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岳苦笑道:“他对你说了一些什么?”
单拔群道:“你猜得不错他对你的确是有极大的怀疑认为你是害死云浩的主谋。”
此时他们已经来到溪边雷震岳同单拔群洗干净脸上的血污并给他换药。清凉的溪水洗过了眼睛单拔群觉得舒服许多看得见一点模糊的景物了。
雷震岳继续说道:“你知道琴仙吗?”
单拔群道:“琴仙?”蓦地霍然一省说道:“你说的可是陈劫遗这位老前辈?”
雷震岳道:“不错。”
单拔群道:“这位老前辈也在桂林?”
雷震岳道:“他隐居七星岩下已有二十多年了但因他与我相约不许我泄漏他的行藏:故而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你。”
单拔群道:“这位老前辈的琴技世上无双我是慕名已久的了但你好端端提他干吗?”
雷震岳道:“救你性命的那个少年陈石星正是他的孙子。云浩在七星岩内遭受那两个魔头的暗算跌落深潭幸得琴翁救起但已是受伤不省人事。这件事我于昨日方知我叫琴翁不妨把我当作谋害云浩主凶而且要他设法使别人相信。”
单拔群恍然大悟说道:“因为当时云浩生死未卜你恐怕还有另外一些要想谋害云浩的人故而不惜背上恶名好让那些人把目标转到你的身上。唉你的用心也未免太苦了!”
雷震岳喟然叹道:“知我者喟我心忧不知我者喟我何求。单大哥多谢你知我之深。可惜云大侠已死我是无法向他剖明心迹了。”单披群黯然说道:“雷大哥事已如斯伤感无益当务之急我们还是应该赶紧去代云浩料理后事。”
雷震岳道:“不错石星这个孩子我也应该给他一个安置才行。”他只道陈石星此时已是跑回家里心里还在踌躇未决要不要把真相告诉他呢?
陈家在普陀山南面的瑶光峰下普陀山有天枢、天璇、天讥、天权四峰形成“斗魁”七星岩即在天玑峰上。这四座山峰再加上南面的玉衡、开阳、瑶光三峰所形成的“斗柄”七峰断续排列形状正像天上的北斗七星。故此当地人就把这风景荟萃的七座山峰合称“北斗七星”算得是桂林的主要名胜。
雷震岳以为陈石星是在家里不料当他绕过普陀山的山麓只见光峰下的一处地方火光熊熊起火之处正是陈家。雷震岳呆了一呆不由得又是一声长叹。
单拔群眼睛虽然睁不开来也是感到火光耀眼热气逼人。吃了一惊问道:“雷大哥出了什么事?”雷震岳叹道:“陈家已经烧成一片瓦砾了!”单拔群大惊道:“那么琴翁那个孙儿——”
雷震岳道:“石星这个孩子刚刚从这里逃跑但陈家如今已是烧成瓦砾看来这把火是他离家之前自己放火烧的。我以为他会逃回家里那是猜错了。”单拔群松了口气说道:“这样还好一些但愿这孩子平安无事就好。”雷震岳叹道:“可是我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着他他一定是把我当作大仇人了。”
单拔群忽地想起一事说道:“这件事以后或许还会有机会解释但在目前雷大哥恐怕你要离开桂林了那两个魔头——”
不待他说下去雷震岳已是明白他的意思当下苦笑说道:“不错这两个魔头伤好之后他们是绝不会放过我的。我在尽歼毒龙帮之时也早已打定主意了。”单拔群道;“什么主意?”雷震岳道:“就像这孩子一样毁家避难。”单拔群甚是难过说道:“可惜我眼睛瞎了还要累你给我治伤帮不上你的忙?”
雷震岳笑道:“身外之物算得了什么但求无愧吾心对得住朋友便已无憾。”笑得可是甚为苍凉。
独秀峰青漓江波冷花桥烟月朦胧。在这拂晓时分陈石星离开了生于兹长于兹的故里踏过花桥看一看左面的普陀山看一看右面的月牙山多少幽美的故乡风景从今以后恐怕只有魂牵梦萦。心中凄楚实是难于宣泄。
漓江的分流灵剑江在花桥底下潺潺流过江的两岸垂杨掩映景物更加显得清幽。想来陶渊明笔下的武陵源也不过如是。可惜千株万株杨柳柳丝难系行人陈石星弯下腰喝一口漓江水抬起头和七星岩告别心中出誓言:“迟早我会回来的!归来之日我要在灵剑江磨剑誓报血海深仇!”
“江名灵剑或许就是我定能报仇的预兆吧?”陈石星想道:“云大侠要我去拜天下第一剑客张丹枫为师江若有灵剑若有灵请保佑我得如心愿。哼哼什么一柱擎天你等着吧待我归来灵剑一掸就要把你砍掉!”陈石星当然是做梦也没有想到就在他出这个誓言之际雷家亦己烧成一片瓦砾。“一柱擎天”雷震岳是不会在桂林等他回来的了。
三个月后陈石星踏人了云贵高原。这三个月来他有空便练云浩给他的拳经刀谱。拳经上附录有修习内功的法门陈石星早晚两次按照心法的指示自行练功。好在他曾跟爷爷学过一点入门的吐纳功夫天资又极聪颖修习上乘的内功心法!居然也能无师自通。经过了三个月的时间虽然对上乘的内劝仅能说是略窥藩篱但比起从前却是不可同日而语了。不过张丹枫那几页无名剑法的图谱他根本看不懂。
这一天他来到一个小镇天色已晚镇上只有一间简陋的小客栈陈石星便到那间客栈投宿。陈石星离家的时候只带两套衣裳三个月来忙于赴路无暇缝制新衣身上穿的衣裳已是相当褴褛了。加以他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大孩子满面风尘背着一个三尺多长古色斑谰的匣子和一具破旧的行囊形状显得颇为古怪。店主是有点势利的人见他求宿不觉皱了皱眉说道:“小店规矩房饭钱请客官先付。”陈石星道:“好的多少钱我给你就是。”不料一摸衣袋却是不禁一呆。原来他的碎银子早已用完只有几文铜钱和云浩给他那些金豆。
店主人道:“房钱算你三钱银子加两顿饭钱算你一整数只要一两银子好了!”
陈石星道:“我没有银子不过。”
店主人没有听他说完就勃然作色说道:“你只有几文铜钱就想来白食白住天下哪有这样便宜的事情?”
陈石星忙道:“不是的不是的我虽然没有银子却有金子?”店主人可吃了一惊睁大眼睛说道:“你有金子拿来看看!”
陈石星掏出一颗金豆说道:“这颗金豆给你大概总值一两银子吧?”从前的贵州虽然有个“贵”字却是出名的穷省份。俗语有云:“天无三日晦地无三里平人无三分银。”其穷可想而知。这个小镇位于云贵高原的山区小客栈的客人大都是贩夫走卒哪曾见过一个有金子的阔绰客人连这个势利的店主人也是未曾见过金子的。
店主仔细打量这个衣衫褴褛的少年哪敢相信他拿出的真是金子冷笑他说道:“你拿一粒小小的黄铜来骗我当我是傻瓜么?”
陈石星道:“这是真的金子不信你可以到钱庄兑换银钱的。”
店主人道:“我可没有功夫去跑一趟县城!”
陈石星道:“可是这是真的金子呀!你有空才换掉不行吗?”
店主人哼了一声说道:“就算是真的金子我也不知你是怎样得来的。我们做小本生意的人规规矩矩可不敢惹下官非。”越说越是难听就差“贼赃”二字没有说出来了。
陈石星不禁恼了起来怒道:“你以为我是偷来的么?”
店主人道:“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有这样说。总之我只要银子不要金子!没有银子你就给我滚出去别在这里胡混了!”
陈石星又羞又气但想自己何必和这店主人一般见识于是忍住了气也不和他吵闹说道:“好你不相信这是金子我走我走就是!”
忽听得有个人说道:“小哥你这样大的脾气干吗?镇上只有这家客栈你到哪里投宿?别人也不敢收留来历不明的陌生人的。还是回来吧待我帮你说一说情。”
原来是两个住客走出来看热闹一个是短小精悍的中年汉子另一个却是勾鼻深目的虬髯大汉看形象不像是汉人。叫陈石星回来的那个是中年汉子。
陈石星道:“我又不是叫化子用不着向他乞求。”话虽如此他还是停下脚步了。那汉子道:“当然当然谁敢看轻你老弟呢?不过老板既然是不要金子而你也不能勉强他的是吗?不如这样吧你拿一件东西给他抵押如何反正你的金子随时可以换回银子取赎的。这不是两全其美么?”陈石星道:“我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抵押。”那汉子道:“你这个匣子是什么东西?”
匣子里装的是陈石星家传之宝的古琴怎能放心拿去抵押当下说道:“是一张烂琴我想这位老板大概也是不肯要的。”
那汉子道:“拿出来看看也不妨吧?”
陈石星毕竟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大孩子沉不住气暗自想道:“我要是不拿出来给他看只怕他们当真以为匣子里藏的是贼赃了。”
那个不似汉人的虬髯汉子见了这张古琴目不转睛的注视。那个短小精悍的汉子亦是怦然心动不过脸上的神色却是丝毫不露。
店主人哼了一声说道:“你这烂琴拿来作柴烧最多值十文铜钱。嗯你那背囊里有什么东西?”
背囊别的东西不打紧紧要的是云浩的那柄宝刀。陈石星由于恐怕挂在腰间太过露眼故而藏入背囊心里暗想道:“古琴还可以给人看这宝刀可是不能给人看的。”当下故作恼怒说道:“我宁愿在街头露宿也不受你的气。不抵押了。”店主人冷笑道:“谅你的背囊里也不过几套烂衣裳我才不稀罕你呢滚吧!”
陈石星正待要走那勾鼻深目的虬髯汉子将他拦住说道:“小弟兄何必与他一般见识?”说的汉语甚为生硬果然一听就知不是汉人。
与此同时那短小精悍的汉子亦把一块银子拿了出来递给店主说道:“你称一称这块银子大概总有一两吧?多出来的给你!”
店主怔了怔说道:“你替他付账?”
那汉子笑道:“宝号的规矩想必不会禁止我替朋友付帐?”
店主人道:“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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