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绯面无表情,若是之前她还在意墨家到底是谁要杀她,是否下令杀她爹娘的是同一人,可今个的墨长河,让她心生危机,她另有想法。
她将那半枚玉珏扔到桌上,算是还给明修远,“想必之于你,复仇不是当下,执念不忘的还是恢复昔年族之荣光,若我言,日后可祝你一臂之力,你当如何?”
明修远一愣,似乎没料到古绯要说的居然是这个,他还以为,他作为杀害她爹娘又抛弃亲姨母的恶人,定不会让他好过才是。
懒得去猜明修远此刻的想法,古绯指尖一扣扶手,发出清脆声响,眉目有明显的不耐,“明家不存,唯有重来,白家没落,估摸那等传承悠久的制扇本事,也是要湮灭尘埃,若你能重振明家,白家归于明家又何妨,我尚算白家子孙,可我一心在制墨上,对扇是一窍不通,比起消泯,有人承载,那也是好事。”
重振家族,这样的事,明修远不是没想过,可这种事并非他一人就能做到的,这么多年,他在同样是大家族的墨家看的越多心里就越发无望。
然而古绯这会提起,他明知希望渺茫,可还是想奋不顾身的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条件。”他冷冷的道。
达到自己的目的,古绯勾唇点笑,连眼梢都带出攀援婉约的水银光华来,“条件么?我要你回到墨家,做我手中之刃,必要的时候狠狠扎到墨家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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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 豪夺
古绯放明修远回墨家,自然不是空口白话就算是的,信任微薄,也不能落白纸黑字的契约,古绯事后就将白梓鸢找来,在书房与她密谈了翻才算是。
世间事,看白了便是唯平衡掣肘而已,既然不能放心明修远,她就给他造个能掌控的把柄在手中,白梓鸢,便是古绯放在明修远身上的弱点。
尤湖知晓这事的时候,只不断摇头感叹,又一个被古绯给卖了,末了还在帮数银子的。
除此之外,尤湖还将皇宫之中各个宠妃的喜好给古绯讲了一遍,在他的操持下,古绯那能引来蝴蝶的龙香墨丸早传入皇宫之中,便是连皇帝都听闻一二。
这也是古绯早便想过的,她要相斗的,是百年的墨家,想要赢的冠首,光靠制墨技艺肯定是不够的。
还有十来天便是第三场比斗,司墨坊那边送来一身衣裳,白底蓝边,斜襟窄袖,说是第三场比斗将会是在皇宫之中,因着地点特殊,所以但凡是参加比斗的师父,需穿上一模的袍子。
古绯接下,让苦妈给人打赏,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就又去了墨室,最近她在想着如何在龙香墨的原有的配方之上,再行改动,引来蝴蝶这种事可能会吸引下后宫宠妃的目光,可要让皇帝也惊奇不定,就还是小气了点,不够大方。
这日,她刚好有点想法,正在着手制墨。
可墨室的门,嘭的一声被人撞开了,她手一抖,正在配伍的墨料簌簌而落,且从门扇进来风,诸多的料飞扬而起,沾的了她一身。
古绯脸色瞬间就沉了,院中几人皆知她制墨的时候是最不能打扰的,她看着闯进来的苦妈。就目光不善。
苦妈心里打了个突,可没时间计较那么多,面起急色的道,“姑娘。饶曲被人给打了,很严重。”
闻言,古绯眸光一凛,她拂袖将衣裳上的墨料擦落,半点都不慌,“打了?”
苦妈点头,“是,跟着一起回来的夜莺姑娘说是在和人比斗的时候,饶曲赢了,对方气愤不过。便蛮横动手。”
这话一落,古绯已经转着轮椅往外走,到门口时,苦妈顺势握着轮椅,推的飞快。
院中。饶曲面色苍白地躺地上,身上没有血迹,可一看,就全是内伤,夜莺在边上,眼眶红红的,其他几个学徒同样如此。可眉目间更多的是愤懑。
眼见古绯到来,夜莺期艾唤了声,“姑娘……”
古绯示意苦妈先给饶曲看一下伤势,这才向夜莺问道,“细细禀来。”
夜莺抽了口气,稳定情绪道。“今日,是饶曲和一王姓小家族的师父比斗,早在三日前便定下的,本以为王家只是小作坊小家族,是诚心比斗求教。可不曾想,今日饶曲用姑娘教授的制墨技艺赢了比斗之后,王家那制墨师父心口不服,胡搅蛮横不说,后恼羞成怒的就动手,饶曲就是被打成这样的。”
古绯神色冷凌,她指腹摩挲着扶手,依稀还可见身上的玄色墨料,“尔等几人皆在?”
夜莺点头,“婢子几人都在。”
缓缓勾起嘴角,古绯脸上出现讥诮,“那你们几人可是有还手了?还是就眼睁睁看着饶曲被人打?”
“婢子几人,觉得王家即便再小,也是大京人,若将事情闹大,只怕对姑娘……”
然她话还没说完——
“闭嘴!”古绯一声喝,带着杀伐果断的冷冽之气,她目光霎时锐利,将几人挨个扫了遍,“哼,闹大?闹大了又如何,一个小小的王家就叫你们能看着饶曲生死而不管,若是其他家族诸如墨家呢?是否转身就连我也是能出卖的?”
“同伴被辱而旁观,才是丢我脸面,”她确实是被气狠了,以往觉得夜莺是个机灵的,可她没想到自己一行人到了大京,她还缩手缩脚起来了,“我既放心让尔等出去应战,便是捅出天大的篓子,还有姑娘我在这顶着,而不是让你们被人欺压都不还手的!”
“我的身边,不留这等没血性的懦夫!”
鲜少见到古绯这般动怒,便是连苦妈都小小的吃了一惊,几名学徒当即羞愧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夜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请罪道,“婢子知错,请姑娘责罚!”
毕竟夜莺和这几名学徒的身份还是不一样的,她先是古绯的贴身侍女,后有是膝下大弟子,不管任何事,其他几名学徒定然是看夜莺行事。
“饶曲赢了几场比斗?”责罚一事,她反倒不先说,转而问起比斗之事。
夜莺如实回答,“加上今日王家这一场,已是第五场了。”
古绯点头,接着她以更为冷漠的口吻道,“我起先承诺在先,今个起,便收饶曲入我门下,鉴于今日王家之事,所有过失由夜莺一力承担,贬去大弟子名头,由饶曲继任。”
说完,她又扫了其他几名学徒一眼,“日后,但凡是入我门下的弟子,大弟子之名皆可比斗而来,为大弟子者,可向我要一玄朱坊的配方,日后也可入我墨室。”
玄朱坊的墨丸配方,所有人都知道,随便拿出一个,在大京都是能赚无数银子的,而入古绯墨室,便等于会享受到古绯亲手教授,这等机会,极为难得。
“婢子无意义。”夜莺开口,她身后的几名学徒应和着开口。
古绯点头,随后才看向苦妈问道,“饶曲情形如何?”
苦妈回道,“肋骨断了一根,腹有淤血,需好生养着。”
古绯压根就没想过这等事也要劳驾尤湖出手,虽说两人现在处的还颇为融洽,她不想欠下太多的人情,如若不然某天关系破裂之后,牵扯不清。
“抬下去,养伤期间,便由夜莺你来照顾饶曲,可有异议?”古绯继续问。
“婢子心甘情愿。”夜莺额头伏地,回答的无比认真。
古绯满意了。毕竟夜莺是她身边的人,她使唤的很是习惯,虽这次的事办的让她不满,可她还是愿意提点一下。“先就这样,最近也不用出去比斗,好生巩固技艺,至于王家这等喽啰,日后有得是机会找回……”
“王家?可是住南城的王家得罪阿绯妹妹了?”
古绯话还没说完,一行人都还站在院子里头,院门口突兀的就插进来脆若莺鹂的嗓音。
古绯抬眼,就见一袭姜黄袄裙的墨卿歌笑的摇曳生姿地看着她,她款款走进来,身后来者不善地跟着一对逍遥王府的侍卫。
“这等阿猫阿狗的也配阿绯妹妹动怒?”裙裾摆动。墨卿歌小指微翘地提着裙,倾城绝美的脸上有优雅高贵的笑。
“来人,去,将南郊王家绑到刑部,就说。”说道这,她顿了下,目光扫过躺地下的饶曲,“光天化日之下恶意伤人!”
“喏。”话音才落,就有个带刀侍卫站了出来唱道,随即转身,果真就先行去了。
古绯眸色微闪。几日不见,墨卿歌都能差遣的动逍遥王府的侍卫,这是在向她表明逍遥王对她的看中?
眼见古绯不说话,墨卿歌烟波流转,望着古绯,一偏头语带娇憨的道。“阿绯妹妹怎的不说话,是见着大姊没活蹦乱跳的,心生失望了?”
古绯冷笑一声,她一挥手,示意先将饶曲带下去。才不冷不热地对墨卿歌道,“是哪,瞅着你还活着,真是好生无趣,你说,墨戈弋怎就不动手快一点,将你给解决了或者你们两人同归于尽,也好省的老是出现在我面前碍眼的很。”
这话就说的很不客气了,古绯当真是半点颜面都没给墨卿歌留。
墨卿歌面容不变,甚至她嘴角的弧度都没少一丝,伸手拢了下耳鬓碎发,她巧笑嫣然地道,“在怎么样,也总好过阿绯妹妹窃取我墨家配方和墨丸的行径,今日,卿歌便要为墨家尽数拿回!”
古绯心头了然,原来墨卿歌上门,是为这等的事。
不屑的嗤笑了声,“尽数?当心吞不下,还被噎死了。”
墨卿歌一拂袖,带着高高在上的蔑视,她一挥手,就对身后的侍卫吩咐道,“去墨室,将里面的一应物什都给我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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