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火其实并不完全是磷燃烧出来的,其中还有一种东西,那就是鬼的怨气,一股鬼火只能烧成这一颗灵砂,也就是说,灵砂是鬼的怨气所聚。这洞口密集着灵砂,呈八卦形,看来,这八卦的用途不是来装饰或者托着金棺的,而是镇住这怨念的。”我听罢,不禁一战,心想道,“妈嘢,这一股鬼火烧成一颗灵砂,那这密密麻麻的灵砂要有多少鬼的怨气啊。”我的想法自然众人皆有同感,一时间无比沉寂。清风见大家沉默不语,笑了笑,对我说,“你知道刚才为什么我打你么,就是隐约的感到你有些倦怠,很容易受鬼气所染,精神着点,要不然会被鬼迷糊住。”我点了点头,只觉得无趣,心想道,世上的女人总会找到合适的借口让你相信她,这也许是天性吧,打了个嘴巴也是有道理的,又弄得你心悦诚服。
李老随后解释道,“鬼若生,则必须依靠灵气,这灵气源自其他五道,正常的理解是六道之间皆是平行共存的空间和时间,但由于鬼是一种极为特殊的生体,所以,鬼道众生打破了各个道的界限,游离在世界中,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有时候能看到鬼而有时候看不到。但归结来说,鬼与人之间的关系是,死去的人变成了鬼,而鬼要生则需要吸取人的灵气。虚墓下的墓室由灵砂判断,鬼气纵横,若进入了便极有可能被众鬼纠缠,入穴的人会被吸走灵气进而惨死。”
我是个恐怖片的终极看客,此时此刻,当听到这些话后,影片中无数厉鬼的形象映入脑海,我猛然间觉得自己的颈后袭来一股凉气,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却依然能感到凉气不断,我突然一惊,心想道,不会是真的身后有鬼吧,于是慢慢的,慢慢的,转过了头去,视线内一个干瘦的男人,目光惺忪的男人正望着我,而他的手,正向我伸了过来。我先是一惊,转而又被气得够呛,原来是阿西,我指着阿西的鼻子没好气的骂道,“你干什么你,人吓人,吓死人,吓死我了。”阿西摆了摆手,“二哥,你肩膀上落土了,我见你听得入神,就帮你拾掇拾掇。”我点了点头,刚要夸他有眼力架,谁想到身后有人拽了我胳膊一下,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二哥,你傻站着干什么呢?”那声音,熟悉得一塌糊涂,正是阿西的,我不由得打了个冷战,身后是阿西,那对面的这个是什么东西?
高中的时候,政治老师曾对我们说,唯心主义是错误的,于是我相信了,唯物论占据了我的心灵。但如今,我分明证实了一件彻底颠覆我的世界观的事,这种超自然的事物真真实实的刺激着我的感官。我吃吃的瞪大着双眼望着面前这个阿西,但眨眼间,这幻象消失不见了,我顿时间觉得头昏脑胀,又觉得不知所措。很无奈的转过了脸,依然是阿西惺忪的眼睛,对于刚才的事情,我欲说还休,只是悄然的摇了摇头,拿出一根烟,深吸了两口。
他们决定了,还是要进入到墓穴的底层,我再清风的脸上看到了极大的不情愿,但这是大多数人的意见,态度坚持的是朗洁和武田,至于下去的方法,尚且需要讨论,因为刚刚惨烈的搏斗使每个人都清楚,任何的轻率和莽撞都是致命的。诗,这首刻在地上的诗成为了焦点,没有人知道这是谁刻上去的,但这应该就是解决问题的关键所在,我们如是猜测。
李老首先发现了切入点,就是最后一句的“太虚换人间”,老子曾说,道大而虚静,世界的本源就是道,而人间自然指人世,那么由本源到人世,其实就是一个寻找终极答案再重返人世的过程。所以这首诗就是通往答案的指南。武田又道,此诗的前四句出自《老子》也就是《道德经》,“出生入死。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而民之生,生而动。动皆之死地,亦十有三。”这是一个很高深的问题,就是介于生死之间的时候人的种种选择,它的目的是什么,是点破我们前路凶险,生死难全。“木生于鬼面,七生七死断”,这二句不晓。“五音自不全”,古代的五音分为“宫、商、角、徵、羽”与现在的七音符不同,但自不全就是指不懂音乐,这是什么意思呢?怎么还和音乐又扯上关系了呢?为什么还不全呢?唉,着实让人挠头。
想了好久,也就只理解到这个层面上了。还是欧阳娇沉不住气了,撩了撩前额的碎发,一抬眼,立刻柳眉倒竖,秋波一动,瞪了瞪李午辰,“鬼客,你有钟馗玉雕在手,那东西一身正气,你又有佛光咒的神通,你带着它先行下去,我们紧随着就来了。什么诗不诗的,狗屁不通,你若不敢来,老人家我亲自动手。”李午辰听罢,好一阵的脸烫,于是思忖了片刻点了点头,“好吧,既然欧阳先生这般说了,我就甘当这先锋,尔群,将玉雕借与外公。”阿西在随行的包中取出了红布包裹,递给李老。李午辰打开红布,顷刻间,有些昏暗的墓室之内闪过了一道奇光,竟想不到,在黑暗之下,玉雕微微的现着荧光。
原来,这一群人之中除了阿西和李老还真的只有我见过这玉雕,众人见终于可以一饱眼福见识一下这旷世的奇珍,于是竞相凑了过来。我心想,没见过吧,这玩意差点没把我的魂摄了去,你们还往前凑,想着想着又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去。李老一笑,伸出手拦了一下,“诸位,并非老朽惜宝,着实是这玉雕的煞气太重,诸位不知其中轻重,怕伤到了诸位,还望各位保持些距离,海涵海涵。”原来,阿西和李老的神通皆是借此物修行,趋利避害,对它已是运用自如,自然无有伤害。我偷眼看了看朗洁,朗洁的表情很诡异,我猜,当他这一刻终于亲眼看到了自己毕生都梦想得到的东西时,心情是复杂的,有些嫉妒,有些痴妄,有些无奈,似乎还有那么点动容,他多想凑过去将仅在咫尺之间的玉雕放在手中,抱在怀里,闭上双眼纵情的享受手指在美玉之上划过时的*,这时似又莫名的流出了泪水,回想曾经的往事和故人,无限的怅惘和辛酸,他也是个人,有血有肉有欲望和情感的人。但,这一切都只是他的臆想。他克制住了自己,即便脸上还一如既往的保留着笑容,却极不自然。
李老先从甘月咏的手中接过了火把,顺手从洞口扔了下去,我们看了看,从高度上看,似乎有二十多米,“噗”一声的落地,显得很诡异,因为我们所带的火把皆为木质,落在坚硬的地面上应该发出很脆的声音,但听起来却感觉来了个“软着陆”,地面似有缓冲。火把照亮的地方有隐约的白雾散开。为了便于我和上官郎的需要,我们抛了一根绳子下去,这一端打了个圈套在金棺上。
李老将那钟馗玉雕揣在怀里,双手脱开,顺着绳索滑了下去,极快,落入到底层的地面上,阿西不放心外公也顺着更了过去。等了两分钟左右,觉得好象没有什么事情了,阿西摆摆手示意我们,于是,众人纷纷顺绳索进入了墓穴的底层。由于二铜已死,背着朗洁的任务交给了欧阳娇,欧阳娇确实是绝顶高手,即便载着朗洁依旧自如,行动利落。
幽暗的墓穴,使汽灯的光更加明亮,一片光明之下我们看到了这层墓室的全貌。墓室十分宽大,顶高足有二十七八米,上足有五六十米,宽也有三十米,高墙之上似有混凝土一般的质地,墙上有一些直径二尺左右的圆形小孔,黑洞洞冷森森,在黑洞之中有阴风吹出,呈天罡七星之貌,脚下并不是坚硬的地表,而是如同胶状的半尺厚的黑乎乎的东西,刚才火把扔下来就直接丢在了这种地面上。我们所处的位置,恰恰是这层墓穴的最靠墙的地方,墓室正中的位置,似有十几根高高的纯白色的柱子。却又不像是柱子。只是非常特别的,耳畔传来了嗡嗡的声音,好似飞机起降的轰鸣。洞内有些冷,甘月咏将光子揽在臂下,用手轻轻的蹭着光子的肩头。光子很享受这种亲昵,抬头望了望月咏。
四目相对的这一瞬,她想到了很多事,那些在未来将会发生的美好的事情,尽管这些事她已经想过了很多遍,但永远不会因为想得太多而腻烦。光子也许在想很多年之后,她会和甘月咏结婚,生很多的孩子,过起安定的生活,没有人知道她们有什么神通本领,再没有人打扰她们的生活,朝九晚五的作息,偶尔和家人朋友小聚,周末再带着孩子们去公园电影院,其乐融融。此时望着心爱的男人,她的脸颊一红,显得颇有些羞涩。
这是一个很不引人在意的细节,被我瞧瞧的瞥见,我自认为是一个对爱情很少茫然的人,却在平淡的一望时领悟到了其间的诸多情感。不知怎的,我竟然下意识的偷眼瞧了瞧一旁的清风,也许是她们三人纠结的情感矛盾在我心头作祟吧,越是存在滚烫的热情,越会在不远的地方存在着冰冷的怨念。这是客观的规律,正像是有解蛇毒的草药的地方一定会有毒蛇。但我在这时是不希望清风看到的,看了看清风,我的心变得踏实起来,这个女人正在屏气凝神的望着前边的七根白柱。长嘘了一口气,却又开始担心起来,三人的矛盾自月咏和光子相识以来就注定会一发不可收拾,依清风和光子的性格,双方都不会善罢甘休,也许后果不堪设想,但无论如何,都只不过是因为爱情,爱情不过是一个迷局,看破了它,就会了无牵挂。
此时,阿西递了一根烟给我,我深吸了一口,提了提神。阿西看了看我身后,对我说,“二哥,你看上官大叔蹲在地上干什么呢?”我乍一听觉得很纳闷,但回过头来看正看见他蹲在那,我凑过去,也蹲了下来,“大叔,你怎么了?”上官朗缓缓的抬起头,借着汽灯的光,我看到上官郎的脸上露出了无比惊恐的表情,似有些扭曲。
“大叔,你怎么了,快说啊。”上官郎什么也没有说,伸出手指了指地上,我顺着他指的地方向下望去,在那地上我竟然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