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中正是个年过五旬的汉子,习得是外功路数,身长八尺,须发皆张,往日很是精神矍铄。只是此时他的神色有些憔悴,脸颊较过去消瘦许多,那身衣衫穿在身上显得松垮垮并不合身。
他似乎并不知晓自己离开一年多所发生的变故,进门见到上首站着的东方不败,当即高声叫嚷着要见教主。
见他如此无礼,东方不败当即冷下了脸色:“大胆郝中正,谁许你在此咆哮无礼的?!”
郝中正眯着眼看了看他,认出是之前提拔为风雷堂堂主的东方不败,脸色也不怎么好看:“怎么是你在上面?教主呢?”
无怪他不知道消息,这段时间他在外面挣扎许久才回到黑木崖,过去的那些所谓的朋友因为他的嫌疑都不敢与他来往,故而这一年多的时间教中所有变故他都不知道,甚至还以为自己犹带着左使之名。以他的身份,区区一个堂主还不看在眼里。
东方不败自然知道他的想法,顿时冷笑一声:“怎么,你莫非还以为自己是光明左使不成?”
“这话什么意思?”
东方不败随意扫了眼距离郝中正不远的白虎堂堂主,道:“李堂主,你将去年教主的命令说与郝中正,让他知道知道现在是个什么立场!”
“是!”白虎堂堂主忙抱拳领命,而后大声将之前任我行罢免郝中正并提携东方不败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包括罢免的原因与罪名,语气中不乏幸灾乐祸。他心里清楚,这郝中正已经不可能翻身了,不管他以前罪名如何,如今光明左使是东方不败在做,于情于理,他都不可能让郝中正好过。
郝中正听完果然面上变色,没想到自己辛苦一年逃出来迎接自己的竟是这么个结果。他不敢置信地向着东方不败吼道:“我没有背叛神教!姓东方的,我要见教主,我是冤枉的!”
东方不败淡淡地道:“教主正在闭关,不可能见你。至于冤枉与否,你说的不算,人证物证确凿,你休想抵赖。”
也许是他那副轻描淡写的样子太气人,郝中正瞪着上首那个一身红衣的人目眦欲裂:“不可能!教主不会这么对我!我郝中正给神教卖了一辈子的命,怎么可能叛教?!那些证据都是假的,假的!我要见教主,东方小儿,让我见教主!”
说着他不顾一切便要冲上前,东方不败一挥手,旁边立刻有侍者上前阻拦。然而此时郝中正理智全失,一心只想见到任我行洗脱叛教的罪名,用了全力向前冲。他毕竟曾是光明左使,功夫在教中也是数一数二的,那些侍者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见他神威凛凛,竟然不敢逼进。
如此不过片刻,他便打退了那些人冲向东方不败,扬起蒲扇般的手掌便要去扯对方衣领。对此东方不败仿佛全然未见,众人一阵惊呼,眼见郝中正已逼近东方不败面前,甚至已经有人高喊殿下武士上前了。
就在此时,众人眼前忽然一花,就见东方不败鲜红色的袖摆微动,右手中指与拇指掐着什么扬至肩头,身形微侧,说不出的曼妙优雅。而就在他这么一动之间,郝中正忽然闷哼一声止了去势。
在场都是武功好手,眼力绝佳,分明看到东方不败指间拈了一抹红色的细线,另一端连在郝中正的肩膀上——莫非他只是用一根细线便捆住了郝中正?
自然不是这么一回事,郝中正只觉得肩膀上一痛一麻,像是被什么东西打了个对穿,他不敢置信地低头看了一眼,随即反应过来低吼一声拔出腰间佩刀斩向肩头的红线。东方不败哪会给他那个机会?几乎是同时第二根红线出手,单指一弹一绕,红线已绕在他的刀柄之上,如此纤细的一根线,竟几乎将郝中正的长刀拉至脱手!
此时众人才看清,东方不败手中红线的尽头还连着一根极细的绣花针,亮晶晶的扎在刀柄上。如此细的一根针居然能拿来当做武器,简直是闻所未闻。然而接下来东方不败只是动动手指,又是几根连着红线的绣花针打出,针针都指向郝中正身上要穴。
郝中正被他那几针逼得手忙脚乱,挣断一根又来一根,长刀在此时根本就起不到作用,反而因为双方距离过近束手束脚。他想闪躲,想弃刀用掌,但那些针线如同长眼一般迅速诡谲,不过片刻,手脚已被几根红线缠住,线头尽端的绣花针更是毫不留情地刺入了他的穴道中,周身一阵酸麻,再无招架之力。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现任光明左使便制住了前任光明左使,从始至终甚至连脚步都没移动过,如此变故看得厅中其他人俱都屏息,不敢置信地睁大双眼。
——真的假的?
就连郝中正也完全不敢置信,直到对方收手,自己全身都被制住,才终于反应过来,破口大骂道:“东方不败!竖子敢耳!放了老夫!”
对于那些人的反应,东方不败全做未见,只是不紧不慢地拍拍手道:“郝中正之前有叛教之举,嫌疑尚未洗清,后又不顾教主闭关,意欲打扰,此时拿下置入黑牢,众位没意见吧!”
他说着,一双凤眼缓缓扫视了一圈下首的那些人。目光触及之处,几乎所有人都悄然低下了头。他满意的勾起唇角,命令殿下武士将兀自叫骂不休的郝中正带下去,对于那些污言完全无动于衷,只是静静看着郝中正被拖下殿,直至门被关上。
第23章 十一、
眼前这一幕如此熟悉,“前世”的他也是如此轻松地达到了目的,别说是区区一个郝中正,就算是任我行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题。他看着下首那些人,眼中闪过些许不屑:不管是否重生,这教主之位他夺起来都毫无压力,这些曾经做过一次的事情,还真是一点挑战都没有。
比起这些,他反而更期待每次与莲弟见面的时候。将近半年的教授生涯,他的莲弟已经开始内功入门了。虽然挂着个师徒的名分,顶着“胜叔”的名号,他们的感情还是在逐步加深。
只是不够,还不够。每次见面,他都要压抑着将少年抱在怀中的冲动。少年现在还不到十四岁,身体还没发育完全,他不想吓到他,一点都不想。
所以,还是要继续等下去啊!
一如前世般抓住了郝中正,重复的剧情让他一阵索然无味,东方不败简单处理完接下来的事情就让众人散了。临走之前,他不着痕迹地瞄了眼主位的方向:是不是应该加快脚步,早点解决掉任我行,好与莲弟坦诚相见,不再作假呢?
……
任我行此时已经在闭关,他的吸星大法最近频频出问题,玉枕穴和膻中穴两处时常闷痛,有时情绪一激动甚至连运功都吃力,所以闭关迫在眉睫。他的情绪变化,作为最亲近他的人,任盈盈都看在了眼里,还不到十岁的小姑娘提前懂得了什么叫做忧心忡忡,天天守在父亲门外,或者时常拉着亲近的人询问,不外乎是那么两句话:
“爹爹没事吧?”或者“爹爹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呢?”
对于小姑娘的担忧,吴总管和东方不败见过的次数最多,每次听到她的询问,吴总管都会蹲下身抱抱盈盈小小的身体,安抚诱哄许久。至于东方不败,现在看着那个天真可爱的小姑娘,却每每会想起记忆中长大了的她所做的一切,安抚她的同时总是不乏恶意地想着,就算她再心焦,也改变不了她爹注定要死的结局。
“当初”为了稳定教众的情绪,以及坐实任我行“病逝”的事实,使自己成为教主显得更加顺理成章,他留了这个小姑娘一命,甚至封她为圣姑,却没想到最后就是这个小姑娘带着父亲上了黑木崖,二话不说便剁了莲弟的手指,全然罔顾自己十二年的养育之恩。
这一世就算是按照原本的路线,他也不可能再如记忆中一般厚待这个忘恩负义的小姑娘了。不过只要她不犯到他的头上,他就不会对她动手,但有些事情要提前做些准备了。
这样想着,东方不败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此时与将来同任盈盈交好的人,一个计划悄然成型。
白日之事忙完,到了晚上东方不败照旧到了与杨莲亭约好的地方。如今他和杨莲亭一月不过见上四五次,整套《鲲跃北冥》已经教给了他,剩下的就是指点一些拳脚兵器上的功夫以及江湖经验。
诗书方面东方不败并不担心,他“前世”就知道,杨秀才虽然看起来普通,但却是个有真才实学的人。他书本上的东西或许并不如那些满腹经纶的大儒,但却通晓许多常人不会的知识,加上自己从旁点拨,假以时日他的莲弟定能成为文武双全的人。
此时已经立冬,因为下了雪的关系,两人将教授的地点改到了后山里一个狭小的山洞中,里面放了柴火,必要时可用来取暖。东方不败来的时候,杨莲亭已经早早在山洞中点了火堆,正坐在旁边烤着什么。
听到声音,少年警觉地抬起头,看到头戴斗笠的东方不败进来时,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的神色:“胜叔!你来了!”
东方不败点点头,习惯性地伸手摸摸少年的头发。这半年里少年长了将近一头,已经有他肩膀高了。然而这个习惯已经养成,他也不想改变——也许因为这一世自己依旧强势的关系,比起前世里被他拥抱的温暖,他更喜欢这种无形的亲昵感,以及少年看向他的眼中毫不掩饰的依赖与信任,
曾几何时,已经是青年的莲弟也用这样的目光看着他,然而因为他练习《葵花宝典》后性情大变,越发厌恶争权夺利,也越发喜欢学着女子依赖旁人,以至于青年不得不敞开当初并不算宽广的双臂拦在他面前,以维护彼此已经变得畸形的情感。
这一世,换他来守护他,毕竟他要比他强势太多。
“内功练习的如何了?”
打完招呼便是例行的考较,杨莲亭跟在他身边,道:“已经开始第二重的修习。”
“感觉如何?”东方不败在火堆旁坐下,笑吟吟地看着对方,虽然隔着斗笠,他的表情看不清,但愉悦的笑意却是清晰地透了出来。
听出他语气中的嘉许,杨莲亭顿觉心中暖洋洋一片,歪着头想了一会儿,道:“气力大了。”
“还有吗?”
“冬天不会冷。”
“呵……”听到他的回答,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