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离开了，志龙的表情慢慢沉下来。
他默默站了一会，自己搭车到了麻省总医院。
大不了他就跟研熙住一间病房，躺一条床。
他登记完进病房的时候，研熙还在睡觉。
她最近总是感觉到疲倦，不知道是不是过去几年积累下来的劳累都一起爆发了，一天能睡10个多小时。
带着全志龙进来的实习医生翻了翻她记录，说：“kayla的病情并不严重，pdwesley对她的治疗还在进展中。”
她见研熙睡熟了，把点滴调慢了些，接着说：“就是她最近睡觉的时间多了好多，不知道是她潜意识里逼迫自己，想依靠这种方法治疗疾病，还是真的太疲惫了。”
志龙坐到床边，点了点头。
小医生见状也不多说，把笔塞回上衣口袋：“那我先回去了，一会需要检查的时候wesley会再过来的。”
志龙“嗯”了一声，头也没抬。
研熙睡着了之后，脸色不像平常工作中那么气势逼人，柔软得仿佛个孩子。
她手边垂下一本书，志龙轻轻拿下来看了眼，居然是《圣经》。
她刚刚翻到的那页，是圣经中讲爱的十三章，上面这样说：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
不作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
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
爱是永不止息。
他一瞬间犹如醍醐灌顶，忍不住抬头呆呆地看着她。
6年前他就知道，她们家信基督，每次都要去做礼拜。
然而没想到会对她的影响这么深远。
这些句子，何尝不是她对于自己的要求？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
所以她才说，我相信你……
研熙的哥哥刚才问他，你觉得自己懂爱吗？
他有一瞬间也觉得这个问题十分可笑，难道混迹夜店，写出那么多经典歌词的权志龙会不懂爱？
可这一刻他才知道，他所谓的懂，多么肤浅。
志龙一直以为，她什么都不明白。
可现在才知道，她只是在不露声色地，学着怎么对他好。
研熙就像一张白纸，他是她手中的第一笔颜色。从这之后，她爱情的世界里才不再是灰蒙蒙的一片。
志龙静静看着她，手指忍不住轻轻拂过她纤细的眉毛、秀气的鼻子，还有微微张开的嘴巴。
她呼吸间，嘴里轻微地吐气，让他忍不住低头，覆上那两片红嫩的唇。
理智提醒他轻一些，别吵醒了她。
可感情上，一直激荡的情绪让他按捺不住，肆意掠夺。
似乎想从她这里汲取一些信心。
研熙被他吮得有些疼。梦中还有条狗一直在啃她的嘴巴。
研熙一下就被吓醒了。
然后对上他有些猩红的眼睛。
研熙呆呆地看着他，半晌分不清到底是在梦里还是现实。
他也只是直勾勾地望着她，像狮子瞄准了猎物，极有耐心地一寸一寸吮吸她嘴里的每一个角落。
直到wesley敲了敲门，才打断他们。
志龙深深呼了一口气，眼眶的红色逐渐褪下去。
wesley完全无视他们的气氛，拿出pad划了划：“今天还好吗？”
已经恢复了小半听力，已经学会大半唇语的研熙看懂了他的意思，冲他笑了：“挺好的，今天比昨天能听见的范围要大一些了。”
wesley点头：“恢复得不错，你得下去走走，总是待在病房也并不利于你的心理健康。”
他指着周围粉刷的一片白色，耸了耸肩：“去年这些病房还有其他搭配，结果有个病人投诉，就又刷回来了。长时间待在这种地方真的会把人逼疯的。”
志龙看着他们聊天聊得旁若无人，问：“研熙已经能听见声音了吗？”
wesley先是惊讶地赞美了一番：“原来kayla你叫研熙？好美的东方名字！你们东方人起名总是很有诗意，我妹妹也在中国学汉语，她起了个中文名，叫做柳柳！”
早就熟悉wesley话唠性格的研熙看见志龙忍耐的表情，笑着打断他：“好啦，wesley，关于你妹妹的事情改天再说吧，现在先请你跟志龙解释一下我的病情问题。”
满腔兴致被打断的wesley稍微扁了扁嘴，又接着跟全志龙问好：“你好！你就是昨天kayla说的那个来看望她的朋友吗？听说你是个歌手l！”
志龙虚心地表示感谢，但还是接着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
毕竟半天也没听到重点的滋味也是很酸爽。
wesley点头，热情洋溢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用担心，kayla现在能听见一些比较大的声音，包括语调的变化，相信只要再恢复半个月的时间就能完全康复。”
志龙真诚地弯腰道谢。
wesley摆手：“kayla是个很坚强的女孩子，和她在一起的治疗过程很愉快。”
因为他手挡住了嘴，研熙看不到他说了什么，所以没来得及及时答话。
志龙僵硬地笑了笑，心里好想快点把他赶出去。
所幸他还算识相，又检查了下研熙的基础指标，很快就去查别的病房了。
志龙走过去把门锁锁上。转过身看着她。
研熙只看到他一个人，有些好奇：“我哥呢，他没跟你一起？”
志龙低头，表情有一刹那尴尬：“他先走了。”
“志龙？”听见他有说话的声音但听不清他说什么，研熙只好喊他：“你抬起头来说话吧，不然我看不到你说什么。”
他怔住，第一次近距离地理解到，真正听不见是什么样的感受。
他问：“研熙，那时候，你害怕吗？”
没有第一时间在你身边，你害怕吗？
研熙看着他的神色，知道他心里自责，安慰道：“哥哥很快就来了，然后就回家了，中间没有出什么问题。”
志龙走过去，直接拥她入怀。
研熙顺从地靠在他肩上。
志龙摸着她的头发，这时候才感觉到踏实。
研熙把手机拿出来，开始她最近很喜欢的纯文字交流，打字问他：“刚才你不高兴吗？”
志龙以为她说的是wesley，回：那个医生喜欢你？
研熙无语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怎么可能，他有老婆的！现在都已经三十多岁了。”
志龙笑了笑，胸腔带着她一起震动。
研熙也微微笑起来，但还是没跳出那个问题：我是说，他没进来之前，你心情不好吗？是不是哥哥说了什么？
第22章 自损
志龙顿住了，不知道该不该坦白。
因为金仁赫早已经仔细地调查了他，所以必须赶在他告诉研熙之前。
他挣扎了将近一分钟，才慢慢回她：研熙，如果，在6年里，我还有其他女人。。
研熙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跟着回他：那六年你是自由的，我们那时候没有在一起，所以对你没有约束。
他试探地问：不是谈恋爱，只是身体上的那种。。
然后他就感觉到怀里的人直起身子，僵硬了。
等待的时间太漫长，尤其沉默又让这种紧张放大了十倍。
他的心越跳越快，连研熙的背上都能觉察到他一蹦一蹦的心跳。
她低头，声音无奈：“哥哥果然是我的克星，最知道我受不了什么。”
听到这句话，他脸上褪去了颜色，变成一片雪白。
研熙从他怀里起身，想坐到对面跟他好好谈这个问题。
没想到这个举动让他脑子里那根弦“铮”地就断了。
他一把拉过研熙的手，把她压到身下，眼睛又开始猩红。
志龙凑近她的脸，鼻息都喷在她耳边：“别逃走，我不会再让你走了。”
因为快速变换位置，研熙耳边嗡嗡作响，根本就看不到也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她又开始了熟悉的眩晕感，天旋地转，挣扎着伸手按了床边的急救铃。
负责她的wesley和实习医生chris很快就过来了，见到权志龙压在她身上，都很愤怒。wesley更是直接把他拉到地上。
研熙捂住头，阻止wesley：“他不是故意的。”
wesley也觉得怪异，明明刚才还是正常的，于是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心跳，观察了他的瞳孔，也苦笑：“看来医院又要增加一个新病人了。”
研熙还好办，已经有了治疗方案，喝了药就好多了。
倒是志龙，躺在她房间里新加的病床上，被按住打了镇静剂。
研熙没有想到她一句话居然惹出了这么多事，等人都散了，她看着他的病床，轻声问：“好点了吗？”
他胸膛轻微的起伏才能感觉到人还活着。
半晌，他看着研熙，眼神黯淡：“身体有疾病的金研熙，心理有疾病的权志龙。”
“你很快就好了，可是我呢？”
“永远，都不会了。”
相信就连研熙也发现了，平常他一般都很正常，可在遇见她的问题时，就会特别偏激。
难道是因为去年那件事？他潜意识里已经认为，不管怎么对她，她都不会再离开？
亦或是，心理已经不自主地依赖她，想要把所有的情绪都表露在她面前？
她没有学过心理学，分析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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