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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往哪走?”尤二扬着马鞭,隔着帘子问道。
马车里古绯沉默了瞬,她安稳抱着圆钵,看突然换了器具而有不安的锦鲤。淡淡地道,“城南郊桃花林,那有座二进的小院子,去那里。”
“好嘞,姑娘坐稳了。”尤二吆喝一声,拉着缰绳,朝古家大门啐了口,当即远远的离去。
崔氏一直瞧着古绯的马车走的老远,她都还有一种难以置信,一直以来所想的终于如愿以偿,可她眨了眨眼,向身边的老妈子问道,“那贱丫头,真走了?不会回来了?”
老妈子脸笑的来像一朵菊花,她点点头,顺势讨好崔氏一记,“夫人,人是走了,也不会回来了,您往后可高枕无忧了。”
闻言,崔氏扬眉就笑了,“还是我儿子厉害。”
听闻这种自夸的话,那老妈子接下话头,便是好一番的称赞,直让崔氏听的心花怒放。
却说尤二驾着马车半个时辰不到,就来到易州城南郊桃花林。
这边的地儿虽还是在易州城里,可却有些荒凉了,多年前,这片其实是个坟场,即便没葬多少人,可总也闹出过一些怪力乱神的传言,后来听说有一年,一云游四海的书生到了易州城,自诩为读圣人书的君子,哪里会害怕这些荒唐事,故而使了很少的银子,将这片地给买了下来,并栽种上缤纷艳丽的桃树。
许是地下埋有尸骨的缘由,桃树长势非常好,没过几年,便连成林,每到桃花盛开的时节,薄粉桃花一夕绽放,盛大而美丽,远远看去,若桃花海洋。
纵使那些死人堆迁的迁走,也有经年累月之后,无人祭拜,有的土堆直接就缩小,再看不出半点是埋葬死人的坟墓,可不管桃树林再漂亮,平时也鲜少有人过这边,是以,这位置可谓是易州城里最为偏僻的。
而古绯之所以还记得这桃树林中有座二进的小院子,那还是因为她的父亲墨徽从前早有搬离小墨家的打算,当时悄悄将这大片的桃树林一并买了,此事知晓的人并不多。
是以,谁也没料到古绯竟然是往桃树林去。
古绯搬进桃树林的时候,时至申时,更是早过了桃花盛开的时候,可放眼看去,仍旧是一片郁葱矮林,好不美丽。
她当先下马车,将圆钵交由夜莺拿着,自己一人转着轮椅进了桃树林边上的二进院子。
院子十分破败,大门虚掩着,到处杂草丛生,可这些古绯都当没看到,她推门而入,绕着院子看了圈,然后在一正房的青石板砖处停了下来,弯腰用力抠起那块板砖,吩咐随后跟上来的尤二道,“给我挖这下面。”
尤二二话不说,挽着袖子,也不拿利器,直接双手刨土,没几下,还当真被他从那板砖下面刨出个巴掌大小的铁盒子来。
盒子锈迹斑斑,能见上面雕有缠枝花纹,铜片锁,轻轻一扭,那锁片吧嗒一声就断裂了。
古绯半点不嫌脏,她拿帕子随意擦了擦,打开铁盒,居然就从里面拿出张纸卷泛黄的地契来。
夜莺白鹭还有尤二和苦妈顿觉惊奇不已,可谁都不敢先开口相问,瞧古绯自进院子,就熟门熟路的模样,必定这里面有很多事是不为人知的。
古绯小心地展开地契,霎时,一股浓郁的墨香扑面,泛黄纸页上的字迹艳色如初,特别是有落款印鉴的地方,隽永的“墨徽”两字,清晰如初。
古绯指尖摸了摸,眉目有怀念的神色,隔了好一会她才道,“简单收拾一下,以后我们就住这里,明个去找点匠人将院子修葺一下再扩扩。”
谁也不会有异议,夜莺和白鹭两人乖巧地先将古绯的一应物什从马车上卸下来,放到正房房间里,首先给古绯收拾房间休息用。
正房是整个院子里唯一一个还算完好的房间,东西厢房能看到连房顶都漏了,一进外面的下人倒座房就更不用说了。
好在古绯一行人并不多,凑合一下,倒能过一晚上。
古绯收好地契,这东西当时是墨徽买下桃树林后,不敢带回小墨家,便随手埋在了正屋里,古绯亲眼所见,这么多年,她其实也就试着挖一挖,不成想这东西居然一直还在。
膳房那一角完全倒塌,不堪用,苦妈支使白鹭拿着银子去酒楼一趟,粗粗将晚膳解决了。
用膳之时,古绯突然问道,“除了正房,还有其他房间能睡人么?”
苦妈知道古绯在想什么,遂回答道,“东厢房还有间屋子可以的。”
古绯点点头,“那今晚上挤一挤,尤二守夜。”
一行人点头,谁都知道今晚上肯定会不平静。
121 想你死的人还真多
亥时初。
古绯在略有霉味的房间里,看苦妈动作慢吞吞的将她的东西一一安置到合适的地方,白鹭提着红缨枪跟着尤二在外面守门,倒是夜莺被古绯安排去找梓鸢了。
纵使之前古绯首先下手剪除了墨戈弋从大京带回来的羽翼,可以他的能耐,古绯觉得一时半会他还是能找到人的,虽然不及他之前那批好手,但来找她麻烦却是足够了。
是以,她绝不小觑墨戈弋。
果然,没过半个时辰,就有动静从桃树林里传来,古绯自然是不知道,这些地痞流氓还不用尤二出手,光是白鹭一杆枪就将之挑翻在地。
如此尤二在威吓一番,这群只懂欺辱怕恶的家伙,当即屁滚尿流的抱头逃窜。
白鹭咯咯地笑了,尤二低喝了声,提醒不能放松注意力。
这些古绯听到了动静,不过她没过问,只是见房间里收拾的差不多了,便让苦妈先去休息,不用操心。
苦妈嘴皮子嗫嚅几下,有点担忧地道,“姑娘,不若老奴今晚在这门口守着。”
古绯抬眸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瞥了瞥她腰腹上的伤,“没事的,苦妈安心去养伤,只有伤好了,日后才能继续护卫我不是。”
不知是不是多心了,苦妈总觉得古绯这话里有话,她越发不自在起来,像是自己之前那点故意受伤行苦肉计的小心思被看透了似得。
“姑娘……”她欲言又止。
“去吧,”古绯淡笑着道,她自己转着轮椅到妆奁边,退了发簪,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胸口那点乌发。
苦妈叹息一声,拖着还不怎么使的上力气的身子出了房间,小心关上房门后,她倏地直起腰身,眼底精光暴涨。
尤二似有所感。回过头来,两人对视一眼,又飞快地错开视线,紧接着。苦妈状若无事地回了房间,
临到子夜时分,夜莺早回来已经去休息了,白鹭坐在一进院门槛上,抱着红缨枪,小脑袋一点点的,却是犯困了。
尤二不知从哪摸出壶酒,时不时喝上一口,当提神。
有夜风而起,满树的桃树叶簌簌而响。九月的时节,晚上已稍有凉意,即便只着单衣,亦觉得皮肤刺骨。
尤二抬手就又是一口酒入喉,辛辣的酒液顺喉而下。刺激的他越发惊醒,就在他喝第二口酒之际,动作蓦地顿住了。
酒壶还抵在唇边,他一侧头,晶亮的铜铃大眼中猛地精光暴涨,他冷笑一声,闭眼眨眼之间。手头的酒壶嗖的一声,快若闪电地朝某处击去。
“啪嚓”声响,酒壶炸裂成碎片,酒液四下飞溅,浓烈的酒味在浓郁的黑夜中飘洒出去很远。
尤二起身,他铁塔般的身形像是一堵牢不可破的墙。稳稳立在院子 ;门口,万夫莫开的架势。
白鹭被这动静惊醒,她一握手中长枪,跟着起身,看向四周漆黑不见指的桃树林。手心不自觉生了汗,胸腔之中的亢奋泊泊冒出,她已然战意涌动。
“偷鸡摸狗的鼠辈,快出来给爷爷受死!”尤二声若鼎钟,铿锵嗡鸣之声在寂静的黑夜中传去很远。
白鹭上前半步,长枪一扬,全身紧绷,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
尤二说完那话,起码有半刻钟,四周都无动静,只见尤二接连冷笑,他懒得废话,直接脚尖一挑,从地下飞起块龙眼大小的石子向着刚才酒壶击去的方向再不砸了过去。
“喝,”避无可避,快若利箭,有一拳从黑夜之中像闪电一样蹿过来,嘭的将石子反击了回去。
“哼,”尤二从鼻端哼出冷意,他站着不动,在那石子要及体之际,五指一张,再一握,便将石子牢牢握紧,指关节再一紧,最后张开之时,哪里还有石子的,根本就是一撮粉末从他指缝间掉下来。
“好功夫!”有低哑的嗓音从厚重的阴影之中传出来,紧接着,便是一袭黑衣加身头蒙面巾的男子走了出来。
像是从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渡过,玄色的黑暗从男子身上如潮水的剥离退却,他本身就似是一团深沉的影子,这会立在视线可辨的模糊光线下,带着浓烈的杀意,像是从地狱爬出的性命收割者。
这种阵仗如何吓的到尤二,他极为不屑地扬着下巴,踏步上前,竖掌便先攻上去,嘴里还道,“废话真多!”
那黑衣男子同样迎面直上,他坚如烈石的拳头上寒光闪烁,五根指头上串着尖锐地指虎,划破夜空,带起尖啸,就与尤二的掌对接到了一起。
一招之下,两人不分伯仲。
白鹭在旁看的热血沸腾,她眸子亮若星辰,握着长枪的手更是在微微颤抖,浑身上下兴奋异常,只恨不得自己也杀上一场。
才这么想着,待白鹭侧头之际,她便发现了这样的机会,尤二在前头与那黑衣男子战到一起,另有四五个同样装束的黑衣人,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