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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唤了一声,眼中那一抹白渐渐被血浸透,整个世界,变得只有一种颜色,一种污秽的颜色。他的剑锋之上,一滴鲜血滴落。
却是清脆的响了一声,如同滴到他的心中。
“嘀嗒!”
又是一声,仿佛她落下的泪。
风,拂过,带着透彻心扉的凉意。
为何?
一切都是为何?
转瞬之间,一股极寒之气从秦川全身经脉暴涌而出,笼罩在整个落雁峰顶,阴邪中带着无比暴戾的气息,疯狂地席卷而开。那萧索的月色,不知何时,更加黯淡了几分。
心魔,复出。
屠尽师门,便能了去心中怨恨么?修习魔道,让人谈而自危,便能证明自己并非废物么?遨游四海,斩遍了群雄,便能证明自己可以守护紫涵么?
不!
绝非如此!
突然,秦川手印一结,却是一个古老的道印。
“弟子误入魔道,铸成大错,更是错杀了自己一生挚爱。如今幡然醒悟,却已为时晚矣,唯有兵解一途,不求偿清罪孽,只愿别再继续错下去了。”
顷刻间,那即将弥漫而出的黑气纷纷凝聚到秦川手印之上,连带着自身所有真元,从那手印中急促地消散而出,融于天地之间,化为虚无,而他的生命,也随之一点点消无。
秦川忽而笑了起来,竟是那般凄凉。
如有来世,愿潜心修行,祛除魔障。
如有来世,愿洗心革面,罪孽偿还。
如有来世,愿渡劫历难,大道合一。
如有来世,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如有来世……
“砰砰!”
突然,耳畔传来两句清脆的叩门声。
秦川缓缓张开双眸,卧在床榻之上,周围也并非落雁峰,而是济云观他住了很多年的小屋,墙上的字画,案上的书籍,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原来,是梦啊。
可是,既然是梦,为何会有这般真切呢?
不,这是自己“前世”的记忆。而且正是那落雁峰上自己幡然悔改,兵解自裁的那一段记忆。
紫涵……
“砰砰砰!”
耳畔,敲门声再度传了进来,更有了几分急促。
秦川微微立起了身躯,靠在床头之上,仍有几分迷糊。昨夜自己彻夜难眠,没想到难得睡熟之后,竟然回忆起了这般往事。也不知,此刻师姐在那落雁峰上,一切尚还安好,她,有没有想起我呢?
对了,昨夜自己不是被谷前辈收为弟子,今日便上落雁峰么。
想着,秦川一下笑了起来。很快,自己便能与师姐重逢了。
“秦川,还没起呢?”
门外叶秋奇的声音传了进来,随即又敲了几下,似有迫切之意,“你搞什么鬼,再不起来,我们可就启程了。”
“来了!”
秦川应了一声,随意套上一声衣裳,便起身去开了门。却见叶秋奇一声崭新的道服,颇为名贵,一头黑发梳理得前所未有的整洁,插着一根白玉道簪,眉清目秀,弄不好还着了淡妆,看上去英俊得紧。
“看你这般,要成亲呐?”
笑侃了一句,秦川忍不住笑出声来。
随即叶秋奇一脸的无奈,钻进屋中坐了下去,答道:“小妍非要替我收拾的,我才没这功夫打理这些。”
“这般倒也不错。”
秦川回身进了屋,又故作一本正经地道,“不过我若是她,我就把你扮成个乞丐一般,邋里邋遢,这样便也不会有别的姑娘会看上你了。”
“……”
叶秋奇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会,随即想起正事,又道:
“你赶紧些,我们在观前的亭中等你,师父去与观中的长老说些事情,但想必也马上办完了,你速速过来,莫要耽搁了。”
说罢,便起身准备出去。
“等等。”
秦川忽道一句,“你可见过一个装着静气丹的玉瓶,那是我师姐留给我的,可是昨夜怎么找都找不着了。”
“玉瓶?”
叶秋奇略有诧异,“这观中大大小小盛放丹药的玉瓶多了去,我哪记得,我帮你想想,不过多半是没有。”
虽然不知那个所谓的玉瓶是干嘛的,但既然对于秦川颇为重要,故而叶秋奇也记在了心上。只是他所见过的玉瓶的确数不胜数,他又不爱记这些,要说能想起来,还真有些不可能。
“走了,你快点!”
说完,他又这般叮嘱了秦川一句。
“还有。”
“又怎么了?能否一次说完?”
“你这眉,是不是画过?”
“……”
闻言,叶秋奇有些无语,脸色颇为怪异,也不知是想哭还是想骂娘,末了,只是斜了秦川一眼,拂了拂袖,懒得再理会,大步朝着观外走去。
“哈哈哈……”
秦川一下大笑出声,看着叶秋奇愤愤离去的身影,颇为畅快。
洗漱一番,秦川也是挑选了一件颇为得体的道袍。虽然方才还耻笑叶秋奇,不过换作他来,自然也是不可能穿着一身衣衫褴褛地上落雁峰的,若是被人嘲笑了,岂不是落了师姐的名声。
此时床头之上,放着一件素白道袍,领带之内还绣着两个娟秀小字,正是秦川的名字。这是紫涵师姐为他绣上去的,便是担心粗心大意的秦川晾晒衣物之时取错了别人的衣裳。
想到慕紫涵,秦川心中微微一暖。
若是此时师姐还在自己身边,定然也会像苏小妍对待叶秋奇那般,悉心给自己梳理打扮的吧。
“唉……”
想着,他忽而叹了口气。
原本留来做念想的那个玉瓶,竟然莫名丢失了,而且昨夜又梦见前世那般景象,弄不好又是什么征兆。如此,让他心中有些失落之感。
“罢了,反正马上就能见到师姐,管这些作甚。”
秦川换上道服,将自己这屋子整理了一番,那落雁峰上样样都有,也无需带上什么行李,两手空空地去便是。
推开房门,却见阳光明媚,昨夜那场雨洗尽了尘埃,这清晨十分,伏羲山上的山风吹拂而来,神怡气爽,眉清目明。
风光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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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噗……”
白塔之上,紫衫少年突然吐出一口热血,嘴角一抹鲜红,缓缓溢了出来。
“如何?”
谷长风冷声问了一句,脸上浮起一抹笑意,更有丝丝赞赏之情,“我伏羲门人,可不会任人欺凌。”
当然,他也知道,若是换作旁人,定然不可能会是鬼幽的对手。
上官瑶是经他亲自传道的弟子,有何特别之处他自然清楚,而秦川小小年纪便能炼出静气丹,必不会是平凡之辈。至于叶秋奇,传承一把残月剑,倒是让他突然产生了兴趣。
伏羲门能有此三人,未来有托付矣。
“能想到利用天雷,我输的不算冤。”
鬼幽解去印结,此时也没有继续维持术法的必要了。他抹了抹嘴角的鲜血,昂起头来看了谷长风一眼。
鬼术凝炼出的元魂,乃是牵连着他的一部分命脉所在,如今元魂毁灭,他也受了极大的创伤,此时能敌得过谷长风的可能,已经不大了。
然而,他却仍无惧色,语气平缓,不动声色。
谷长风心念一动,吞吴剑再度红光大盛,往前猛地一刺,便将原本坚固无比的血色真元帷幕生生破开,接连几声破碎之音,连同脚下的六角芒星,也一同消散而去。
而那六爻离合阵,仍旧丝毫未损,牢牢地困住鬼幽。
“现在,能否告诉我为何伤我门内弟子?”
一声厉责,凌厉之气又起。
闻言,鬼幽轻笑一声,终于立起了身来。瞥了其下电闪雷鸣中隐约可见的竹林,看似年幼的脸颊之上,似有一抹怨恨之色,又仿佛有着几分期待。
“那几个小鬼有资格了,但是你,还未曾。”
他摇了摇头,随即咬破一根手指,横空一挥,虚空之中划过一道血痕,片刻之后,竟是化作一阵血雾,将其笼罩在内。淡淡的血腥之气,随着狂风席卷,扑面而来。
“虽然我元魂受损,但是能破我血誓星阵的,世间也尚无几人,若有机会,下次再与你一较高下。”
血雾之中,鬼幽尚还有些稚嫩的声音传来。
随即,血雾被风拂散,再也没有了紫衫少年的踪影。
谷长风迎风站立着,一粒粒偌大的雨滴接连落下,却被他散出的真元阻隔而开,弹落开去,形成一层淡淡的雨雾。
下雨了。
竹林之中,秦川、叶秋奇、上官瑶三人还各自站立着,凝视着空中原本鬼魅人所在之处。虽然随着那道天雷劈下,已经再无鬼魅人踪影,可是前番经验,没有人敢有一丝的懈怠。
谁知道会不会突然又起一团黑雾,又阴魂不散地现出来。
雨点一粒接一粒地打下,不消片刻,已是暴雨倾盆。伴随着雷电轰鸣,狂风呼啸,根根竹木左右摇摆,风雨飘摇。
“结束了?”
叶秋奇率先问了一句,任由暴雨肆虐着他的身体,很快便已湿了个透。倒不是他愿意如此,只是真元早已耗尽,没有一丝真元供他运转了。
他也弄不明白,方才,秦川哪里来的真元施展驭雷之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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