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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真假,本着行商之人的精明,古仲一开口就挽留古绯。
古绯撇开头,她声音低缓的回道,“阿绯是不祥之人,不想给府里带来……”
“说什么胡话!”然她话还未完,就被古仲打断,“都是那刁奴惹出来的祸端,大伯今个就处置了她,权当给你出气。”
说着,古仲当真朝一边的护卫下令道,“来人,给我拖下去,杖责三十,死活不论!”
“大爷,饶命,夫人,饶命啊……”段老婆子被吓的肝胆欲裂,伸手向崔氏呼救,奈何挣脱不过护卫,两三下就被拖着往外面去。
崔氏面色发白,眸带悲切,段老婆子之于她,那是有一口哺奶之恩,这些年更是她的左膀右臂,她唇张了张,就想跟古仲求情。
哪想,古仲不给她这个机会,“夫人,你还是性子太软,你掌管府中中馈,需得以严苛相待,方能不出差错。”
听闻这样的话,崔氏只觉人天旋地转,可她只得点头应允道,“是,我记下了。”
古仲欣慰地抚着颌下几髯美须,那张威严的国字脸看着古绯的时候居然带上了笑意,“绯丫,可是觉舒心了?赶紧回去吧,出来这么久,你身子骨还没大好,受了风寒可不好。”
旁人不知,还当古仲才是古绯的慈父。
古绯点点头,又对二爷古将唤了声,“父亲,阿绯很开心能回来。”
这句话莫名,知其意的也不过两三人,古将自然是其中之一,他脸沿线条紧绷,豆大的眼中闪过精光又飞快不见,“嗯。”
却是不冷不热的应了声。
如此古绯便示意苦妈推着她回青墨院,留下古家一干人等,也不去管旁的人是何眼色。
眼见古绯离开,丹青低着头赶紧跟上。
苦妈眼梢一瞟,笑着就对赶上来的丹青道,“丹青,姑娘那些被扔出来的衣裳估计是不能穿了,你去瞧瞧府里绣娘那边可有现成的。”
丹青抬头,抿唇淡笑的应了。
支开丹青,古绯扬了下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苦妈,“苦妈,那道人是何故?怎大白天就发疯了?”
苦妈嘴角暗影高深莫测,她低头凑到古绯耳边就道,“江湖上的一些小玩意,老身给那道人用了点,效果不错。”
古绯了然,随即她又道,“如此看来,苦妈还是深藏不露的拳脚高手来着?”
苦妈也没否认,她只笑笑,知道古绯疑心重,很多事说的多,不如她日后做给她瞧。
且说大爷古仲瞧着古绯走的不见,他表情倏地冷了下来,一挥袖,让人将那道人抬下去,遣退所有人后,他当先第一句话不是呵斥崔氏,而是扬手一巴掌扇到二爷古将脸上,并道,“哼,你带回来的好女儿!”
古将身形比古仲矮,也更胖一些,几乎是刹那,他长有横肉的脸上就起五个指头印,鲜红欲滴,像被烙铁灼烫的般。
他只动了动唇,吐出口血水,神色不明地看了古仲一眼,转身就走。
8、骂人不骂娘(修)
青墨院自那日过后又清净了下来,有关古绯的谣言,渐渐便没人在说起了,可明显旁的人没事也不爱往青墨院来,即便有事,婢女也是来去匆匆半点都不停留。
没过几日,古绯便听闻崔氏继大爷古仲之后,接连病倒了。
丹青跟她说这事的时候,她正在青墨院中半躺摇椅上晒天阳,苦妈最近整日不见人影,古绯心头有数,可她却不跟丹青说明白。
就连那日为何苦妈突然提着一桶井水出现的变故,丹青都有旁敲侧击的问过。
古绯只是瞧着她笑,杏眼弯弯如新月,多的字是半点不吭声。
她可是记得丹青当初是大房崔氏那边拨过来的婢女,尽管这几次看似在她危难之际,她都以身为盾维护到底的模样,说到底,古绯她自个就是个多疑的性子,连苦妈都不甚信任,何谈丹青。
所以,她压根就不会说,之前种种全是她吩咐苦妈的,亦包括反击的第一招就要冲着崔氏去,且大爷古仲也是她特意引来的,为的便是显露出自己身上可能拥有的制墨技艺,让古仲忌惮猜疑,如此她才有安生的日子可过。
而苦妈对那道人的所作所为,不仅是好,简直就是太好,出乎她的意料,后面崔氏才会那般受了惊吓,连收拾段老婆子之时,也不敢出声帮腔,生怕惹火上身。
如此种种,她一针见血,反戈一击,便坏了崔氏所有的谋划,步步算计可谓环环相扣。
丹青见试探不出什么来,遂闭了口,再不提之前的事,安生的又仿若回到从前。
古绯琢磨了半天,这日用过早膳之后,她优雅地揩了揩嘴角,轻描淡写的对丹青道,“大伯母身子有恙,可是瞧过大夫了?大夫如何说的?”
丹青正在收拾碗筷,她动作一顿就回道,“看过了,大夫说是郁结于心,堵了心窝子那口气,才整日不爽利。”
闻言,古绯沉吟片刻,“待会领我去瞧瞧,大伯母病了,我这晚辈理应在榻前侍疾才是。”
许是没想到古绯自动提出侍疾,丹青愣了下,她又很快笑了,“大夫人知道了,定会越加喜欢姑娘的。”
古绯笑笑,唇边暗影深邃又斑驳。
崔氏的院子,名为牡丹苑,遍种牡丹,姚黄魏紫一团一团开的好不烈艳,也不知崔氏是爱这牡丹本身还是其背后喻意的雍容华贵。
丹青推着轮椅,微低头,跟古绯小声的说着大房每个人的喜好忌讳,临到进门之时,古绯远远的就看到有两身姿窈窕的女子联袂站在门口说着什么。
丹青赶紧道,“穿湖青衣裙的是大姑娘古婉婷,朱红纱衣的是二姑娘古婉秀,皆是大夫人所出,大姑娘年芳十七,二姑娘十六。”
古绯将两人的模样印进脑子里,视线在大姑娘古婉婷身上多停顿了会,之前苦妈对她着重提过的,这大房有两人最需注意,一个是崔氏,另外一个自然就是大姑娘古婉婷。
古婉婷长的高挑,五官与崔氏有四五分相似,许是天性薄凉,任见谁都是一副高傲冷淡的模样,二姑娘古婉秀绾灵虚髻,面容小巧柔和,水汪大眼,比之姐姐,身上多了几分娇俏少女的甜美娇憨。
古绯打量两人的时候,已至门前,丹青朝两人屈膝福礼,两人也顺势将古绯打量了番。
不动声色,三双眸子交汇,便在静谧无声又暗香涌动的牡丹苑中暗自的交锋一场。
古绯当先轻笑出声,不着痕迹的移开视线,仰头不冷不热的开口道,“古绯见过大姐二姐。”
古婉秀冷哼一声,倨傲的扬起下颌,将头撇向一边,对古绯却是不屑到极致,便是连敷衍都是多余。
反观古婉婷,她轻轻地扯了下嘴角,声若冰雪的回道,“当不了,你且还是滴血认亲归了族谱,方才算古家之人。”
言下之意,你古绯来历不明,趁早从哪来滚哪去。
默默的在心中对古婉婷的心思加重几分,古绯也不生气,她避重就轻侧身往里探了探,“今日小妹过来,是想探望一下大伯母,自听闻伯母身子有恙,小妹是忧心忡忡。”
“才不要你进去,”说这话的是古婉秀,她双臂一张,宽大的水袖将门口挡了个结实,“娘亲就是被你这贱种给气的,你没安好心……”
然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古婉婷厉声打断:“闭嘴,婉秀!清白姑娘家,说的什么话,让人听了岂不是当咱们古家教养不严,形同有娘生没人养的泼皮无赖。”
古绯淡笑着从头听到尾,哪里不知古婉婷在含沙射影指桑骂槐,她半点不恼,甚至闲闲弹了弹膝盖上搭着的薄披风,好不自在的道,“可不就是有娘生没人养,不过那等泼皮无赖也知骂人不骂娘,谁人不是爹娘所生,这要追溯到底,指不定从前还是一家子下来的呢,同个祖宗,这不是连同自个都绕进去了么?”
她连消带打,却是半点亏都不肯吃,即便是口头上的,她也要瞬时还击回去,眦睚必报的很。
古婉秀还想说什么,被古婉婷一把拉住,她冷笑着看着古绯,眸色深沉,自有冰冷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好生能说会道的一张嘴……”
古绯斜眼看她。
她目光流连过古绯那双不|良于行的双腿,就讥诮地笑了,“也不知若是这一张嘴有朝一日如同废腿朽木,我看还能说点什么出来。”
却是踩人痛脚,还是往死里踩的地步。
哪知古绯是半点不介怀外人如何看她那一双腿,总归她也不是靠腿吃饭,没了就没了,这废腿之仇早晚会相报回来,充其量就是行走不便而已,这点她连鬼门关都走了一遭,又有何惧,遂道,“让大姐失望了,小妹不止能说,还会道。”
三人僵持在门口,光影斑驳,暗香浮动如游云,一时之间,谁也不相让,谁也奈何不了谁。
古绯似乎就还和古家两姊妹耗上了,她们越是不让她进去,她今个还偏生要进去,倔脾气一上来,天王老子也不能拿她如何。
丹青面色忡忡,她双手不断搅着,看着三位姑娘,半点没主意。
谁也没注意,这当,有抹姜黄烟罗纱高腰长裙的女子聘婷而来,她面目温柔如水,眸生暖人光华,她看着三人就道,“怎的都站门口,莫不赏牡丹花不成?”
9、悬梁自尽
来人正是府中三姑娘,二爷古将的亲生女儿——古柔。
人如其名,年芳十六的古柔,婉约柔和,性子更是难得的柔若白兔,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