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京中梅侍郎的儿子;我哥哥保的媒;说那孩子人长的不错;又宅心仁厚。〃
周围的人开始恭维起来;程玉轩听到自己要出嫁的消息;理不清心里的感觉;又饮了杯酒;推说中酒离席而去;身后依旧是笑语欢声。程玉轩回过头去;看着厅中那些脂光粉艳;笑的如同菩萨样和蔼的太太奶奶们;也不知道她们之中可有人像宋氏一样手里有鲜血;而自己;程玉轩摊开双手看看;会不会有一日也沾上鲜血;笑的虚假;成为和她们一样的人?
迷迷茫茫中;程玉轩被扶回房里;早等候在那里的素琴端过一盏醒酒汤;程玉轩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觉得心上爽利些。簪子端了盆热水用手巾给她擦着手脸;素琴给她脱了鞋;宽了外衫;小心地把她扶到床上半躺着。
程玉轩觉得心头有什么东西堵着;看着面前围着自己的丫鬟;程玉轩突然叹口气道:〃以后;你们是要陪我一辈子的人;我不晓得你们会不会对我忠心。〃素琴正拿过一床被子来给她盖上;听了这话手停在那里。初晴历来爱笑,此时笑了出来:“大姑娘您是说什么呢?您有姑爷陪一辈子呢,哪会让我们陪您一辈子啊。”
素琴晓青也笑了,簪子把盆端起来,打算到外面把水倒了,程玉轩却幽幽叹了口气:“我定亲了,你们是要陪我出嫁的,我嫁的那么远,一个熟识的人都没有。你们不陪,谁陪?”素琴一时找不出话来,哐啷一声,簪子手里的盆又和桌子撞了一下,好在没有掉下去,水也没泼出来。
屋里有瞬间的沉默,之前除了素琴,别人都没想过陪程玉轩出嫁,特别是簪子,这姑娘出嫁,挑了陪嫁丫头之后,剩下的人都会被放出去。自己来大姑娘身边的日子短,又只是做针线活的,和素琴这样的大丫头不一样,而方才程玉轩的话里面,明明白白说明了,这房里的四个丫鬟,一个不少,全都要陪嫁。
素琴在短暂的沉默后很快就笑了:“姑娘要奴婢们陪,奴婢们就听着,这是怎么求也求不来的福气呢。”程玉轩这时的酒已经涌了上来,张嘴打个哈欠,翻个身睡去,口里喃喃地道:“但愿如此:”再后来已经没了声音。
素琴坐在床边示意她们都退出去,不要打扰程玉轩醒酒。簪子定一定心,把水盆端了出去,就着水盆洗着手巾,把手巾晾在栏杆上。陪着大姑娘出嫁,等年纪到了就配给对方家里的管事,等自己的孩子出生,又重新服侍小主人。
这就是陪嫁丫鬟的一生,或者被姑爷看上,做了通房丫头,可是做通房丫头有什么好?夏月的结局就在眼前,若雪呢?那么漂亮那么会说的若雪,她还被抬成姨娘呢,可是每次见到他,都那么沉默,全没有一点当初在三太太身边时的聪明俊秀。
更何况自己又不是那么聪明,簪子把水泼掉,坐在平日坐的角落拿过针线开始做起来,但今日横做竖做都觉得心里不舒服,那针线纠结在一团,怎么也绣不成花。
簪子索性把针线放下,用手拄着下巴仔细想,可怎么想也想不出法子来拒绝陪程玉轩出嫁,做了姑娘房里的丫鬟,陪她出嫁是应当应份的,哪能说个不字。可就这样么?未来嫁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或者干脆被姑爷看上收房,那样最好的结局就是像若雪一样成为姨娘,可这个姨娘做的也不必管事娘子来的风光。
再说,还有来喜呢。簪子叹了口气,别人会像来喜哥哥一样对自己好么?“簪子,你蹲在这里做什么?怎么也不见你做针线?”簪子抬头,甜甜喊了一声苏妈妈,苏妈妈坐到簪子方才坐的椅子上:“这是又绣什么呢?瞧你扎的这花,越来越好了,难怪大姑娘喜欢你。”
这大半年簪子也明白了,苏妈妈虽然比章婆子和气,但和章婆子也是一样的,是看着主人的面对自己这样的,若大姑娘不喜欢自己,只怕苏妈妈的脸色也没这么好看。簪子笑一笑:“粗手笨脚的,也不知怎么就入了大姑娘的眼。”
苏妈妈嗯了一声,这簪子来这么久,也越来越会说话了,再看看那模样,等再长开些也是头挑的,有这么个丫头放在房里,真是怎么也让人挑不出错来。苏妈妈越瞧越满意,不管怎样也要这丫头忠心服帖地跟着大姑娘,能多个臂膀是一个。
苏妈妈在那里和颜悦色地和簪子说话,簪子心里想的越来越多,该去问问朱大娘,她不也是太太的陪房丫头么?一辈子没有嫁人,她一定有什么法子的。想到这里簪子又顺气了,面上和苏妈妈敷衍几句。
程太太已经遣腊梅来问程玉轩好些了没有,素琴听到声音接出去,恭恭敬敬答了,又接了腊梅递过来的醒酒汤,腊梅听到程玉轩已经睡下,不好进去瞧她,说了两句就走了。见素琴转身进了程玉轩的房,苏妈妈眼一眯笑了:“你和素琴,一个会针线,一个细心,大姑娘身边真是少不得你们两个。”
簪子心里发苦,面上还要笑着道:“我可没有素琴姐姐那么好,再说初晴姐姐也温柔细致。”苏妈妈笑了,那和善的笑容看在簪子眼里却有些狰狞:“你们几个,都是大姑娘精心挑选出来的,自然个个都好。”
精心挑选出来的,簪子心里更是发苦,拿起针线开始做活,苏妈妈也没再多说什么,瞧她扎了会儿花就走了。
“大姑娘说了,要你们都陪着她出嫁?”朱大娘的声音里带有惊讶,簪子点头,看向朱大娘的眼神有几分可怜巴巴:“大娘,我晓得做丫头的,是不能抗拒主人,可我不想像若雪她们一样,再说去到那么远的地方,我又那么笨,一定会被她们欺负的。”
朱大娘摸一摸簪子的脸,簪子的脸已经脱去孩童时的圆润,开始显出一张瓜子脸来,镶在上面的杏眼更显得水汪汪的。唉,就是这张脸惹的祸,平常人生的好些,还会惹来旁人的觊觎,更何况是做丫鬟的,寻几个姿色出众的丫头陪嫁本就是惯例,倒是自己糊涂了,忘了大姑娘毕竟是太太一手调理出来的人。
朱大娘叹一口气:“你也别担心,横竖还有一两年大姑娘才出嫁呢,在这一两年里我总想得出法子的。”簪子点头,那眼里的泪又收了回去,“大娘,是不是我太笨才惹出这些事来的?”朱大娘笑了:“说什么傻话呢?你也不是笨,是经的事少,等经的事多了就明白了,可这经的事多也不好。”
说着朱大娘叹了一声,如果能够,但愿时光永远停留在侯府那个小院里面,那时的无忧无虑,在现在早成了奢望。人都是会变的,面前的簪子也会变的,只希望这些变化,能够来的晚些,再晚些。
从朱大娘那里出来,簪子觉得有了主心骨,朱大娘说有办法,那一定能找到办法,自己只要安安心心服侍好大姑娘就是了,对了,还不能露出一点自己想要出去的端倪。簪子在心里给自己鼓着劲,往程玉轩院里跑去,刚跑出一段路,转过一个拐角,差点就撞上人,簪子急忙收住脚,已经听到传来饱含怒气的声音:“这是谁不长眼睛?没看到老爷出来么?”
这个声音,好像是林大爷的,簪子急忙垂手站到路边,平日在他们面前十分跋扈的林大爷此时满脸谄媚的笑,对一个中年男子说着什么。原来这就是老爷,簪子抬头看了眼就飞快地低下了头,能见到这位程家当家人的机会太少,簪子再没仔细看过他。
59章
簪子只想看看;老爷和大爷有什么分别?可也不敢使劲看;只看见老爷有一张圆圆的和气的脸;下巴上有胡须;别的再没看出什么。
徐大爷看见是簪子;脸上露出一个笑:“簪子,你怎么跑到这边来?不好好在大姑娘房里伺候?”当着老爷的面,簪子不敢像平时一样,恭恭敬敬地道:“方才去厨房寻朱大娘说几句话,正要往回赶呢。”徐大爷嗯了一声,听到朱大娘三个字,程老爷不由往簪子那里看去,簪子急忙福一福,程老爷这下看清她的长相,脸上露出吃惊之色,往簪子脸上看了又看。
簪子被程老爷看得不知所措,手下意识地卷起衣角,徐大爷是晓得自己主人性情的,微微咳嗽一声,程老爷这才回过神来,往前继续走去,但又回头看了眼簪子。此时簪子已经往里面飞快跑去,程老爷只看见簪子的一个裙角。
程老爷收回眼,话里带了一丝叹息:“这么标致的丫头,怎么以前从没见过?”徐大爷呵呵一笑:“这丫头原本是在大奶奶屋里的,后来不知为什么没得大奶奶的欢喜,上次要发作她,这才被大姑娘要去,照小的瞧来,只怕是这丫头生的太好了些,刺了大奶奶的眼也不定。”
自己女儿房里的丫头,程老爷收回思绪,这就有些难了。徐大爷试探地道:“老爷要真喜欢,这也不是没有法子的。先把人要到太太身边,过个一两年事情冷了,到那时收了这丫头,也是轻而易举的。”程老爷叹了一口气,话里似有深意:“罢了,这家里,已经够热闹了。”
够热闹了?徐大爷嘴里那句热闹什么咽了下去,明面上的程老爷身边只有个罗姨娘,别的人,记得原来也有过几个通房,日子久了不喜欢就让她们嫁了,比起别人家来,程老爷身边还算冷清的。
不过徐大爷是聪明人,自然不说出来呵呵一笑:“是,老爷您这也是心疼大姑娘,好丫头难找啊。”程老爷点一点头,主仆往外走去。
簪子已经跑回程玉轩的院子,坐在院里的桂花树下做针线的初晴看见她就叫住:“你方才是去了哪里?二姑娘方才过来,说想央你去做几件针线活,寻了半天没寻到,二姑娘都有些生气了,还是大姑娘哄了半日呢。”
怎么平日都没事,今儿才出去了一趟就这样?簪子啊了一声,就要往里面走,初晴忙拉住她:“你也不消担心,二姑娘哲人你也是知道的,一阵一阵的,等你人过去了,多做几件阵线活,她的气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