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之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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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之茫- 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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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难 道远”云逸不由地朝那树根望去,果见刻了一排字:

  “赤足过之,不可退,不可停。”云逸见状,朝那大树后望去,不禁倒吸一口冷气,眼望那大树后竟是一片断竹林,那断竹皆一尺高,竹端尖锋之极,根根相连成一片断竹海,似有绵延千里之势,望不到岸头。再瞧那排字:“赤足过之,不可退,不可停。”云逸心知,第二难不比第一难,这第二难竟逼他一次而过,不可退,不可停。他沉思良久,还是脱下鞋来,瞧见那片断竹海,心中只道:

  “身负重任,何俱道远?我即已过了任重,必为道远,若能雪去爹娘冤苦,既是遭百难又何妨?”

  云逸心知竹刺之痛难免,便吃完剩下的最后一丝干粮,将那包袱揉成一团,大吸一口气,咬在牙关,极速朝那断竹海奔去。

  刚迈上那断竹,云逸只觉脚下一丝凉意,并未疼痛。想是那第一关任重使得自己这般身轻如燕,若如绕过第一关,这二关是万万过不了的。待奔行的途中,云逸觉着一丝疼痛感缓缓传来,他心知,无论如何健步如飞,终究是在竹尖行走,时间久了,刺痛之感总会聚来。云逸心中只想快些到达岸头,双脚之痛已经愈来愈强。这般想着,腿脚更不敢停,一旦停下,便被竹尖刺穿,重伤而止。

  那刺痛之感、划裂之感愈来愈强,终究到达了云逸无法忍受的地步,牙关那团步已经被他咬得格格作响,神经紧绷,痛苦的汗水直直飘下,落在了他行过的断竹上。愈来愈痛,他已濒临崩溃,他很想停下,很想停下。现下他只觉脚底犹如溃烂之感,不禁朝后望了一眼,这一望让他心意游动,那被他踏行过的断竹斑斑红色,竟成了一条微红的血道。他心底痛苦起来,世间万事,如若越于平凡,必受那凡人无法承受之痛。他真的无法再奔跑了,他害怕双腿残废,害怕一个不慎跌倒,被刺死在这断竹林,他动摇了。望着前方一片接一片的断竹海,他心底直颤道:

  “道远关,到底有多远?任重而道远,我任重难已过,道远难终究还是过不了么?”双腿濒血,牙关松裂,终究要倒下了,如斯疼痛,问苍天,凡人谁可受之?云逸正迷离间,忽闻一道沧桑之声远远传来:

  “爹娘惨死,你真要忘了么!”云逸闻得此言,心神一震,眼前浮现爹娘的影子,想着父母惨死,他泪水终究落了下来…。。

  腿脚溢血,眼眸飘泪,往事如风,历历在目。

  心已定,神已聚,身体毅然坚决踏行,云逸只在心中道:

  “爹娘的冤苦,我必雪之!”这般念着,竟支撑了下来,那脚底之痛又如何,待又踏行了千步,终见到了那岸头,那岸头是一桥桩,云逸只觉明灯即在前方,更加极速奔去,将要到了,终于到了。

  云逸用了最后一丝气力跳出了断竹海,落在了岸头桥边,摔了一个趔趄。瞧着浮烂的脚底,望着断竹海那一条淡淡的血道,他终究落泪了,第二难 道远已过,他缓缓睡去。

  鸟声不止,风云交替。

  第三难究竟如何?云逸睡了半日,盘腿调息一夜,缓缓恢复了气力。

  云逸一瘸一跛得走到桥桩前,见那桩上刻字曰:

  “两难皆过,背已伤,腿已残,唯手执天茫,方可度第三难。”

  朝那桩后望去,见一细绳由桩悬过对山,约五十丈远。云逸已然明白,手执天茫,即是以那细绳为天茫,度过这天涯。第三难最为险峻,一个不慎,皆落崖身亡。云逸双脚受伤,背已伤,唯手可抓之。

  便扶着桥桩,双手使力,朝对岸抓行。五十丈远,云逸悬于绳上抓行速度相对很慢。悬绳这般细,亦是故意为之,云逸手掌之肉被那细绳深深扣入,待行得不足十丈远,他已觉疲乏,不自觉得便在那挂了片刻,却闻身后一道声音缓缓而来:

  “莫要停!”云逸闻言想起第二难断竹海那一说话,想是指引自己的,便继续抓行。再行十丈,云逸只觉手掌欲要被那细绳割裂,手臂渐渐无力。

  “你的正道,你的安身立命呢?”

  云逸忽然这番话,心中霎时波涛汹涌。

  脑中又付出被玄阳教弟子陷害的景象。

  殴打、唾沫、灌屎饭!他心中一阵激愤,为救一老妇,却是倒头来被她所陷,千夫所指,游街做囚。想到此处,他却是紧抓细绳,颤哭道:

  “老天爷,你不使我读书,不喜欢我写的文章,使我无亲无故,让我遭众人唾弃,诬陷我做那丧尽天良之事,我谢云逸犯了甚么罪?就真得这般不堪么?”

  云逸吼出这番话,却是一边抽泣一边抓行,口中不停得喊道:

  “我真的这般不堪吗!”

  “我真的这般不堪么……”

  “我真的这般苦命么……”

  他嘶吼着,抓行着,慢慢靠向了对岸山间。

  第三难已过,云逸刚爬到了岸头,他便了昏了过去,只是那口中还念着模糊不清的话语。

  但见一鹤发童颜的老翁飞身过去将他抱起,低声道:

  “人生甘苦皆这般!”

  言罢,抱着他纵身朝竹林遁去。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十三回  不可独劳
(引子:世道如此,几家欢喜几家愁)

  竹林之上,白影掠过。

  饶梦妍立在竹屋前,眼眸直直望着那山道,她已经守望了一月有余。樊凤婷见她这般着急,便慰藉道:

  “妍妍莫要担心,我师傅已经去了,不会出甚么事的。”饶梦妍轻点头却依旧望着那山道,樊凤婷正欲再说,但闻秦氏走出来道:

  “老头子回来了。”言罢,果见一道白色身影从西林飞来,见那身影是一行二人,饶梦妍跑上前去,待荆苍刚落下,果见是她的云逸哥哥,欢喜之余,不禁瞧见他苍白的面庞,望他衣衫褴褛,手心脚底皆有大片血迹,心下一颤,快步上前将他抱住,惊恐不定道:

  “云逸哥哥,你怎么了,怎会伤成这般?”见云逸紧闭双眼,眸子一红,浅浅莹光晃晃闪动,灼热的泪儿大颗大颗的落了下来。荆苍见状,忙道:

  “他无生命大碍,调息一月便好。”饶梦妍闻得此话,犹如寒冬之火,好不温暖。待将云逸包扎伤口放上床榻之后,饶梦妍依旧不肯离去,瞧着他苍白的面庞,不禁吟道:

  “如雨愁容,发离根,分黑白?伊人紧眉密眼,执之手,抹石间,字个个,心颤颤。”饶梦妍念叨着云逸在花会所作诗句,执着云逸缠着布纱的手不再放开。

  竹屋外,一绿衣女子坐在竹林之上,托着下巴摇晃着手中的竹叶,闻得竹下二人轻声道:

  “那孩子过了么?”

  “过了,过了。他亦可学老夫的茫剑了。”

  “你何必这番心急,害得那丫头哭得这般难过。”

  “众生皆苦,又岂止他一人尔。”

  与云逸同样负伤又岂止他一人,但闻得嘈杂之声,纷纷入耳。

  一男子微微睁开眼睛,见一娇美女子双眸深情的望着他,轻声道:

  “倪大哥,你终于醒了。”倪龙飞瞧见是彬彬,眼珠浮动,便是大力一揽,将她抱在怀里。

  “彬彬,你怎会是匈奴人?”彬彬闻言低声道:

  “他们认定了我手臂上的胎记,我也没法子。我出世起只记得爹娘和云逸哥。”倪龙飞听罢,疑问道:

  “你是谢家养女,你爹未使你改随他而姓,想罢便是知道你的身世。”彬彬一愣,低声道:

  “那为甚爹不告诉我?”倪龙飞望了她一眼,叹道:

  “当是他溺爱你,不想你离他而去吧。”彬彬轻点头,正欲躺他怀中,闻得门外一人唤道:

  “木琪公主,哲古求见。”

  “进来吧。”哲古推开门,见彬彬坐在倪龙飞身前,心道:

  “木琪公主莫非已下嫁于他?”

  “哲古伯伯,你有甚么事?”哲古闻言,抱怀躬身道:

  “单于得知公主被寻回,已下赴长安,正赶往此地。汉朝天子已携众人迎接。”彬彬甚觉奇怪,问道:

  “为何不在长安,那是京城啊。”哲古闻言低声道:

  “此次出访汉朝,一来便是寻得木琪公主,二来便是受汉朝天子盛请,前往扬州接纳出访之礼。”彬彬闻言不禁问道:

  “接纳甚么礼?”哲古闻言,关上房门,欣然道:

  “汉朝天子欲与于我大奴和亲,赠我大奴丝绸十万匹。又将芊兰公主赐婚于二皇子。此次我大奴百人亲使团即是受汉朝天子之请,前往扬州接纳最上等的丝绸。如今木琪公主已被寻得,单于亲自前来,扬州乃汉朝宝地,汉朝天子自然在扬州设宴。”哲古见彬彬并未言语,朝倪龙飞问道:

  “公主得以安康,幸得壮士所助。”倪龙飞望了彬彬一眼,回道:

  “即便她不是公主,我也必救之。”哲古微微一笑道:

  “壮士伤势如何?”倪龙飞闻言,起身道:

  “此等伤势,何足挂齿。”彬彬见状却是担心的紧。见哲古又道:

  “壮士救我大奴公主,我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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