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也格外爽快:“当然。”
慕容雪冷冷地问:“队长同志,一会拿着钱上哪喝酒呀,多注意身体啊,酒多伤身哪。”
队长脸色一变,随即笑道:“小姑娘嘴够利的啊。”
回到住所,两人发现屋子里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
两人对视一下,心知十有八九是旅店做的好事。
这时一个女子在大厅里哭喊:“我的钱包不见了!”
一个白衣女人还给旁人解释着:“这人疯了,去看了会光盘,出来就说钱包丢了,真好笑!”
林夕叹息道:“想不到还真是家黑店,说不定警察都是他们招来的呢。”
两人没有再睡,和衣靠在床边说悄悄话,等待天亮。
招聘会开始了。
一大早窗口处排起了两条长队,购买入场券和招聘信息手册。
如同龙卷凤,会场内聚集的学生越来越多。
熙熙攘攘间,林夕看着那一张张略带茫然的脸。
大家不知未来在何方,试图通过~张简单的简历敲开一扇通向美好前景的门。
学生们生怕错过任何机会,总要仔细地看过每一个招聘栏。
招聘栏中四个大字“工作经验”愁煞了这些未经世面的应届生。
有的招聘台一看是专科,直接把简历抛了出来,一点礼貌也没有。
林夕突然感觉这里像是一个菜市场。
只是菜并没有放在招聘台上,满地走动的学生才是菜。
这些菜被那些端庄而坐的招聘单位掐掐叶子,掂掂分量,最后什么兴致也没了。
像根部离了土壤,偏逢暴晒的太阳。
招聘陷阱也处处皆是,押金都收了,还说不出具体的工作性质。
慕容雪轻声问:“你怎么也不投简历啊?”
林夕苦笑道:“我总得找几家合适的单位吧。”
慕容雪嗔道:“你傻呀,找工作可不能像抛绣球,挑来选去的,要像撂炸弹,当然照着人多的地方了。——你看,那位。”
林夕顺着看去,一个男生抱着厚厚的一叠简历,见招聘台就放一份,跟发传单似的。
慕容雪一推他:“大少爷,别看了,来,你把简历分我一半,一人走半场。到时候还在这里会合。”
林夕提醒她:“你尽量帮我投一些跟文学挂点钩的单位。”
慕容雪潇洒地挥挥素手:“知道了。”
林夕还是很慎重,投了六七家单位,都感觉不理想,但又能如何呢?
慕容雪早笑吟吟地等在那了,她把两手一摊表示大功告成。
慕容雪嗔怪道:“你怎么还剩这么多啊,这可过期作废啊。”
林夕有些茫然,他问:“你都投了些什么单位?”
慕容雪想想说:“好像是有几家报社。”
林夕在石家庄停留了一周。
陆续有单位通知面试。
一家经济财富报打着高薪招聘主管,可一去面试就被告知主管已经满了,只缺采编。
所谓采编就是自己去联系一些民营企业的老总,写采访稿,登报,收费,然后分成。
另一家号称是老年人回忆录编纂协会,这家协会连个像样的牌子都没有,租了一家居民楼,破破旧旧的。
一个号称主任的还拿了几本以前的存货给林夕看。
尽是些某某某传奇、光辉岁月之类的三流书刊,恐怕连书号都是虚构的。
那几天,林夕一直忙着面试,最后弄得心灰意冷。这些落魄,林夕不愿让慕容雪看到,所以每次面试他都一个人前往。
晚上,回来面对慕容雪殷切的脸,他都很难受。
他建设不出美好的未来,三年大学生涯只换来一个零。
他又想起孟云飞说的“创业”,发现此时连苦笑一声都能勾动心痛。
阳光灿烂只能照见成功人士的笑脸,落魄者只躲在障碍物后的阴影中。
回到旅店,林夕正不知怎么跟慕容雪说。
她笑欣欣道:“那会儿时尚周刊报社让你去面试。”
林夕奇怪道:“我没有投这家单位啊。”
慕容雪想想说:“也许是我投的吧,下午我陪你一起去吧。”
林夕摇摇头:“我很累。”其实是不想再受伤。
慕容雪额头与他相抵,鼻子碰鼻子,撒娇道:“去不去?去不去?”
林夕无奈,叹道:“好吧,最后一次了,如果不成,我们今天晚上就回保定。”
慕容雪凝视着他:“你好像有些变了,你的自信呢,飞到哪了?”
生活时尚周刊报社。
编辑部主任是个中年妇女,她打量一下林夕:“你应聘的是编辑?”
简历表是慕容雪填的,林夕答道:“是。”
主任问:“你发表过作品没有?”
林夕小心道:“我在一些报纸上发表过几十篇散文和诗歌我有一部长篇小说。”
林夕把《缘分·双人座·单程票》的一些片段给她看。
她只是大致翻了几页,就递回去:“其实你也知道,文学创作和新闻写作有一定的差别。另外昵,编辑部现在负责各个版块的编辑都很出色,要不你去广告部看看。” ,
林夕登时心凉了半截,正不知所措。
一个戴眼睛的中年人走进来,手中拿着一本周刊,大发脾气:“韩主任,负责人物版的小赵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采访文联主席的那篇稿子简直是一团糟,你为什么不把把关?”
韩主任开始反驳,推卸责任。
两人你来我往,各不相让。
林夕呆呆坐在沙发上,不知该不该起身告辞,因为他看见慕容雪还在玻璃门外等他。
他刚想说什么,中年人男子仿佛第一次注意他的存在。
他问:“你是谁?”
林夕谨慎道:“我是来应聘编辑的。”
韩主任淡淡道:“张主编,他不太适合。”
那张主编仿佛还在气头上:“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合适?小赵指定是不能再做了。”
主编把林夕带来的稿件浏览几页,爽快道:“好,你留下吧,先试用一个月。”
林夕心中的石头落地了,但他知道自己能留下一半也是因为主编与主任在怄气。
不管怎样,自己应该珍惜这个机会。
主编看一眼玻璃门外的慕容雪,问林夕:“你朋友?”
林夕忙答道:“是啊。”
主编若有所思:“你问她愿不愿意做我们下期封面的模特。”
林夕出去和慕容雪说了。
慕容雪笑说:“你倒好,还得拉上我陪葬,为了你,我就委屈一下吧。”
主编唤来摄影部的薛菲菲:“小薛,去为她换衣服,拍几张照片。”
快照的小样很快就出来了。
主编选中一张穿紧身衣的照片,慕容雪一脸冷艳,侧转着身子,酥胸傲挺,细腰轻盈,臀圆腿长,线条迷人。
慕容雪悄悄问:“好看吗?”
林夕脑海里浮现出那天她裸着身子站在床头的形象,脸不禁一红。
慕容雪嗔怪道:“说话呀,你傻啦。”
林夕轻声说:“有点像李纹。” ·
慕容雪嫣然一笑。
当晚,慕容雪依偎在林夕怀中,柔柔地说:“现在你也安定下来了,我明天要回保定,可能这几天爸爸就会去接我,我要去北京实习了。”
林夕被一种离别的愁绪笼罩着。
慕容雪沉默一会儿,轻声说:“要不今晚我陪陪你吧。”
林夕知道她口中的“陪”究竟是什么含义,他不忍玷污这份纯情,立即摇摇头。
慕容雪把他的手放在胸部:“难道你真的不想?”
林夕感觉触手处一片酥软,闪电般挪开:“我想,可我不会犯错。”
慕容雪眼中像溶解着一片月光,她细声说:“你情我愿,这叫什么犯错啊?’’
林夕固执地说:“贪图一时享乐也许会追悔一生。”
慕容雪嗔道:“那你是不爱我。”
林夕摇头道:“不是。”慕容雪狠狠地一推他:“你这人!去当和尚算了。”
林夕歉意道:“小雪,你生气了?”
慕容雪看着他惶恐的样子,噗嗤一笑:“谁有空和你生气啊,女孩很容易气老的。”
她抬起美目,望着灯,幽幽地说:“那你早点娶我吧。”
这是她第一次说起这个字眼。
那一瞬间,林夕感觉到了未来的迷茫,不知如何把握,所有关于成家的字眼顿时被积累在眼前,一时消化不了。
这条通向婚姻的路上,一定还有许多意想不到的挫折和磨难。
上学年,从慕容雪的父亲看自己的那种眼神中,他就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只是自己一直在刻意逃避这个念头。
现在面临就业了,这个念头变得异常清晰
岁月抹淡老叟意功利摧破雅致心
慕容雪已经走了两个星期了。
林夕的思念竟然那么淡,他想,是不是伊静死后,所有的感情都淡了?
在报社,每天都是按部就班地工作。
一个黄昏,林夕给慕容雪打手机,一直不通。
也许她已经回北京了。
林夕总希望被派出去采访,最后只能整理小赵已经采访好的一个书法家和一个电视台主持人的稿件。
编辑部里有一个叫柳心心的女编辑和林夕很谈得来。
柳心心负责时尚版块,整天的工作就是查询网站和翻阅一些时尚杂志搜集一些素材。
慕容雪上封面的那期周刊出版了。
柳心心笑问:“你女朋友是个专业的模特吧?”
林夕说不是。
柳心心不信:“那怎么会这么有模特气质呢?够性感,够味道。”
林夕告诉她,慕容雪很喜欢跳舞。
柳心心笑说:“你一定很有才华,才会得她的青睐,舞者都很傲的。”
林夕只有笑笑。
柳心心又问:“你那部长篇小说为什么不拿到出版社出版?”
林夕平静地说:“不成气候的东西怎么拿得出手呢?”
柳心心笑道:“那不是,谁一出道就能光芒万丈呢总要一部一部成熟吧。”这一句说到了林夕的心里。
林夕终于有任务了。
主任让他去采访本省颇有名气的老诗人黄明轩。
黄明轩有个别号叫:燕山痴叟。
因为全部资源需要记者自己搜集,林夕怕采访失败,着实备了一番。
他试想一下可能遇到的尴尬,感觉没问题了。
他试着联系黄明轩,心中生怕被拒绝,因为自己心里明白周刊的影响力和号召力都很低。
哪知黄明轩很和蔼,爽快答应了,约定了采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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