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以刺杀取胜,便要生生撞在铁板上,反倒要落入重围之中。
“区区一件法宝。也想困住我的百卷奇画,佛敌,今日定要让你陨落于此!”
董太师催动百卷奇画,在血海幡上激荡起色彩斑斓,便要突破而出。
小安舍了血海幡,双手握住剑柄,一双赤足白皙的近乎透明,轻轻踏在黄沙上,却没留下任何痕迹,再一次挥剑。
这一剑犹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仿佛与天地同在,不见一丝凌厉。
董太师眉头紧皱,这佛敌的剑道简直强的匪夷所思,诸般手段能使强大诡异,难怪能在明珠城造下那般滔天大恶。若非有画魂替身,只怕今日要在阴沟里翻船。
但当他对上那空寂的双眸,蓦然有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大恐怖,一定有哪里不对!再想要后退,被骷骨魔噬住。已然太迟。
剑锋划过他的脖颈,一缕血花飞溅,在半空中燃成三昧白骨火。
太师府中自画像上,忽然裂开了一道口子。原本无论骷骨魔如何撕咬,破损的也只是画像,而这一道口子却割破了画纸,正落在他的脖颈上。
“这怎么可能?!”
董太师瞪大了眼睛,充满了不能置信,死寂吞噬了全身。不由用双手捂着脖颈,像是凡人一样跪倒在地。拼命想要遁出元婴,但在体内元婴的脖颈上,却有着同样的伤痕。
鲜血从指间溢出,落在黄沙上,腾起一朵白色火焰,他努力仰起头,那张绝美的容颜依旧面无表情,夜风扬起白衣黑发,仿佛是死亡本身。
轰的一声,苍白火焰蔓延开来,笼罩了整副自画像,转瞬燃成灰烬。
一切都在转瞬间发生,其他人都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便见董太师燃烧起来,苍白火焰从七窍喷涌而出,心中惊惧交加:
“师傅!”“太师!”
褚丹青气喘吁吁的飞过沙丘,惊呼道:“不要!”
半月之前,他为了进入画冢来找李青山保驾护航,才知道李青山已不在这方世界,心中大失所望,本打算自己来赤州闯一闯,小安却主动接下此事,因为这是他许下的承诺。
一路上他们之间没有只言片语,她比记忆中任何时候都要陌生,绝色容颜带给他的不是吸引而是恐惧,甚至无法在心中为她勾勒出一副画像,徒然一片空白,似能吞噬所有颜色。
片刻之前,她忽然加速飞去,他心中便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好不容易赶上来,却正好看到这一幕。
董太师在画家门徒心中的地位极高,褚丹青也曾临摹过许多他的画作,若非万不得已,绝不愿与之为敌,没想到她已经把人给杀了。
小安抓回血海幡,吐出百卷奇画,无主之物,颓然落地。
再随手一挥,便将在场所有修行者都卷入血海中。同时扬起皓腕,骷骨念珠升上高空,飞散向四面八方。
滔滔血海将所有修行者吞噬,只吐出他们身上的法宝法器。
那些被董太师挥散的修行者,全都被骷骨念珠洞穿击杀,燃成一团团三昧白骨火,在夜幕将临的沙漠上非常耀眼。
于是无人生还。
沙漠又恢复沉寂,唯有风声唏嘘不已。
一轮残月不知何时升上天空,与夕阳无言相对。
褚丹青目瞪口呆的望着这一幕,愤怒质问:“你都做了什么?你为什么要杀他们?他们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小安蓦然回首,空寂的眼眸止住了所有话语。
褚丹青心神战栗,忽有一种明悟,她是真的会杀了自己,犹如杀这些人一般,将他们联系起来的只是李青山一句承诺罢了!
正在这时,在夕照与月华的交汇中,半空中的海市蜃楼忽然迸发出瑰丽的颜色,千变万化,美轮美奂。
日月同辉,画冢开启!
但这瑰丽变幻却不曾有丝毫映入她的眸中,遥望着无尽夜空深处,终于开口:“你该进去了。”(未完待续。)
PS: 小安重现,青山即将重返九州,说梦者强力呼唤月票!
第三百零七章 小安两三事·;画冢(三)
月华如银,草木葱茏,湖泊寂静,藤蔓延生。
这在雾州青州或许是寻常,但在赤州却是极为难得的美景。
沙漠中的绿洲常常被称作“明珠”,而这一片绿洲便是赤州最大的一颗明珠——明珠城。
带有鲜明赤州特色的圆顶宫殿静静伫立在黑暗中,昔日的万家灯火早已彻底熄灭,曾经喧闹的街市覆上一层青苔。四周既没有一声鸟啼,也没有一声虫鸣,偶有夜风扬起风铃,才有几声清脆的回响。
白驼沙王踏在青苔上,在那串风铃上凝目片刻,看出这本是一只驼铃,漠然不动声色,向着绿洲深处行去。
来到一座富丽堂皇的大门前,跨过高高的门槛,从斑驳的牌匾下走过。
牌匾上龙飞凤舞的书写着“魏王府”三个大字,昭示着此地曾经拥有的权势。
王府中是一片大湖,散逸着浓郁的灵气,湖心有一座小岛,建着许多气势恢宏的宫殿,这本是整个王府乃至整个赤州的心脏所在,如今却笼罩在一株参天巨木底下,一条条气生根犹如龙蛇纵横,浓浓的树荫就连月光也透不过,像是一片阴云覆盖在明珠城上。
白驼沙王踏过湖面,来到树下,拿拐杖敲了敲树身,“老朋友,你那位小朋友太凶恶了!”
“你是来找我告状的吗?”树身上浮现出大榕树王古朴清雅的面容,眼神越发的广袤深邃。
“不,我是在警告你。”
“谢谢你的警告,但她并非任何人的朋友。”
“我原以为她为你而战,你至少能影响她一点。”
“她并非为我而战,而是为了一个承诺。而除了那个人之外,也没有人能影响她。”
“一位三公丧命于此,大夏不会善罢甘休。”
“她已经杀过一位州牧,又怎么会在乎多杀个太师。而从我踏上这条路的那一刻起,大夏便不会与我善罢甘休了。我知道你喜生厌死。但她的行事无论看起来再怎么疯狂不近人情,却都是源于理智的判断。”
“赶尽杀绝便是理智吗?”
白驼沙王反问,他生在沙漠,长在沙漠。时刻感受着生之不易,才会频频对凡人施以援手,哪怕是弱小的异族也想给予一线生机。
方才在画冢之前,他便试图给那些利欲熏心的修行者一线生机,让他们不要去面对她。却被董太师的出手干扰。而他更不想面对她便唯有退去,又哪里是被董太师一幅画逼退的。
结果却比想象的更加糟糕,她连那些远远离开画冢的人都不曾放过。
“你觉得让董太师退走,让那些人散去,需要说几句话?”
“什么意思?”
“现在她一句话也不用说就解决了所有问题,权衡利弊,就叫理智。”
“你真不愧是要成神了!”
白驼沙王漠然道,如果大榕树王不说,他只怕永远想象不到,有人竟会为少说几句话而杀死一位大夏三公。
“不必动怒。你知道的我同样爱惜生灵,这不过是在模拟她的思维罢了。画冢有许多不确定性,董太师是最大的潜在威胁,她要赶在画冢开启之前清场,保证与李青山有过承诺的人是唯一选择。至于其他人带来的风险虽然不大,但不如费个举手之劳来避免隐患,相信这些她都有考量。”
“她并不信任你。”
“她所行的道本就是如此,或许我也宁愿她被困在画冢中呢?”大榕树王一声叹息。
“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整个九州都变成如此模样,她远比飞天蝗王更加可怕!”
白驼沙王露出怒容。举起拐杖指向整个明珠城,一阵狂风浮动风铃,叮铃铃的作响。
一年之前,赤州牧拒绝交出赤州鼎。大榕树王指挥雾州妖族异人,李凤元率领云中城羽人族,白驼沙王也因与大榕树王的交情而出手相助,三方组织起一支大军来全力攻城。
唯有她一直不曾出手,防备着可能出现的任何变故,直到破城之时才乍然出手。亲手击杀了魏王夫妇以及八位上卿,又一场大火烧尽一切,没放过哪怕一鸟一虫。
而后她转战赤州各地,将所有参与此战的宗门全部灭门,直接丧命她手的大修士接近二十个,赤州的人类修行道几乎被彻底瓦解。
佛敌之名,震撼天下!
当她从北月妖王的阴影中走出,才让世人得知这朱颜白骨是何等恐怖。
鹰狼卫宣布她为头号大敌,更甚于大榕树王,但无论是护国鹰神还是天霜狼王都从未出现过,白驼沙王在自家地盘遇到她也要绕着走,
“这是我的罪孽,若无这一战,接下来的拓展不会如此顺利。”
大榕树王闭上双眼,他现在已占据了雾州、青州、赤州、雍州、云州、雷州等天下六州,等于是拿到了九州的大半。
这一切能如此顺利,很大程度源于她的威慑,纵然是大修士也有恐惧,也得权衡利弊,考虑后果。接下来的各个王府都接受了大榕树王的条件,让出了九鼎。因为没有哪个客卿愿意与她战斗。
复又睁开双眼,已是满脸愁容,“我从未如此担心过,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她的恐怖。她帮我夺取九鼎,既是为了一个承诺,也是为了借我的力来镇压饿鬼道,我甚至不敢让她失望,否则她就会自己想办法。”
白驼沙王心中一寒,无法想象那将导致怎样的结果,却深深明白了一点,对这方世界威胁最大的既非魔域入侵,也非饿鬼道的吞噬,而是她。
“你应该觉得庆幸,她还没有单单为了力量而杀戮,希望青山能快些回来吧!”大榕树王由衷的感慨。
褚丹青来不及更多言语,便被吸入画冢中。
小安紧随其后,画冢却在他面前关闭,她反手抓住仙弃剑一剑斩破,心中若有所觉,向着明珠城的方向望了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