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之茫》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苍之茫- 第3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闭门不出。阴日箫风瑟瑟,约摸两百名皇城卫兵列队如游蛇摆尾般快速奔向谢府。

  长安城东,两名紧绷面色的卫兵目光凝重,头裹丧布,臂围白麻。朝上望去,见一花状白色丧布工整的包裹着一个厚重大门匾,见门匾上提字曰:“柳府世德”。

  但闻府内哭声阵阵,丫鬟下人纷纷披麻戴孝,跪于大堂两旁。大堂中间,一名中年女子哭声最是凄惨。旁边立着一个不停劝慰的男子,这裹满白色丧布的男子身材修长,皮肤细腻,宛如女子般,一双丹凤眼炯炯有神,见他皱着眉对身旁那名中年女子劝道:

  “娘,吃些东西吧,您已一日未食了!”那中年女子噙着泪水,摇头低声道:

  “叶龙啊,娘亲甚是吃不下,你快快把食物拿下去,让你爹看到又生气了~”

  “娘,爹爹看到你这个样子,他如何生得出气,你若这样下去,爹爹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心的。”这名男子正是柳岳泽之子柳叶龙。

  “叶龙啊,娘亲只恨那些陷害你爹爹的人啊~”说话之人正是柳岳泽之妻杨氏。柳叶龙闻言沉声道:

  “娘莫要担心,如今孩儿已被圣上提为议曹,我定要查明真相,还爹爹一个清白之名。”

  “娘不望你卷入政斗,你便求圣上给个县官做,安稳一生罢了。”“娘莫要劝我,爹爹含冤而死,我即是柳家九代,必当竭尽全力,为爹爹平冤雪恨。”柳叶龙虽外形纤弱,但内心却是刚烈无比。

  “你同你爹爹一样固执。我已决定带月禅下扬州。长安城待不下了。”杨氏抹了把泪轻声道。

  “娘亲和月禅随下扬州也好,伍伯伯便是扬州的大丝商。娘亲在扬州也顾个好照应。”柳叶龙口中的伍伯伯正是豫章郡扬州城最大的丝商伍红晨。他乃柳岳泽远亲兄表,虽已年过七旬,但身子骨极好,是以每年都专程带上精美的丝绸探望远在长安城的弟弟。

  “叶龙啊,谢太傅对我柳家恩重如山,垂怜谢家被治抄家灭族之罪,你定要在圣上面前替谢太傅一家求情。但你千万莫太冲动,娘亲最是放你不下。明日我就要随月禅下扬州,为官之道,娘亲不懂,但你能忍的就忍了吧,明了么?”杨氏疼惜说着。

  “孩儿谨记娘亲的话,定要替谢太傅一家伸冤。娘亲,为何不见阿妹?”柳叶龙忽得想起回府到现下,仍未见过月禅,不禁一问。

  “你爹爹自月禅打小就疼爱无比,这回你爹爹走了,她甚是难受,回房一待就是一日,娘都劝她不出,她已一日未食了……”杨氏说到这,眼眶又是一红,簌簌的落下泪来。

  “娘莫要担心阿妹,阿妹从小聪慧异常,又明事理,她不久便会出来。娘先吃点东西。”柳叶龙见母亲难过,又安慰道:

  “阿妹打小便听我话,我这便去劝她。”说罢,朝月禅闺房行去。柳叶龙拂了拂身上灰尘,待行到月禅闺房前,吭了一声道:

  “阿妹,哥回来了,你便开门吧~”言罢,屋里无人应答,叶龙但觉甚奇,静静侧耳朝屋里听去。闻听良久,甚觉屋内死极般静谧,叶龙大惊,撞开闺门,冲入房内寻月禅。却见屋里并无一人,圆木桌上的糕点都未动过。正欲转身出门,但见一身着浅绿色锦缎丝衣的女子走了进来,此女子美如落日,艳如云霞,抿着一张樱桃润红小嘴,低垂一双碧水澈泉的眼睛,楚楚动人,柔滑如丝的长发落在修长的身段上,静如悠悠牡丹,行如弯弯杨柳,可媲昭君,宛如西施。此女子正是柳岳泽之女柳月禅,她见叶龙如此慌张的在她房内,不禁问道:

  “哥,你做甚么?”

  “阿妹,哥望你不在房内,甚是担心。”叶龙见月禅虽面色憔悴,但无病状,稍稍放下了心,又道:

  “我和娘担心你,明日阿妹随娘亲一同下扬州,路途遥远,阿妹这般憔悴,哥心疼的紧。”月禅见叶龙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便安慰道:

  “哥,月禅没事,先前只在后园走走。明日哥不随我们同去扬州么?”

  “阿妹,当下多事之秋,哥甚多要有事须办。日后便去看你。你随哥一同去劝慰娘吧,娘跪了一天,你又不出闺房,她连个倾说之人都没有。”叶龙道。

  “月禅任性了,这就同哥哥去劝娘亲~”待合上厢门,二人相伴一同步入大堂。

  秋夜潇潇,五六星光点点。

  朝露滢滢,三两水珠滴滴。

  又是一日清晨,闻一声马啼,见柳叶龙立于马车旁说道:

  “娘,我不久后便下扬州看望你和阿妹~”说罢,望了一眼月禅,嘱咐道:

  “阿妹,好好照顾娘亲!”,月婵闻言点点头。叶龙放下轿帘,转身策另一匹马朝京城而去。杨氏依依不舍,从轿子里探出头道:

  “龙儿啊,要记得来望娘。”无奈柳叶龙已行去一箭之地,未曾听见。杨氏见他离去,极是不舍。月禅见状,劝慰道:

  “娘,哥很快便会来探望我们的。”刚要继续说下去,忽觉轿子猛得摇晃,轰然大震,险些倒翻,马匹惊啼,杨氏与月禅大惊。待得轿子稍稍安稳下来,只闻府下马夫破口大骂道:

  “你这小厮,京城骑马便不看路了么?撞到人可如何是好?”杨氏和月禅揭开轿帘,朝马夫所骂之人望去,但见一衣着脏乱不堪的少年躺在道路旁,满脸疲倦,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他身旁的马匹倒地不起,已然暴毙。月禅见这少年如此疲倦,却死死望着前方,再瞧他双眸。其目光却炯炯有神,不像蛮夷匹夫,便对马夫道:

  “王叔,你莫要骂了,他撞上马车,伤轻不得,你望他受痛没。”马夫闻得此言,翻身下马,走到那少年跟前道:

  “你没事吧~”话一出,却见那少年干咳一声,手拿大刀翻身而起道:

  “恳请大叔借我一马,我欲赶往长安城南。”说话之人,正是红枫林与倪龙飞、彬彬道别的谢云逸。那马夫闻言大惊,此少年非但未受伤,且是精力甚沛。但见他手持大刀却又着书生衣着,迷惑不解。杨氏见这少年气宇轩昂,眉间透出书生之息,衣装虽破堪但质料不菲,又听闻他的谈吐,甚觉他乃某富家子弟,便道:

  “这位少家,现下长安城因谢太傅一家被治逆反罪,尤以长安城南甚为动荡不安,你如若要去,当过几日前往。”云逸见这说话之人衣着臻致,雅和高贵,心想定是富贵之人,便道:

  “这位姑姑,我欲此刻前往城南,恳请借我良马一匹!”杨氏见他唤自己姑姑,心中顿生亲切之意,正欲答应,却闻月禅先一步唤道:

  “王叔,你让随同的家眷让出一匹马来,给这位小哥。”云逸闻言大喜过望,见一下人牵马而来,便作揖道:

  “多谢姑娘!”正要问其姓氏,余光寻到“柳府世德”门匾,便道:

  “柳家之恩,云逸定当报答!”说罢,掏出随身玉佩放在月禅脚下,翻身上马,疾速朝城南而去。杨氏与月禅正要问其姓名,已然只能见到云逸逝去的身影。月禅心道:

  “这人好生奇怪,欲道报恩,却连自家姓名都忘而告之。”云逸此际已是逃犯,又岂能报得姓名。

  “这少家谈吐风雅,气宇轩昂,我便能瞧出他已落难,却把随身玉佩给予恩人,娘亲甚觉这少家侠义孝顺。”月禅听罢,拿起那块蓝色玉佩,但见玉佩光滑温软,四个清秀的字深深刻在上面,阅道:“云逸怀远”

  马蹄得得之声阵阵入耳,云逸此时心中只有母亲的面容。但闻杨氏刚才所说,母亲现下已然危急,心下如此想,更加使力策马飞奔。眼见府邸远见于眼前,心头亲近之感顿生。再行片刻,见府邸密密麻麻的围了百名将士。云逸深知孤身一人无法进入府内,见人多杂乱,心生一计,兀得翻身下马,悄悄靠近府邸。走了几遭,巡视良久,但见一名小兵身材瘦弱,眼神游离不定,站在偏离众军士的墙角。心道:“便是他了。”

  云逸伪装凑热闹之人,绕过大队人马,走到墙角,那小兵慎热得紧,频频拂去额头的汗水。这小兵个头虽然瘦小,但云逸依然谨慎走到他跟前,故意摆出自己官刀,问道:

  “你在此处做甚?”那名瘦弱的小兵闻言抬头望了一眼高大的云逸,见他衣着不堪,神情煞是紧张道:

  “我也是来抄家抓人的~”云逸闻言一惊,心道:“怎得这小兵如此说话,何为我也是来抄家抓人的?蹊跷之极~”便调作声气,用威肃的口气说道:

  “我乃汉王亲卫御林军虎卫队的兵曹,先前抓了几名逃犯,衣着不堪。你便是哪队的?”云逸随意编扯,但见那瘦弱小兵不听的吱唔道:

  “我…我…我是………”

  “放肆,你乃一名官兵,见到本兵曹,竟敢称:我?”云逸继续试他。那瘦弱的小兵闻言身子一颤道:

  “我,小人…小人…”云逸被他这一吱唔也是一惊,心道:“这般胆小?难道他被吓得这般口齿不清么。”此时府邸传来几声哭喊,云逸朝府邸望去,几名将士拖拽着府内的家眷,那两名家眷拼命摇晃身子,被押了出来,云逸细瞧后,低声唤道:“梅姐姐,吴伯伯……”那小兵本以为要遭罪了,却见眼前男子一直盯着谢府大门外的几名囚徒,心道:“现下快快逃离。”正转身欲逃,却觉一股大力拽着自己,回头一瞧,见一只有力的手紧紧拽着自己,他正欲挣扎,却听云逸轻声道:“本兵曹抓逃犯衣着已破堪,你便将衣服脱下来,本兵曹要换上~”那小兵闻言大惊,死命挣扎,哀求道:

  “大人放了我吧,你要多少银钱我便给你。”哪知云逸也不看他,催道:

  “你这小兵,能有多少钱两,我甚么都不要,你将这身衣服脱了便是。”那小兵闻言抬头望着云逸的眼睛,喊道:“大人莫要啊~”。云逸见这小兵如此硬着,恐他乱喊,又想娘亲还困在府邸,便捂住那小兵�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