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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寒……?”我想要问他,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问不出口。
“我们,回去。”
“……”
我咬着下唇没说话,只点了点头,便要跟着他往回走,刚一转身,就看到裴元珍站在不远处,那双眼睛几乎充血通红,轻寒遇上她,一时间也有些怔忪,可再多的话,他似乎也说不出了,只沉沉的点了一下头。
裴元灏已经翻身上了马,一挥手:“走!”。
这一次走,就是真的走了。
因为南方事急,裴元灏已经在这里耽搁了很长一段时间,接下来就是星夜兼程,除了补给水源和一些必要的休息,马队一路南下烟尘滚滚,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而我一上了常晴的马车,就倒下了。
是半昏半睡,其实我自己也知道,这么掉下河谷里,只靠着一些野果和简单的烤鱼,虽然精神上的愉悦让人不觉得辛苦,也身体毕竟还是有些扛不住,只是在轻寒的背影一离开我的视线之后,便整个人都失去了知觉。
昏暗中,是天翻地覆一般。
我觉得心里有很多的痛苦和难过,却一句都说不出,只是让我像被无数的尖针扎着,无数的利刃割着一样,只是痛,却看不到血,想要找人哭诉,却没有人能听得懂。
我,快要经不起了。
再打不死,再打不怕,我也是会痛的。
可是,过去了这些年,经历了这么多,我只是让自己的处境,越来越难了。
不知这样的昏天黑地持续了多久,当我终于慢慢的睁开眼睛,只看到头顶的车厢还在晃动着,映入眼帘的是常晴带着担忧神情的眼睛:“你醒了?”
“……皇后娘娘?”
“醒了就好。”
她平静的坐在旁边,低头看着我:“好一点没有?”
我有些木然的点了点头,才感觉到眼角上、脸颊,还有发鬓,都是一片沾湿的感觉,正纳闷着,常晴拿着绢帕在我的眼角擦了擦:“你啊,昏睡了这么久,一直在流泪。”
“……”
我,一直在流泪?
下意识的抬起手来,常晴已经伸手握住了我,沉默了一下,轻轻道:“事已至此,你不要想太多。”
其实,我真的不想去想,可一睁开眼,就要面对这一切,好像一个人在梦境中构建了自己最美满的家园和家庭,可一觉醒来,才发现不过是黄粱一梦。
两手,空空。
我说不出话来,只面前的对着常晴笑了一下,那笑容想来也比哭还难看,她叹了口气,也没说什么,等我洗漱了一下之后,小心的喂我吃了一些羹汤,我食而无味,只凭着直觉的吞咽,看着我面有菜色的样子,她像是安慰我道:“皇上这几天,没过来。”
裴元灏没过来……
他不过来,自然是最好的,只是——现在还没到京城,他的事也还多,要如何收拾我,也许现在还见不到真章呢。
我没接这个话茬,倒是想了想,问道:“娘娘,是不是走了一些人?”
她点了点头:“她走了。”
她……南宫离珠?
“抓住反贼之后,没多久,皇上就派人押送他们回去。丽妃他们也一路同行。”
难怪在抓我和轻寒的时候,没有看到她出现。
依南宫离珠对我的恨,我还以为她一定要留下来看到我的尸体才甘心呢。虽然,我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一般人早就认定我必死无疑了,看不看关系也不大,但她这样,倒让我有些意外。
不知道她这么急着回去做什么。
常晴看了我一眼,又喃喃的说道:“皇上让很多人跟着,也有——那个老道士。”
那个老道士?言无欲?
说是跟着,应该是让他押送才对。这个人武功之高深不可测,有他坐镇,自然也不怕那些反贼再出什么乱子,南宫离珠也可以安全返京,倒是一举两得。
只是,提起这个老道士,我又想起了在谷底,轻寒跟我说的那些话。
这个老道士为什么要跟轻寒打听我的事,而且——牌子?他关心我身上的牌子做什么?那个名牌,不过是一个宫女身份的证明罢了,现在连我都不看重了,怎么还有人惦记着?
想到这里,我只觉得一阵脱骨的累涌了上来。
原本,以为离开了河谷,以为和轻寒在一切,就可以摆脱这一切,不用再花费这些心思,不用勾心斗角,去跟人明争暗斗,可现在……
常晴的眉头也紧锁着,我知道她的心情也很沉重,申家倒了,后宫必然有一番大清洗,而南方的民乱,也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看她的样子似乎想要跟我说什么,我轻轻的道:“娘娘,我……下官有点累。”
她看了我一眼,也明白过来,轻轻的道:“你再休息会儿吧。快到京城了。”
我闭上了眼睛,点了点头。
我不想再管,也没有力气再去管,如果可以,我真的宁愿自己铁石心肠,或者就是一副只会风花雪月的小肚鸡肠,呆望千世乱,又如何?
我要的,只是他而已啊……
639。第639章 疯妃罪妇 尘封的冤案
在常晴的马车上,总是醒一阵,睡一阵,睁开眼的时候也分不清现实和梦魇的区别,但随着周围单调的马蹄声渐渐开始变成喧闹的人声,我隐约知道,我们离京城越来越近了。
这一天,我突然从梦中惊醒过来。
梦境里,还是一片水光潋滟,阳光在头顶显得明媚而灿烂,周围都是绿树从容,我和他就这么坐在河边,赤脚浸泡在清凉的河水里,还有小鱼在我们的脚背上优哉游哉的游来游去,嬉戏耍闹。
耳边,是他爽朗而愉悦的笑声。
然后,我转过头去对他说——轻寒,你跟我走,好不好?
他对着我裂开嘴笑了,雪白的牙齿让那样的笑容灿烂得几乎耀眼,我微微的闭上了眼睛,听见他说——
好啊。
这两个字一出口,梦境一下子变成了漆黑,而我从梦中满头大汗的惊醒过来。
常晴也像是被我吓了一跳,微微愕然的看着我:“青婴,你做恶梦了?”
“……”
我一时说不出话来,背脊还有些微微的战栗,常晴伸手过来帮我擦了擦额头:“没事吧?”
“皇后娘娘,我——”
话没说完,马车一阵晃动,停了下来,(无—错)小说M。quLEDu。 COM就听见前面传来了礼官的声音。
“恭迎皇上!恭迎皇后娘娘”
随着马车的震荡,我也一震。
常晴看着我脸色一瞬间血色尽褪,轻轻的叹了口气,刚转过身去,扣儿他们已经站在外面小声的说了什么,帘子一撩起来,一阵有些炙热的风吹进了车厢里。常晴低声叮嘱了他们几句,便下了马车。
周围又是群臣和宫女太监们的声音,纷纷涌上来请安的,奉承的,熟悉得——令人焦躁。
我慢慢的转过头去,视线投向外面,却被一片白茫茫的东西所惑,一时间迷了眼。
入目所见满是白色的飞雪,在随风飞舞。
可现在,不是已经入春许久了吗?
我愣愣的坐在马车里,过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去,一朵细细的白绒晃晃悠悠的飘落在手心,仔细一看,哪里是什么雪,不过是飞絮而已。
已经是满城飞絮的季节了。
这样无依无靠,无牵无挂,却每一年都满城飞舞着,是在祈求什么吗?
水秀一直守在马车边,见我傻傻的看着抬头望着天空,小声的道:“大人?”
我回过神来,默默扶着她的手下了马车,果然看见前方已经跪满了人,密密麻麻的一片,裴元灏和常晴一同走上前去,站在最前方的还是后宫的几位品级较高的妃子。
最显眼的,倒是叶云霜。
算起来,她也有七、八个月的身孕了,大腹便便的,加上一身色彩明艳的衣裳,越发显得夺目了起来,裴元灏上前也是第一个扶起了她,两个人说了什么,叶云霜微微变圆润一些的脸颊泛着粉红,羞怯的笑了笑。
这样的表情若是一个普通的孕妇来做,只嫌矫揉造作,可这样年轻貌美的女人来做,反而更多了几分柔媚。
周围好几个妃嫔都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我看着,只觉得说不出的倦意,慢慢的转过头去,就看到另一边的马车帘子被撩开,几个小太监上前去,扶着一个人走了下来。
他的身形不算矫健,也许因为有伤,也许因为在车厢里蜷了那么久麻木了,落地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
我的心也随着颤抖了一下。
可是,不等我开口说任何话,前面的一些官员已经涌了上来。
申恭矣一倒台,朝廷中的权力格局自然是要重新洗牌,这一回在拒马河谷这么大的事,早就已经传回京城,谁有功,谁有罪,他们只怕也已经打听得一清二楚。这些人的脸也变得快,之前还冷言冷语的,现在就已经上前来嘘寒问暖,比翻书还精彩。
刘轻寒别的都会,但这样的局面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