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绯心头冷笑,她还正想一探这轻云的虚实,便应道,“劳烦轻云管事带路。”
征得古绯同意,轻云连忙上前,从封礼之手里接过轮椅,推着古绯就往外走。
不知作何想的古柔,款款走近封礼之,柔柔开口道,“封公子不必担心,这是琳琅阁,五妹不会有事的。”
封礼之皱眉点头,他不着痕迹地往边上移了几步,离古柔远点,这才觉自在些。
厢房里,古婉秀拿出帕子为古婉婷擦汗,眼眶红红的,瞧着昏迷不醒自家大姊她转头就问墨玉华,“玉华哥,你不会就不娶我大姐了吧?”
这等问题,当场被摆出来,墨玉华看着手里的方子,完全不想搭理,更不想回答。
谁知,古婉秀把墨玉华的沉默当默认,她嘤嘤地哭起来,好不伤心,还边念叨,“玉华哥,你不能这样,你若不娶大姐,大姐往后可怎么办啊,谁还敢上门说亲,大不了……大不了……”
她哽咽了几声,捏着帕子,偷偷瞧了墨玉华俊逸的脸几眼,鼓足勇气开口道,“我同大姐一起下……”
墨玉华腾的起身,吓的古婉秀将剩下的字眼吞进肚,再说不出来,她惊慌地望着他,一副荦荦白兔受惊的模样,可墨玉华压根没注意到,他扬身绕过屏风,捏着手里的方子,就去找封礼之,央其帮忙先去抓药。
但不说古婉秀如何的羞恼和无措,单说轻云推着古绯一直到湖泊凉亭边,随便择了一四角凉亭,四下没旁人后,轻云才道,“婢子可是很好奇,绯姑娘为何不同意九先生的提议?”
古绯看着她,不发一言。
轻云又笑道,“九先生至今无妻无妾,又洁身自好,且还会一手起死回生的医术,怎么看都是良人佳选。”
说到这,轻云一顿,神色带点恍然,“莫非绯姑娘有意中人了不成?”
古绯并不作答,她冷眼瞧轻云,黑白分明的眸子平白带着碎雪寒意,让人觉得?的慌。
可轻云只当没看见,她见古绯不回答,便将话题搁下,说起其他,“冒昧邀绯姑娘前来,实属轻云主人九狐王之意。”
古绯面色微凛,心思急转,她飞快的算计了又算计,颇为堤防戒备地开口,“这可当不得,还是轻云管事说岔了,阿绯自问不认识九狐王这等大人物。”
轻云只是笑,她也不多解释,双手一击,便有婢女端着小巧的银质托盘快步进凉亭来。
“这物,还请绯姑娘一定收下。”轻云说着接过银盘,抽了覆盖的绸布,从盘中捏起枚红玉狐狸坠子来。
那坠子乃整块红玉雕琢而成,色殷而正,不参半点杂质,假寐的狐狸寥寥几刀,神态栩栩如生,乖巧的紧,且只铜钱大小,以红丝绦缠绕系着。
“这是琳琅阁九狐王的象征,但凡日后绯姑娘有用到琳琅阁的地方,出示此物,大殷、南齐、云离三国琳琅阁无一不从。”轻云双手捧着红玉狐狸坠子,恭敬地呈到古绯面前道。
古绯眸色连闪,这是一种巨大的诱惑,她很难抵挡的诱惑。
虽不知琳琅阁一个行商组织能干什么,可最为难得的是,琳琅阁的影子遍布三国,如此便可见一斑。
而现今,她最缺的便是这种财力和势力。
古绯浅笑出声,她顺势取下覆在脸上的丝帕,这么一会,之前被古婉婷打的那一巴掌已经消了下去,她勾起嘴角,那点笑意清晰明了的未达眼底,她一瞬不瞬地盯着轻云道,“想必贵主人会错意了,阿绯虽为女子,可自来不靠任何人。”
“他九狐王,不得半点好处,就赠与我这等信物,你认为,我会信么?”最后一字,依然带着冷厉的森然。
古绯疑心很重,到了连她自己都是不信任的地步,更勿论他人。
仿若料到古绯会这般说,轻云保持双手奉送的姿势,“主人说了,这不是平白赠与绯姑娘。”
“哦?”古绯有了点兴趣,她目光从狐狸坠子上一扫而过,再不看。
“绯姑娘或许不知,琳琅阁自建阁以来,每年都会寻找那等天纵奇才,在其需要扶持之时,赠与这玉坠,等到对方功成名就,在相应的能力范围内,自行决定是否为琳琅阁行方便,所以,”轻云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古绯,“绯姑娘,是制墨的天纵奇才,值得主人为此为之。”
眼见古绯不说话,轻云直起身,将狐狸坠子递到古绯眼皮底下,“或许,用绯姑娘的话来说,这叫交易更合适。”
古绯闭眼,她考虑了几吸的功夫,胸腔之中激荡的波涛来势汹汹,她手死死握住轮椅扶手,方才克制住不去接那玉坠,“两个问题,交易期限是多久?除了我,还有谁持有玉坠?”
听出这话之中的言下之意,轻云眼梢的氤氲云霞焕发出光彩,“姑娘若明日后悔,送还玉坠便可,一辈子不送还,也是行的,除了姑娘,目前在易州的,就唯有九先生也有一枚玉坠。”
得到答案,古绯手一松,她猛地抓住那枚狐狸玉坠,力气大的将手心都磕疼。
轻云挥手,屏退婢女,后退一步,敛衽行礼,“婢子祝姑娘早日心想事成,功成名就。”
古绯转着狐狸玉坠,冰凉的坠子带着浸人心脾的温润,细看了,她才发现这狐狸眼眸雕的狭长无比,像是在笑一般,“既然如此,那么我要行使第一个权利。”
轻云愣了下,她似乎没想到古绯适应的这么快。
古绯举高狐狸坠子,看日光折射而过,整个坠子剔透晶莹,内里像有水银在晃荡,“九先生给古婉婷的号脉结果,是怎一回事,别说你不知道?”
28、往火坑推
轻云人长的高挑,姿色也不俗,她站古绯面前,伸手捻了下耳鬓碎发,眨了眨眼就带小俏皮的道,“绯姑娘,不是该最清楚么?你身边可是有个好帮手,不仅能让马匹发疯而不伤人,且连最固执的大夫都能买通,啧,不过古大姑娘也不是什么好人就是了,连自己的未婚夫都利用上,托姑娘的福,今日轻云可是看了好一场的戏来着。”
古绯眸色微暗,果然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边上的人倒将所有的事都看的明明白白。
她将手里那红玉狐狸坠子摩挲的来有了体温,口吻毫无起伏的道,“可还是比不上轻云管事,连怪医九先生都请的动,不惜失医德,说下瞒天谎话。”
古婉婷到底能不能生养,没有人比古绯更清楚不过,或许她是在每月癸水之际用了不当的药物,可也没到那般严重绝后的地步。
她原本也只是想吓吓古婉婷,顺便在墨玉华心里播下怀疑的种子,即便过几天另有大夫瞧了,得出不一样的诊断,在墨玉华看来,便总是一根阴影般的刺,日后她再进一步的算计,便能将两人之间的感情击的支离破碎。
这世间,没有任何一个男子敢拿自己的后代子嗣问题冒险。
她也给过古婉婷机会,在翠竹林那番直白的问话,只是被人给毫不可惜的婉拒。
而对于墨玉华,纵使有十年之前的情谊在,可古绯只要一想起他父亲墨宴在自己爹娘惨死这事中所扮演的角色,便只能撇除那点犹豫,果断下手。
这一切,要怪就怪他也同样姓墨。
“绯姑娘说哪里话,”轻云轻笑一声,拉回古绯思绪,她推着轮椅送古绯回去,“婢子可没那么大的本事让九先生出手相助,自然都是因为姑娘,九先生才愿意失那点医德,为姑娘隐瞒,将黑的说成白的。”
耳边听着轻云的话,古绯就想起九先生说的嫁娶之话来,她嗤笑一声,对这人是半点好感都生不起来,她虽不知九先生的企图,可对风花雪月的美景,沾上利益算计,是她向来不耻。
谋划利用,交易纠葛,那是赤|裸|裸的你来我往,输赢各凭本事,可要硬拉扯上情爱这样的感情,她便觉得是玷污,唯有心机不够深的自信自己赢不了的人,才会使这种下作的手段。
许是察觉到古绯对九先生的恶感,轻云瞧着她发髻头顶,迟疑片刻还是道,“九先生其实不喜言谈,很多事做了他便懒得解释,会对姑娘冒昧提出求娶之事,除了对姑娘的腿伤感兴趣之外,也是想为姑娘解古大姑娘的构陷,姑娘打上了九先生的烙印,在这易州便没人再敢非议姑娘。”
才说完这话,轻云就有点后悔了,古绯是何等多疑的人,心思又玲珑,她这么解释,反而多此一举。
果然,就听闻古绯冷笑了声,“轻云管事倒是很维护九先生……”
轻云心头一跳,总觉这话里头的意思会让她不安。
“姑娘既为管事,自然是很清楚自己的身份,这么维护自然不是心仪九先生了,可如果不是,”古绯说着,偏了偏头,由下而上瞧着轻云表情,“轻云管事能否告知,九先生和贵阁主人九狐王有何关系?”
轻云讪笑几声,心里已经非常懊恼了,她实在没想到古绯如此聪慧且难缠,“绯姑娘多想了,就婢子所知,主人是因在家中排行第九,故称呼为九,而琳琅阁自来的规矩,无论谁做阁主,皆只有“狐王”一名,如此才有九狐王之说,而九先生,婢子只听人说,幼年曾遭逢不变,后被琳琅阁所识,一路扶持之下成就怪医名头,至于为何为九,婢子也不清楚。”
对轻云的话,古绯信了多少,只有她自个知道。
说着这话,眼见到了古婉婷休息的厢房,轻云遂闭嘴不再多说,只是临进门时,她弯腰凑到古绯耳边,小声道了句,“九先生让婢子告诉姑娘,姑娘衣裳上熏的安息香,味道不错。”
闻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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