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我不该给黎姑娘造成麻烦呢。”顾荆点了点头,说着,他的掌上就现出一团光芒,直接砸在地上的尸体上。没一会儿,那具尸体就先变成了焦炭,接着又转换成了一堆灰色的粉末,一阵风吹过,细细的粉末随风飘洒。
做这一切时,顾荆俊逸的脸上还带着柔和的笑意。看着那样的笑,黎厌却感到心底一阵发凉。
“这样子如何?”他低缓道,语气一如以往般温文尔雅。
“如此……就甚好不过了。”无畏地直视着他的双眼,黎厌丝毫没有退缩。
说罢,二人就离开了。在他们的身后,飘洒着的是漫天……骨灰。
回到家的黎厌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洗澡,一想到自己身上或许沾染了别人的骨灰,她就一阵恶寒,忙烧了桶热水去洗澡。
等她洗好澡正要擦头发时,门外却响起了一阵敲门声,不徐不疾。待敲门声停止,顾荆低沉的声音便响起在门外:“黎姑娘,我是来向你道别的。”
听到这么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黎厌也顾不上擦头发了,忙去开门。
看着劈头散发的黎厌,顾荆挑了挑眉,眼底染上抹讶异。他也才洗完澡,不过由于内力的关系,头发倒是很快就被烘干了。接着,他就得到了手下的消息,说是这次暗算他的幕后主使已经浮出了水面,他如今终于可以回京去好好清算一番了。
将顾荆送到院子里,黎厌也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这半个月来,她已经习惯了天天和这人打哑谜,她知道这个人很聪明也很危险,若能跟他打好关系呢,自己以后要做些什么都会方便无比……真可惜,她还没能好好利用他的资源,这人就要离开了。
“这是梅树吗?”顾荆突然指着眼前这棵树问道。
“是啊,这里是梅花村,多的是这种树。到了冬天时,它开花会很漂亮。”黎厌随口道……其实她才来到梅花村半年,压根就没看到过什么梅花,鬼晓得漂不漂亮。这棵树还是当时盖房子时,她嫌院子里太单调,随手去河边挖了棵摘下的。
“京城里更漂亮”,顾荆眸光一转,意味深长地看向她,“你可愿意跟我一起去京城?”
黎厌眉心微蹙,故意装傻道:“此话怎讲?我娘曾对我说,不能轻易跟着男人走。”
顾荆嘴边的笑意一僵:“放心,我要找的也不是女人”,他淡道,“黎姑娘,你是个聪明人。那些虚话,在下也就不多说了,若是你改变主意了,什么时候都可以来京城找我。”
找你……再去帮你做杀人的工具么?黎厌淡淡一笑,坚定不移地说道:“多谢慕公子好意,只是小女子不才,若公子想寻的是贤才,怕是要辜负了。”
她披着湿发,站在旁边茂盛的树下,明明是很单薄的身影,但那张淡然的脸上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坚定与骄傲。不知想到了什么,顾荆一瞬间竟微微有些失神。
“如此也好”,很快地就回过神来,顾荆勾了勾唇角,“我相信黎姑娘就算现在身处偏远,日后定然也能名震华夏。”
只是有些可惜了。如此聪明的女子,不能为他所用……
伸手击了几掌,几个护卫打扮的人忽然就从院子外面飞了进来。他们朝着顾荆单膝下跪,神色恭敬。
“这些日子麻烦黎姑娘了,微薄心意,还望收下。”顾荆说完,一个护卫立刻就站了起来,弯腰向黎厌双手捧上一个盛满白银的托盘。
“既如此,那我就却之不恭了。”粗略一扫,估计有五百两的样子,黎厌弯了弯眼睛,丝毫没有拒绝地就收下了。真好,她正愁没有银子呢,钱就送上们来了……
“屋外风凉,黎姑娘还是早日进屋吧。”见她收下了银子,顾荆唇畔弯出优美的弧度,转身和众护卫离开。
风中远远传来他低低的声音:“黎姑娘,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眼眸变得深沉,黎厌望着这个和他有着太多相同之处的男人的背影,挑唇道。
他们还会再见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这到底是为神马?!一开始我明明是个坚定不移的两千党……为什么现在每章不写到三千就都收不住QAQ
☆、青君
“姓沈的,你别欺人太甚!华夏南方贩私盐的可不只你一个!”中年男人重重地拍了拍桌子,上好的楠木桌顿时就震了震,在他身后立着的众多护卫一下子亮出刀剑,恶狠狠地望着桌子对面的人。
那人戴着一张银色面具,闻言也不动怒,只是抚摸着手指上的白玉扳指,笑道:“的确,南方这边贩私盐的很多,如果秦爷您对我们不满意,欢迎您去找他们。”
“你……”秦傲天气急,他十五岁继承父业,经营家族生意几十年,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狼狈过。四年前,不知从哪冒出一个叫“竹门”的组织,他们黑白通吃,先是在短时间内就吞并了一些地下势力,接着,就开始贩卖私盐,并在短短几年内成了最大的私盐贩卖组织。如果其他贩私盐的也能大量供货的话,他秦傲天还用得着出大价钱来跟他们谈吗?
“秦爷,您要知道,我们的价钱真的不能再低了,毕竟我们也是要养家糊口的”,沈清山叹了口气,状似无奈地说道,“如果你真的还没考虑好的话,那我也只好让我老大——青君,来跟您谈了。”
青君……听到这个词,秦傲天的瞳孔不禁一缩。“竹门”之所以在短时间就闻名遐迩,以势如破竹之力崛起在华夏的黑暗世界里,除了面前这个永远自称“沈某”的私盐贩子之外,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都要归功于青君。
和面前这个姓沈的一样,他也戴着面具,没有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年龄多大、具体身份,只知道他似乎和朝廷里的许多官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还掌握着许多黑暗势力的秘密。他武功高强,性格阴晴不定,手段冷酷霸道,以强力手段打击了不少黑暗势力,还偏偏让人找不出丝毫破绽。
“就算他来了,那又怎样?我秦傲天可是宁城知府的亲戚,你们可要好好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得罪得起。”曾在那人手下吃过亏的秦傲天恼羞成怒,不服气地说道。
“哦?我昨日还和万知府吃了顿饭,早知道秦老爷子你是他亲戚,该叫你也一起来呢。”门被推开,一个白衣男子缓缓走了进来,他戴着张简单的银制面具,面具下的眼眸冰冷无比。
“难道财大气粗、还跟万知府是亲戚的秦老爷子,连这么点钱都出不起吗?”他走到沈清山身旁坐下,声音带笑,也带着讥讽。
“青君!”秦傲天勃然色变,但很快就冷笑着耍无赖,“……我就是没钱又怎么了!”
食指轻叩了扣桌面,反正不是自己家的东西,黎厌毫不心疼地敲击着桌面,很快,桌子上面就出现了好几个洞。她啧了一声,继续用男声对身旁的沈清山说道:“沈兄,你怎么不早告诉我秦老爷子没有钱呢,既然如此,我们还跟他谈什么呢,还是先回去吧。”
“哎”,沈清山悠悠地叹了口气,“都怪我太心软了,青君说的是,我们早该回去了。”说罢,他就起身做出一副要离开的模样。
秦傲天怎么会让他们走,立刻站起来,他手下的人则自发地围住了他们。但秦傲天见此反而没有半丝喜悦,他心下一凉,厉声喝道:“都给我退下!”
“手下多有冒犯,青君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感受着某道冷冰冰的视线,他忍不住一阵后怕,先别提自己可能早就被“竹门”的人包围,光是青君自己的武功,他的人就算全上,恐怕也只有送命的份……
知道刚刚的事情恐怕已经得罪了青君,秦傲天有些恼怒,害怕这次合作真的失败,他也只好妥协了:“刚刚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要真没银子,我还哪敢找你们呢?”
“刚刚秦兄是想动手吗?我们可是不敢再跟你合作了,沈兄,我看我们还是走的好,不然这性命恐怕都不保了。”黎厌收回目光,也不多说,直接就和沈清山朝外走去。
“青君!”没想到他是玩真的,秦傲天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己的手下,忙大声喊道,“青君,我真是开玩笑的,你别走啊!”
见黎厌二人丝毫没有停留的迹象,他干脆直接堵在了他们面前。
“秦老爷子,你这是干什么?我们难道还走不成了么?”黎厌语气一沉,不悦道。
“万事好商量嘛。青君和沈兄难道就不想赚钱吗?”秦傲天真的是悔得肠子都青了,如果失去了他们的货源,那他的生意可就完了。
“我们当然也想赚钱,但做生意要讲诚意,秦爷你的行为可不像有诚意的样子。”沈清山惋惜地说道。
秦傲天忙表示自己会很有诚意!
“那这样吧”,黎厌淡淡一笑,“如果秦老爷子肯将价格再提高一层,作为对我们受到惊吓的补偿,我们就相信你还是有诚意的,可以继续合作。”
“什么?”一开始就想让价格低点的秦傲天忍不住高声道,但见黎厌他们又要转身离去,他只好咬牙切齿道,“好、好,那就再提高一层!”
“嗯,这样才对嘛。秦老爷子果然爽快、有诚意!”见目的达成,黎厌笑眯眯地说道,“那我们再来商量一下这次贩盐的细节吧……”
两人最后还是坐回了原来的位置。面对着比他还要黑心的人,秦傲天终于只能屈服了。和他谈笑风生的黎厌却是心情大好,丝毫没有在意秦傲天隐隐气恼的眼神,和他身后那些身穿铠甲手握刀剑的护卫——这些人,她还都看不进眼里。
等到黎厌和沈清山终于和秦傲天谈完,从他那出来时,已经到了晚上。
“都出来吧。”黎厌淡淡地说道。她话音刚落,隐在暗处待命的“竹门”中人都冒了出来。
转眸看向沈清山,黎厌沉吟着开口:“秦傲天就是个铁公鸡,对付这样的人,只能采取硬碰硬的手法。我估计他不会善罢甘休的,让他们带你回去吧,你最近都不要一个人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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