什么时候走?”
“后天早上五点半,我爸单位的车来小区接我们。”
“我去送你吧。”
“那哪儿行啊,有我爸呢,我爸可厉害呢。”小文在话尾总爱加一个“呢”字,我觉得挺有意思。
“没事儿,你爸又不认识我。”
第3章 接吻的要求在两个月后才得以实现
为了赶上小文的出发,我不到五点钟就起了床,天还只是蒙蒙亮。我用了没有20分钟就骑到了方庄,浑身被清晨新鲜冰凉的小风儿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一辆大客车已经停在那里等候。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在路口对面找了一个早点摊儿坐下,要了两根儿油条和一碗豆浆。这真是一个绝妙的位置,既能让小文清楚地看到我,又不会被外人察觉。
不一会儿,小文的爸爸提着一个旅行包送她出来了。她爸中等个子,很瘦,两眼炯炯有神,让我一下儿联想起了武侠小说中的大侠。
如我所料,小文轻而易举地看到了我。我朝她笑了笑,但她显得有点儿紧张,并没有还我一个。我一边津津有味地嚼着油条,一边看小文的爸爸和她说着什么,显然,由于我在附近,她心不在焉。
可能是因为有些人太磨蹭,直到我吃完了早点那辆车还没有出发的迹象,我觉得再耗在那里也没有多大意思,就推上车,结束了给小文的送行。临走时我向小文眨了眨眼睛,她终于笑了,还偷偷地向我摆了一下手。
送完小文,我骑到田峥家准备睡个回笼觉,不想还没躺下就获知了一个让人兴奋的消息:我们的“老大”刘跃然决定向他已经暗恋了两年的小妞儿采取行动了。
刘跃然是我们中间性格最沉稳的一个,平常很少见到他有忘乎所以的时候。他个头儿最高,打牌最好,踢球时是我们的队长,时间长了,自然成了我们的头儿。我们中间,似乎也只有他一人能够暗恋一个小妞儿足足两年而不见任何动静。
刘跃然看上的小妞儿叫雷蕾。此人眉清目秀,颇有几分姿色,但有一个缺点,就是说话声音小得离谱儿。如果老师在课上叫她回答问题,我保证谁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因为我就和她同桌,都不知其所云。每个老师在弄清她的这一特性后都不敢随便向她提问,这使我大为羡慕。
雷蕾和我说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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