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里看到她的身影。
“好,那就这样吧,上船!”梁伯韬手一挥,做出了指令。
然而,话音未落,就有马匹奔跑的声音传来,然后见着一个穿着苏府长随服装的人在马上朝苏三老爷大喊:“老爷,太太请世子爷且慢开拔,她即刻便带着少爷姑娘过码头来为堂少爷、世子爷送行。”
因着是僻静的江边,那声音被放大得很响亮。
“璃儿!”梁伯韬心底里暗暗惊喜的叫了一声,不由自主抬头望官方向望去。
虽然还没有看见她的身影,可心里却有一种轻松,觉得她离自己越来越近。
苏三太太一早起来就觉得心情很复杂。
按理说苏润璋来杭州一趟,做叔母的总归要打发点东西,才不会失了礼数,可是一想到大嫂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她心里就怄着气,不愿意给大房长脸。
就在她左右思量的时候,苏三老爷已经出了牡丹苑。
也罢,不给就不给,这个做侄儿的还能说叔母什么不是?
正想着,苏家三位姑娘都来请安了。
苏润珏看着苏三太太一副思量的神情,闪了闪眼睛道:“不知母亲有何事挂心?”
苏三太太看了看立在那里的三个女儿,心里继续在做斗争,也不说话。
润璃心里明白,也不便点破苏三太太那点小心思,心里暗笑着她也有这般小孩子气的时候,于是走了上去,握住苏三太太的手,故作娇嗔道:“母亲,你也该为世子爷添点东西送行吧?四堂兄是自家人可以不计较,可世子爷却是外人,若是让他空手而归,别人少不得说我们苏府没了规矩。”
苏三太太眼睛一亮,抬起头来:“璃儿说得是。”
“母亲!”苏润珉扑了过来:“世子爷要回京了?”
“你且站好!”苏三太太一看苏润珉那副模样,心中不喜:“学了这么久规矩,还这般大呼小叫,不知轻重!”
苏润珉低下头,站在一边,手里不停的捻着衣袖的角,口里低低嘀咕:“母亲,我是想若是短缺了什么东西,我可以叫宝琳和宝珑回梨香院拿些来。”
苏润珏站在旁边想要开口已经多时,听到这话再也忍耐不住,吃吃一笑道:“大姐姐也真是体贴,可母亲这里会少得一点打发人的东西?”
“母亲打发人的东西自是极好的,可那些金啊玉啊的,世子爷又怎会没见过?不如拿些江南这边好玩的特产,拿回去分送给兄弟姐妹们也是极好的。”苏润珉不知为何,突然像开了窍般,这番话倒说得头头是道。
苏三太太嘴角弯了弯:“大丫头倒是伶俐了不少!”说罢点点头道:“那你们姐妹三人有些什么好玩的小玩意都拿出来吧,算是借给母亲的,过两天母亲再给你们每人裁几身衣服——总不得叫你们吃着这个暗亏不是?夏妈妈,你去叫长富骑马去追老爷,叫他们稍微等等,我即刻带少爷姑娘们去码头为世子爷他们送行。”
苏润珉和苏润珏眼中皆是一喜,吩咐了身边的丫鬟回梨香院去接各色物事。
润璃也笑了笑,叫嫣红把手里抱着的东西呈了上来:“有大姐和四妹为世子爷四堂兄筹划,倒也不需要我去取什么东西了,这是新丰酒肆上好的梨花白,是我师傅最爱喝的,璃儿就送上这个为师傅送行罢。”
苏三太太笑着点点头:“好孩子!”
于是,一行人带着两车小礼物坐了两辆马车往江边而来。
江边数人看到了云锦车厢的软帘掀起,苏三太太、苏润璃和苏润璘搭着丫鬟的手下了马车,后面那辆马车钻出来苏润珉和苏润珏两姐妹。
“老爷,我一直在打点为世子、润璋侄儿和璃儿师傅送行的东西,没想却晚了些,所以叫长富赶紧追来报信,幸而不晚。”
苏三老爷摸了摸几缕美髯,微微点头:“太太想得周到。”
“师傅,这是我给你准备好的,你最喜欢喝的新丰酒肆的梨花白,带着路上喝吧,但是不能多喝,小心身体。”润璃首先把大酒壶递给南山隐叟,喜得他眉毛胡子都快挤到一起:“就知道璃儿记挂师傅,我的乖徒弟!”
“润璋侄儿,世子,你们这次来杭州走得仓促,恐没有备下什么礼品送给家中兄弟姐妹,这是我们家少爷姑娘买的一些小玩艺,虽值不了几个钱,但拿着去送人倒是极好的,若是不嫌弃就收下吧。”
“苏太太这么细心,连我们回家的打点都准备好了,哪还轮得到我们来说嫌弃两个字呢。”苏润璋笑眯眯接过那一堆礼品,心里感慨万分:这是润璃的主意?真是心细如发,面面俱到!想到小妹润玧,虽比润璃还大了两岁,却没有她一半儿懂事,素来就只有别人照顾她,她却从来没有想过照顾别人。
冷眼看着梁伯韬,已经是欢欢喜喜的接过那一堆东西,抱在胸前不肯放手,眼睛只望着苏润璃,对暗云暗雨伸过来的手视若无睹。
“润璋哥哥,世子哥哥,润珉在此为你们践行了!”旁边苏润珉站在润璃身边,娇滴滴的望着梁伯韬,眼睛里那种恋恋不舍可不是装出来的,她身边的苏润珏,眼里也已是一种难过的神色。
只可惜梁伯韬都没有做出一点回应,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只顾看着润璃,心中反复默念:璃儿,我知道你是来为我送行的,我知道……谎话说了一千遍也会变成真话,所以,当梁伯韬回到船上,再看着和苏润璘站在一起的润璃时,他感觉润璃的眼睛只在看着他,满是柔情。
“世子,开船了,且坐好些。”暗云和暗雨过来出言提醒:“这些礼品且让属下帮世子去放好罢?”
“不着急,我先来看看有什么 。”梁伯韬开始兴致勃勃的在那一堆小礼品中挑挑拣拣:这盒是大阿福泥人,这是珍珑坊新出款式的纱巾,这是挽香记的新出胭脂膏子……看来看去没有一样是送给自己的,梁伯韬泄了气,呆呆坐在那堆被翻得乱七八糟的礼品前面。
“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苏润璋从后舱走了过来,看着梁伯韬那一副样子,不由好笑:“这还是那个名满京城的武靖侯世子爷吗?那个英姿勃发的御前行走的模样都去哪里了?回京以后是不是该叫相国寺的慈安方丈给你来收下魂?免得人是回京了,可魂儿却丢在江南了!”
暗云和暗雨在旁边用力点头,苏公子说得一点也不错!
谁知梁伯韬却全然不理睬他们,只转过去对着早已看不见的码头傻呼呼的一笑:“至少她来为我送行了!”
山重重,水迢迢,争奈相思断云桥,犹忆红颜娇。
风剪剪,雨飘飘,平芜新樱绿芭蕉,愁绪如何消。
水声欸乃,就见江上泛起圈圈涟漪,清晨的薄雾已经散去,那船却早已不见踪影,只余江边垂柳在微风里轻轻摇曳着枝条,乱出无尽愁思。
(此章以《长相思》一阙词结尾,词是作者胡乱写的,描述此时梁伯韬的心情。作者胡乱写,大家也胡乱看罢,(*^__^*)嘻嘻……)
作者有话要说:上午买了V章的菇凉们,请下午再看更新滴内容吖,不是偶故意骗点数哈,上午的是防盗章
109周日双更送上啦
离三月三过去了几天;一切平静如昔,仿佛杭州诗会这件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这些天济世堂也没有特别的病患需要她出手;所以润璃和苏润珉苏润珏一起安安静静的上了几天学。
说是安静;其实也颇不安静;只是苏润珉在诗会上被苏润珏捉住了错处,每次有冲突的时候却暂时没有底气大声和苏润珏争吵,所以在润璃看来这已经是难得的安静了。
“姑娘,牡丹苑来了客人呢。”
一个下午,正当润璃懒懒的躺在美人榻上;不想去学女红的时候;葱翠从外面奔跑了进来:“好像说是太太娘家那边的人。”
咦……润璃翻身起来,想到了诗会上的事情。
金簪子的主人还真找上门来了。
“姑娘,姑娘;我们去牡丹苑瞅瞅?”葱翠趴在美人榻前面,大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润璃,极力怂恿着她出去。
润璃叹了一口气,这个大宅院里实在太无聊了,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这些花季少女们兴奋不已。
伸出脚轻轻踢了葱翠一下:“好好呆在含芳小筑里,哪里都不许去!若你觉得自己有气力乱跑,就领着品蓝她们去后园的药圃松松土!”
“姑娘……”葱翠的眉毛耷拉到一堆。
“别这副惫怠样子!我可不会搭理你!”润璃嘻嘻一笑,滚到了美人榻的里边:“吴妈妈,你去太太院子里瞅瞅罢!”
那边吴妈妈早支起耳朵听了半天,心里痒痒着要出去了,听到润璃的吩咐,如同得了块放行牌子,飞着一双脚儿,不沾地般的跑了出去。
来的人正是苏三太太娘家三房的长媳林氏,堆着一脸谄媚巴巴的望着坐在主位上的苏三太太,忙着打量着清远堂各色家什的眼里全是羡艳,她身后站着的许仁轩则一双眼睛不空的在盯着那些丫鬟们看,见着苏三太太身旁的水莲,视线已是动也不动,眼珠子都错不开。
苏三太太看着这母子俩,心里厌恶得紧,可脸上还得端着一副亲热的模样,慢慢的汲了一口茶,她望着林氏笑了笑,嘴角那丝笑容拉得极其标准,那上翘的嘴唇没有一点点多余的弧度:“六嫂,多久不见了!”
“可不是嘛,九姑娘你也不回本家来看看,公公婆婆都惦记得紧呢!”林氏拉了一把身边的许仁轩:“还不快给九姑太太请安!”
许仁轩这才整了整衣裳,向苏三太太拜了下去:“侄子给九姑太太请安了!”
等到直起身子,趁着苏三太太没有看他这边,眼睛朝水莲飞了个眼风儿,自以为风流倜傥的扭了扭脖子,退到林氏身边站着。
“我倒是想回本家走走的,只是这府上人多事杂的,竟是一时半刻都脱不了身!”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