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他说的有些莫名伤感,心中也确实有些怅然。屋中的布置大体上虽然没变,但是六年不见,父亲发间已经多了白发,而姐姐也已出嫁,就连他自己也长高许多,以前的衣物用具都用不了了。
忽然腰上一紧,后背贴上了一具火热的胸膛,杨莲亭微微转头望去,就见东方不败将下颌抵在他肩膀上,低声道:“是啊,六年不见,我的莲弟也长大了。”
听到他这句话杨莲亭噗地笑出声来:“怎么说得好像……好像我爹一样……哎!”说了一半便低呼出声,却是东方不败转过头来咬住了他的耳朵,含含糊糊道:
“怎么,你是嫌我年纪比你大,还是想叫我一声爹?”
杨莲亭顿时求饶:“我怎敢!而且……也没觉得你比我大来着,这几年我变化的多,你却没怎么变过,反而像是更年轻了。”
这自是东方不败修炼《葵花宝典》的缘故,这套神功虽然奇诡,然而也契合着天人化生、万物滋长,可谓夺天地之造化,修习之后不仅延缓衰老,寿命延长,更可将自身状况由内而外调整到最佳,而东方不败这几年已经修炼到了《葵花宝典》的极致,故而看着反而比几年之前还要年轻。
东方不败从鼻腔中哼了一声,磨了磨牙齿间叼着的耳垂,放开之前还伸舌舔了一下。杨莲亭顿时一个激灵,忙伸手按住他蠢蠢欲动的手臂,勉强转了转身:“别,我爹就在隔壁——”才说完便被扳过下颌封住了唇,不久便被吻得全身一酸软,几近失神。
过了许久后东方不败才放开了他,靠在他的唇边调整好了呼吸:“也罢,今日就放过你!”而后又不舍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这才松开了手臂。
杨莲亭被吻得有些迷糊,忙坐到桌边伸手倒了两杯茶水润喉。东方不败自取了另一杯,才喝一口就微微皱了眉。见他如此,杨莲亭忙伸手欲夺:
“这茶粗劣得很,你怕是喝不惯的,我给你倒一杯热水去?”
“不必。”东方不败推开了他的手,一口将剩余的茶水饮尽了,而后把玩着手中粗坯茶杯斜睨着他道,“你太紧张了!我虽是一教之主,还不至于像个姑娘般娇生惯养,都是江湖人,能娇惯到哪儿去?”
杨莲亭有些赧然道:“我只是习惯了……”总是觉得这人适合最好的东西,忍不住便在意这在意那,早已成了习惯。
东方不败微哂,倒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听到窗外有声响,便推了道窗缝向外望去。
门外杨秀才正拿了蜡烛点亮门前的灯笼,邻居正好出门,看到他时便和气地打了招呼。此时天色已暗,家家户户升起炊烟,摆在门前的花灯也都亮了起来,照得一片金灿灿。
这般温馨的景色在黑木崖上是看不到的,那里只有处理不完的事情,森严的等级,血腥杀戮以及勾心斗角。东方不败想起之前杨家父子俩彼此嘘寒问暖,旁若无人的温馨宠溺,嘴角笑意便再度勾了起来——这样的温暖,正是因为认识了杨莲亭他才品味到,也只有在这里才能感受得到。
之前莲弟还担心他因为受到冷落而生气,其实哪里会生气呢?羡慕还来不及——这种家庭的温暖,东方不败两辈子加起来也没感受过多少。
看到东方不败站在窗前,担心他着凉,杨莲亭急忙快步走了过去:“看什么呢?不冷?”
东方不败摇了摇头:“看灯。莲弟,你也来看看。”说着向他招了招手。
杨莲亭依言向外望去,入眼一片明灯闪耀,有的小孩举着花火棒在不远处打闹嬉笑,还有的拿着手中的灯笼一晃一晃,各种形状都有。望着眼前的火树银花,他不禁叹息着道:“我在蒲丽都家时一直想要再看一眼这样的景象,如今终于看到了!”
东方不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以后年年都能看到。黑木崖也好,这里也好,你想去哪儿看灯,我便陪你同去。”
杨莲亭闻言顿时睁大眼望向东方不败,后者也正含笑望着他,仿佛许下的不过是一句平常的话,而不是相伴一生的诺言。
……
杨诗诗嫁出的人家在平定州的一个小镇子上,距离黑木崖四十多里远,和杨莲亭家相距也不过是十余里的路程。这也是杨诗诗能够放心随着夫家去养胎的原因,距离老父不算远,彼此通信往来都方便,家里若真有些什么事也来得及赶回去。
第二天一早,杨家父子收拾好家中东西,锁上门后便与东方不败一同上路了。路并不难走,就是有些积雪在旁,被来回行人踩得硬实,有些地方略微有些发滑。东方不败二人自是无所谓,只是顾虑着杨秀才体弱,才刻意放慢了速度。
三人到了邻镇上时已是未时初,杨秀才熟门熟路地来到一户写有“张宅”的大宅子门前,伸手敲了敲,片刻之后便有家丁出来应门。
看到杨秀才,家丁显然是认识的,连忙恭敬的叫了一声:“杨老爷!”又看了他身后风采出众的两人一眼,随即做出恭迎的举动,“您怎么忽然便来了?快请进,夫人若是看到您定然高兴得紧。这两位是……”
杨秀才笑吟吟的道:“我的儿子与他的好友。亲家母可在?”
“老夫人和少爷都在呢!小的这就叫人去通报。”说着对旁边的家丁吩咐了几声,而后引着三人进了宅中。
看到这家丁的态度,杨莲亭顿时放了心,看来姐姐嫁的人家还不错,这家人对父亲也很尊敬。而杨秀才显然也不是第一次到此,一面随着那家丁前行一面与他低声谈了几句,态度熟稔得很。
一路到了客厅外,杨莲亭远远便瞧见一对年轻的男女站在门前。女子穿得很厚,身上还裹了件长长的披风,一直裹到脚底,脸也被遮着看不清楚;而男子则单手扶着女子的腰,看到他们时忙相拥着迎了上来,开口道:
“岳丈怎么不提前捎个信儿来?天寒地冻的,小婿也好差人去接你。”
杨秀才摆了摆手:“无妨,有人陪我一起。”说着看向男子小心翼翼搀扶着的妇人,“诗诗,看看是谁来看你了。”
第64章 番外二、上元 5
听到杨秀才的话,杨莲亭忙睁大眼看向那个妇人:这是他的姐姐?眼见那妇人伸手便要摘了兜帽,想起她此时有孕在身,忙道:“别在此处,先进门去,进屋再说!”
“正是,诗诗,先进屋,你现下可不能着凉。”男子含笑望了杨莲亭一眼,也低声哄了两句,杨诗诗点点头,道:“爹……”
“一起,一起!”杨秀才说着拉了杨莲亭一把,随后众人便鱼贯入门,各自找了椅子坐下。走在最后的家丁伸手将屋门关上,听那男子吩咐上茶,忙应了一声从偏门去了外面。
“爹,是谁来了?”进了屋,杨诗诗几乎是迫不及待推开了头上的遮挡,妙目一转,看到东方不败时顿时愣住:“你……”
“姐姐,是我。”杨莲亭没注意到姐姐神色间的变化,忙踏上一步激动的开口。杨诗诗这才注意到东方不败身边那个月白色的身影,一怔之下顿时又惊又喜,不敢置信的道:“小亭?!你回来了!”
毕竟是骨肉至亲,姐弟连心,虽然多年未见,杨诗诗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弟弟的身份。而杨莲亭看着出落的清丽动人的姐姐也是悲喜交加,上前两步拉着姐姐的双手便不愿放开了。
看到姐弟俩相认,在座的其他人也是各有所感。东方不败望着杨莲亭欣悦的神色,嘴角微扬:看来他的莲弟惦记姐姐已经很久了,此时得偿所愿,难怪笑得如此开怀,放下一切跟他出来这趟真是值得了
目光一转,却发现这家男主人张润之正若有所思的打量他,目光与他相对后顿时一震,随即恍然大悟,神情一变便要见礼。东方不败不着痕迹的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多礼,而后才将目光转回到杨莲亭身上。
这家人与神教多少有些联系,张润之的祖父张乘云与其兄张乘风曾经是神教十长老之二,当初在围攻华山一役时亡故,张家也就跟着家道中落起来。但张家老小在神教之中还是有着一定地位的,所以他能认出东方不败也实属正常。
不过东方不败此次前来只是单纯陪着莲弟探亲,并不希望张家人因为他而大张旗鼓的宣扬。张润之看了眼杨莲亭,大概揣度到了教主的想法,因此便恭敬的站在一旁,并未叫破他的身份。
两人之间的互动杨家三人并未注意到,只顾着激动的拉着亲人的手低声交谈。张润之叫来家丁吩咐准备酒席,丝毫不敢怠慢贵客,又叫人去请老夫人过来,如此这般嘱咐了几句,家丁领命,各自分头去忙,暂且不表。
整个下午,包括晚宴杨家三人都在一叙离情,东方不败与张家母子各有顾忌,倒是安静得很。只是作为东道主,张润之不时需要插上几句,多是询问杨莲亭过去的生活以及如今的状况,这些杨莲亭一一答了,对这个姐夫观感倒是不错。
对于杨莲亭来说,这一趟除了看看许久不见的亲人外,还想确认一下姐姐生活是否幸福,毕竟他这些年始终在国外,连唯一的姐姐出嫁都没能赶上。如今看到张润之谈吐不凡,对姐姐也细心体贴的很,一颗心总算彻底放下,言谈举止中也就显得格外轻松起来。
吃过饭后张润之与杨诗诗亲自送三人去了客房,此处不比杨家,三人自是一人一间客房的。几人先将杨秀才送入房中,而后是东方不败,最后到了杨莲亭的房中时,杨诗诗转身对丈夫道:
“润哥,你先回去吧,我和弟弟还有些话要说,一会儿再走。”
张润之看了眼杨莲亭,知道姐弟俩许久不见,自是有些体己话要说,便点了点头道:“那我先回,你一会儿自己小心些。”言罢又嘱咐了几句便转身离去了。
看到张润之离开后,杨诗诗伸手掩上了房门,拉着杨莲亭到旁边的桌前坐了下来:“小亭,之前那么多人在,我也没能好好看看你。来,让我看看你这些年变得多不多?”
杨莲亭任由姐姐打量自己,笑道:“变化肯定是有的,但你还不是一眼便认出我来了?”
杨诗诗笑道:“我跟你毕竟是双生子,总有些感应。唔,长高了不少,也长开了,不像小时候那么木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