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知道。而且那些人如果真想引你出去,直接跟踪他就可以了。所以,他们肯定是想把沈君收为己用,他们不会伤害沈君的。”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掷地有声。
无双终于松了口气。黎厌则惊讶地看向严途,她思索片刻后,沉吟道:“这么说也有道理。那掳走清山的,可能就是比较大的江湖门派,或者野心勃勃的商行……天下这么大,这却难找了。”
无双眼神坚定:“我一定会找到沈君的!竹门都在等着他……”
“竹门”的大本营虽然损失惨重,但五年的时间里,它的势力早已渗透了全国,掌握了庞大的资源,下面开设的店铺不知几何,还有许多店铺跟它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虽然高层人只剩下几十个人了,但它拥有的基础人员还是不少。
“无双,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好好养伤。如果对方有意想要隐藏,清山应该也不是短时间就能找到的”,黎厌挑唇,“不过,就算清山被控制了,我相信,以他的智谋,我们也终会找到他的……”
而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夷族,正爆发着一场争吵。这次争吵的原因,就是黎厌他们努力寻找的沈清山。
“陛下,吾族怎能让一个华夏人来做国师?”
西木嘴角轻勾,淡声道:“如果你可以让国库里的钱,在一年后多一倍,你也可以来做国师。”
“非我族内,其心必异。国师一职,怎能让外族人来做!”
“如果这个华夏人,和吾族一样仇视华夏,为何又不能收为己用”,西木扫了眼激动的大臣,缓声道,“更何况,吾族的朝廷内也不缺华夏人。朕用人的标准,是才华而不是种族。”
朝廷内安静了下来,静立在西木身边的沈清山也开口了:“沈某愿用时间给诸位证明,陛下没有选错人。”
西木看了他一眼,下了个决定:“从此以后,不许再用‘吾族‘这个词语。”
接着,他就宣布了退朝。在所有大臣都退下后,西木突然向沈清山问道:“青君是谁?”
沈清山面容变冷:“竹门没有青君。”
西木意味不明地笑了,冰蓝色的眼眸盯着他:“那就好。你是朕救下的,只要你帮朕让夷族强大起来,朕就可以帮你报仇——向华夏的皇帝,报仇。”
沈清山望向他:“陛下放心。臣,有仇必报。”
夏璃,顾荆,还有……黎厌。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无双身上的伤还没好,眼看天气越来越热了,黎厌便让人送他回去休息了。
等到水榭里再次只剩下自己和黎厌了,严途突然沉声问道:“姐,你到底想做什么?竹门并不只是用来赚钱那么简单吧?”
黎厌心中一惊,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她慢悠悠地将手伸出雕花朱拦,指间轻点着水面,荡出一圈圈涟漪:“何出此言?我创建竹门,的确就是为了赚点钱而已。”
“想要赚钱的方法太多了,不一定非要选用这么危险的办法吧”,严途皱眉,“现在竹门只剩下几十个人了,我们完全可以解散它了。”
黎厌的手顿了顿,指尖在清澈的水里显得格外白净:“我又何尝不想解散它。那剩下的几十人在救出来之后,我就以青君的身份去看过他们了,也表示可以给他们一笔钱,让他们过上安定的生活。但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不愿意走,过惯了这样的生活,他们早已不能再做一个普通人了。”
严途面色一变:“等等……那些想走的,你真的让他们走了吗?”
“走之前,我让他们饮下了‘浮生’,他们会忘掉这五年来的事情。”
严途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凝视着黎厌,复又正色道,“姐,告诉我吧……竹门只是贩私盐的话,怎么会有负责刺杀和情报的部门。我不是小孩子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水榭里忽然沉默下来,几乎听得到风声吹过水面的声音。严途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眸光坚定而执着,黎厌却别开了头。
严途皱眉,正欲开口,忽然又噤了声。他看向远处,刘伯正领着一个人朝这边过来。
“顾大哥?哎……他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许是看到了黎厌和严途,顾荆眼睛一亮,足尖轻点,身姿如鹤般就落到了亭子里。跟他一起到来的,还有一股浓浓的酒味。这还不算,在顾荆身后,还跟着两只短腿的白虎;在白虎身后,又跟着上了年纪的刘伯。
“好久不见,你们倒是闲情雅致,还在临水赏荷么?”他勾唇道,白皙的面上隐隐笼罩着一层黑气,一双黑眸静静地看着黎厌。
黎厌瞥了眼水面,上面的睡莲明明都还没有开放……这人到底喝了多少酒?都眼花成这样了。
“顾大人你醉了,走错了府宅。”因为“竹门”的事情,黎厌现在看到他就来气,也懒得跟他客套,直接就想赶人。
感受到黎厌的不悦,顾荆眉心微拢,染了醉意的眸子也眯了起来。他抿了抿毫无血色的唇,看了黎厌半晌,忽道:“我从没醉过。你,你最近气色不大好。”
严途忙打圆场道:“对啊,我姐她伤势还没好,所以看起来其色也很差。”
黎厌在心里冷笑。她气色怎么好的起来!若不是顾荆将夏璃的任务完成得太好,导致“竹门”满门都进了监狱,她至于天天想着那些烦心事儿吗?
兴许是黎厌的怨气过重吧,对她情绪变化极为敏感的白虹,也顾不上去跟自己的哥哥流光玩了,忙屁颠屁颠地跑到她的脚边蹭了蹭,并讨好地用尾巴扫了扫她的鞋子。
看着这么狗腿的白虹,黎厌拧起了一双秀眉,面上的冷漠也挂不住了,只望着顾荆挑唇道:“彼此彼此,顾大人的气色,也是更差了点呢。”
听到她的话,顾荆低头笑了笑,那笑带了点讽刺的意味。
一阵风吹来,带来一阵他熟悉的香气,他面上浮现出古怪的神色:“你闻到了吗?这种味道……”
黎厌没有说话,只是带着严途往后退了退。她只闻到了一种酒味,极烈的酒味。但她不想说,因为她感觉面前这人今天可能有点不正常。
顾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唇边拉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这是血莲的味道。”
黎厌一愣。这才发现酒味里似乎真的有一阵清香,极淡,却十分好闻。
“你知道我为什么越来越虚弱吗?这都要归功于陛下所赏赐的血莲……它被浸泡过在一种毒水里,所以本身就带了毒。这种毒会让人的身体逐渐变得虚弱,好像还有什么其他的效果……”顾荆皱了皱眉,却是想不起来了。
严途骇然地看向他,早在他察觉到不对的时候,他就让刘伯退了下去。此刻,他颤声问道:“陛下赏赐的东西怎么会有毒?”
黎厌却是挑了挑眉。她还真没冤枉夏璃呢……她看向顾荆,面色稍微缓和了些:“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顾荆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依旧自顾自地说着:“真正的血莲它熬出的药不是红色,而是白色的。一旦它被什么毒物污染了,熬出来的药就成了红色,血一般的红。那时虽然它也有极好的疗效,却更有着极深的毒性。”
黎厌定定地看着他,再次问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顾荆抬起了头,本是如夜般深邃的眼因染了醉意,氤氲出一股迷茫:“或许是因为……你和她很像。”
黎厌的脸不自觉地一黑。
谁料得顾荆忽然又恶狠狠道:“你真以为夏璃是个好东西吗?又是赏赐血莲,又是封你为将军的……他只不过是想让你去为他死罢了。”
对夏璃印象一直很不错的严途,表情变得极为纠结。
黎厌倒是笑了。她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道青影如风般掠进亭子。
西凤搀扶着顾荆,秀丽的脸上布满凝重,她对着黎厌歉意地躬身道:“黎大人,我家大人今天喝多了,说的醉话您别在意,我这就送他回去。”
“他怎么会喝醉呢?”黎厌叫住了西凤,好奇地问道,要知道顾荆的酒量可是连她都自愧弗如。
“大人从昨天晚上一直喝到了今天早上。”
严途震惊道:“那得喝多少酒啊,顾大哥怎么会喝这么多?”
西凤直接给顾荆点了穴,让他昏睡过去。她看着他,眼里浮现些许怜惜,沉默半晌后,才悠悠道:“他在找一样东西,找了很久都没找到,昨夜本以为找到了,却发现不过是一场空欢喜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巡游
日出时分,东方的苍穹被染上了胭脂似的绯红;那淡薄的金光洒在朱瓦碧檐上,煞是好看。悠长的朝钟鸣响,宫门大开,无数身着朝服的官员,鱼贯而入。
黎厌的身边照例是围了一圈官员,同不远处的被一些女官包围的封毓秀遥相呼应。
自从被封了将军之后,黎厌在朝中的风头一时无两,而封毓秀却因为不久前犯了错被陛下责骂。现在朝廷内的很多女官都重新站队,不少同封毓秀走得近的女官又复而倒戈黎厌。
今天不知怎么回事,封毓秀却似乎又得了势一般,一直以得意的目光扫视着黎厌,浑身上下的喜气几欲冲破云霄。
黎厌压根就没把她放在眼里,虽说华夏朝里女官之间的抱团行为已是流传已久,但这些勾心斗角在她看来实在是幼稚无比。要知道,她想要的可不仅仅是女官中的第一人而已……
她身边的田诚看着封毓秀那洋洋得意的模样,却有点忧心,便对黎厌轻声道:“陛下又重用了封大人,昨日特地召她入宫,还允许她陪同参加一个月后的巡游。”
黎厌完全抓错了重点,只是为“巡游”而挑了挑眉,暗道夏璃果然奢靡,竟然劳命伤财地去做这些华而不实的事情。
她没有理会封毓秀,径自往前走着,却突然觉得背后黏上一道灼热的视线。黎厌皱了皱眉,回眸看去,正对上顾荆的目光。
那人玄衣玉带,面无血色,俊逸的容颜带了点森然的病态。虽然憔悴消瘦,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