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非不会只是他觉得我比他吹得好所以要跟我学得更好一些而已。”
“当时我也真笨只道他学吹萧是因为兴趣所近还未想到他学得这样热心的真正原因!”
韩芷不觉又是说道:“啊他学吹萧是要吹给你表妹听。”
池梁黯然说道:“其实即使他完全不懂吹萧我的表妹也是喜欢他的。他学吹萧不过是想更能讨得我这表妹的欢心罢了。”
池梁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有一天我练完武功抽空去找表妹到处找不着她。”
“后来我找到了和她时常去玩的莫愁湖边方始现了她。”
“她并不是一个人是有个少年男子陪着她的。我想不用我说你也会知道的这个少年当然不是别人是我的师弟!”
“以往是我在莫愁湖边柳荫之下吹萧给她听那天则是我的师弟吹萧给她听了。”
“他吹的是缠绵徘恻的曲调一听就知是只能吹给情人听的。”
“曲调缠绵徘侧我的表妹则是笑靥如花合情脉脉的看着他。”
“唉表妹从来没有对我这样欢畅的笑过要是她肯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真愿意少活几年。”
“我什么也明白了我不敢让他们看见只能怀着一个受创的心悄悄回家。”
韩芷虽然并不认为他的表妹必然爱他但只听他说得这样伤心也是不禁暗暗为他难过。“唉这是谁的错呢?谁也没有错!”
“那天晚上我做了生平的第一件错事。”池梁继续说道:“半夜时分我把师弟叫醒和他说道你不是想学吹萧吗我和你到一个地方去。”
“那晚月色很好他以为我是对此良夜忽雅兴是以虽然有点诧异但还是跟我走了。”
“我带他到莫愁湖边就在他们白天吹萧的柳荫树之下我拿出了爹爹给我的玉萧。”
“这时他似乎明白了我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他呆呆的听我吹萧。”
“我把满腔抑郁的情怀都付与萧声吹出我那诉不尽的相思之苦。”
“我相信这是我有生以来吹得最感人的一次一曲告终我的眼眶里满是泪水师弟一言不但我觉他的眼角也有晶莹的泪珠。”
“许久许久我才说道今晚我本来不是想吹给你听而是想吹给另一个人听的但可惜那个人已是不喜欢听我的萧声只喜欢听你的了。”
“他抹干了眼泪说道:‘师兄你放心。我知道你说的人是谁从今之后我是不会再吹给她听的了。”
“过了两天爹爹忽然问我你知道你的师弟为什么忽然想要离开我们吗?’”
“爹爹告诉我师弟借口自知不是练武的材料想要回乡务农自食其力。爹爹当然不允许他这样做抬出他父亲的遗命好说坏说才打消他的去意。”
“想到表妹对他的那种笑容那种眼神我恨不得他离开;但想到他和我相处虽然不到一年却已有了兄弟之情他要是离开我令生恐怕是再难找到这样一个好朋友了我又舍不得他离开。”
“好在他听从我爹的劝告并没离开。更令我放心的是虽然他没离开但从那天之后却不见他和我的表妹在一起了。”
“唉要是我早知道后来生的事情……”
池梁的神情好似在追悔一件难以挽救的过失羞惭、惶恐、伤心、难过兼而有之。这种种错综复杂的情绪在他颤慄的声音中在他迷茫的眼神里表现出来。
韩芷也止不住心头的颤慄不觉问道:“后来生了什么事情?”
池梁一声长叹“从那天之后再也不见他们同在一起但我的表妹也从此不理我了!”
“我坐卧不安无心练武拼着受父亲责怪往往应该练一个时辰的我只练半个时辰一下场子就想出种种借口跑去找她。”
“但她也总是有种种借口推辞我的邀约。不是说要读书就是说要作女红甚至说是精神不适没有兴致陪我去玩。后来甚至把自己关在闺房根本不见我了。”
“而她的形容也的确是日见憔悴也不知是真的有病还是没病委实像个一玻豪人了。”
韩芷心里叹了口气“怪不得池伯伯写的那词中有‘心事眼波全不定一春风雨长多病。’这样的两句敢情就是写他的表妹在这一段日子里的景况的。唉池伯伯这其实应该怪你在年轻的时候也太不懂女孩儿家的心事。你要拔除她心上初茁的情苗她焉能不恼恨你?”
“经过了这段日子我就是再蠢再笨也懂得她的心事了。”池梁继续说道:“我明白了她心里真正喜欢的是我的师弟不是我!”
韩芷忍不住说道:“男女间的感情微妙得很。只可顺其自然不能够强求。池伯伯事情已经过去你又何必自苦乃尔!”她的年纪只配做池梁的女儿但说出的这番话却像是对平辈的好友的规劝。池梁却并没感到尴尬用充满感激的目光看着韩芷点了点头说道:“你说得很对只可惜当时没有人和我说这样的话。”
“不过话说回来即使当时有人和我这样说恐怕我也不会听他劝告的。”
“从表妹开始牙牙学语的时候起我就和她在一起的了。二十年来我心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喜欢我就喜欢她烦恼我就烦恼。”
“如今我忽然知道她心上另有一个人甚至这个人已经把我从她的心中挤出去了你想想我的心里是个什么样味儿?”
“我的心里燃着妒火妒忌几乎令我狂渐渐我也形神憔悴了。”
韩芷越听越是惊惧不安“池怕伯当时在这样的心境之下。不知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她隐隐感觉得到这事可能是和自己有关连问的勇气也没有了。
池梁歇了片刻喘过口气:“我明白了表妹的心事我的心事也给爹娘看出来了。
“有一天妈妈找我单独谈话她问我:爹爹说你近来好似无心练武这是为了什么?我不能否认但也不能对母亲说出真正的原因。”
“妈说你不必砌辞骗我你是我亲生的儿子你的心事我还会不知?”
“于是她再问我:你和表妹近来也好似疏远了许多这又是为了什么?”
“我仍然只能回答:我不知道!但忍不住加多一句:妈你要知道应该去问一问表妹。”
“妈妈似笑非笑的望着我说道:你是害怕她长大了翅膀硬了自己就会飞走了?”
“我没说话忍不住叹了口气。”
“妈跟着也叹了口气傻孩子要是你为这个操心说不定倒是你自己的多疑了。”
“妈说你的表妹虽然不是我肚子里生出来的也是我一手抚养长大的她素来柔顺我不相信她会没有本心另一个人他身受咱家恩德料想他也不敢做出对不住我们的事情。”
“看来妈妈已经看出了一点我们三人之间的事情她所说的另一个人当然是指我的师弟了。”
“我怎能对妈妈说呢?她是老一辈的看法认为表妹若然和师弟‘私恋’就是忘恩负义的。她既然这样相信他们我岂能去说他们的‘坏话’?”
“妈继续说道:或许是因为你们年纪大表妹知道迟早要做我的媳妇对你也不免有点怕羞以致反而有了拘束了。好孩子你不要再多的胡思乱想了妈会给你安排妥当的。”
“我懂得妈要给我‘安排’的是什么也怪我当时糊涂并没提出异议。唉或许这也正是出于我的自私在我的心底里我也是乐意由父母给我安排吧!”
“这一天终于来了爹妈做了错事我做了更大的错事!”
这更大的错事是什么?韩芷没有勇气问他只有等待他自己说出来。
池梁在痛苦的回忆煎熬之下面色一阵青一阵红好像甚为害怕说出这个令自己难堪的事。韩芷见他如此痛苦的神情几乎忍不住就要叫出来:“池伯伯你不想说那就不必说吧!”
但池梁咬了咬牙根终于说出来了。
“这一天是爹爹的生日他没通知亲友只是设下酒席自己家人团聚。”
“那年我爹爹是四十九岁做的是普通只设家宴的小生日。不请朋友并不稀奇。但出奇的是参加这个家宴的有我的表妹却没有我的师弟。”
“从师弟来到我家的那一天起爹爹就一直是把他当作自己的家人的为什么爹爹的寿辰不让他和我们一同庆贺?”
“不过我虽然觉得奇怪却也隐隐猜得到将会生什么事情了。”
“果然在酒过三巡之后爹爹先说道:‘明年我就是五十岁了现今局势不好看来恐怕有天下大乱之象我想趁早了结我的一件心愿。”
“妈妈接着说道:‘慧儿’这是我表妹的校蝴‘你妈将你付托给我我是你的姨妈也等于是你的母亲一样。我不仅把你当作女儿我还要你做我的媳妇今晚这一席酒一来是替你姨父祝寿。二来也是替你们订婚的。你和梁儿先定下名份过几天再择吉日成亲。能够见到你们成为夫妻这是你姨父的心愿也是我的心愿!你们自小就在一起长大你也不用害羞了。”
“妈以为表妹是决无异议的说出的话就像命令一般根本没有征求她的同意。”
“哪知表妹听了她的这番话眼泪不禁淌了出来面色也骤然变了。”
“妈妈呆了一呆说道:‘什么你不愿意吗?’”
“表妹忍住眼泪说道:‘姨妈多谢你将我抚养成*人我愿意永远做你的女儿。’”
“我妈道:‘这样说你是不愿意做我的媳妇了?梁儿自小你在一起他心里就只有你一个人你是应该知道的!我的梁儿有什么配不起你?你纵然不念我的养育之恩也该念他的一片痴情呀!’”
池梁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妈妈的话说到我的心坎里我也不禁流出了泪来。”
“流泪眼看流泪眼我呆呆的看着表妹我想当时我凝视她的目光一定会让她感觉得到是在埋怨她的。”
“唉我为妈妈的话感动却没想到妈妈的这些话是多么伤害了她的心!”
“唉我也只知道自己伤心却不知道她比我还更伤心。”
“弄成这样的常烘爹爹当然很不高兴登时说道:‘你们给我祝寿还是给我吊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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