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也……”柳莲二轻轻的叫出少年的名字,却什么话也没能说出口。
他紧紧的捏住被拥在怀中的那一大沓笔记本,情绪有着明显的波动,不如之前清明。
“呵呵……柳前辈不是一直很淡薄吗?今天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了呢。”
别过头去不看柳莲二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切原赤也半带调笑的说了这样一句。
本来是想要调节气氛,不过这样的话,始终也没能改变什么,比如柳莲二所听到的。
来自阿木那里的或真或假的叙述……
…
“谢谢你……柳前辈。”切原赤也笑了笑,没有看向柳莲二,自顾自的说了这么一句。
“恩?”似乎不准备说些什么,听了切原赤也那句没有没尾的感谢,只是轻恩了一声。
“谢谢你没有追问,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呢……”切原赤也叹息,说。
“是吗?”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嘶哑,柳莲二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我是真的没了那些记忆呢,什么都不知道了的。”切原赤也微抬眸子这样说。
“我知道。”柳莲二回答,声音很轻,但是足够他们两个听见,在这样的安谧的环境里。
“可是……我才知道我一直太执着了,那么可笑的单纯着。”切原赤也笑着说。
“不是这样的……”
柳莲二似乎是想反驳,但是他的理由不可能只是心疼切原赤也刚刚的表情,就够了。
“呵呵……是这样的,我知道。我只是一味的追求着自己的记忆,不想有所空缺。”
切原赤也垂下了眸子,有些许的湿润了,他的眼睛。
“那样的可笑,真是的。明明前一秒还在追求着,下一秒却必须放弃了。”
“赤也……”原来我给不了你守护,看你伤心却什么也做不了。柳莲二嘲讽的一笑。
“曾经,便只会是曾经了。在经年的流转中,一切都变成了从前。
曾经失去了的那些,便不会再回来了,再努力,也做不到。
即使是回来了,也无法让一切归回从前,再也不能像曾经那样了……
因为,那东西,早已在时间轮转流逝中,变质。始终,性质也已然有了迥异。
可是,就算不一样了,我却依旧想要靠近,义无返顾的。”
切原赤也抬头,那份坚定印入了柳莲二的眼,炽热了柳莲二的心。
的确,他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现在的切原赤也根本就不像是从前的切原赤也。
切原赤也抬头,看到路灯上,有一只蛾正在疯狂的撞击着灯泡,他笑了:
“再次被那尖锐给残忍的伤害也无妨,掩住那刺痛,我依旧可以笑。
轻然浅笑,然后……包裹住自那伤口溢出的殷红,不顾那疼痛是否已经结痂。
伪装自己的坚强,笑着说,原谅。”
因为……真的,不能失去,不愿意,也不想,失去她,阿木……那个对他来说很特别的女孩。
切原赤也的目光迷离了,就像头顶那耀眼的灯光一样,闪烁不定的哀伤。
“果然……那些话你都听见了。”柳莲二看到切原赤也这样的表情,无奈,说。
其实……赤也并不像木小姐所说的那么脆弱,但他的确是如木小姐所说的那样懂事。
那样……对她好,为她担心,却不愿意让她担心,自己的伤。
“嘘。”切原赤也笑笑,用手抵在自己的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说:
“不要告诉阿木。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不被别人知道的秘密……
在灯光下,切原赤也看见了柳莲二漂亮的眼睛,看见了柳莲二漂亮的笑容。
听见……柳莲二对他说:“这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即使是为了她,也无妨,赤也,你可以那样对她,而我也会那样对你。
爱你……是我这辈子做得最好的事。
章十一·所谓现状
隔着橱窗看见那个恬淡的少年,亚麻色的头发透过玻璃窗显得有些恍惚了色调。
他微微的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动着,带着优雅的恬适,更显他身性的淡泊。
“咚咚……”隔着透明的玻璃,手掌贴上去,贴得很紧,可以清晰的看到掌心的纹理。
切原赤也的另一只手并不空闲,轻轻的敲着玻璃,等待着少年的察觉。
“赤也……”切原赤也看到柳莲二叫他的名字的口型,很清晰。
也看见了柳莲二因为自己所呼吸在玻璃上的雾气而显得氤氲了的那双琉璃般的眼睛。
切原赤也露出微笑,轻轻的点着玻璃,在上面留下了自己那并不好看的字迹:‘久等啦。’
…
“柳前辈,日安。”他走了进去,那是一家很安静的咖啡厅,播发着好听的音乐。
很清淡的,舒适而优雅的音乐,很适合,柳莲二的个性的音乐。
“赤也。”少年柳莲二看见切原赤也露出笑容,旋即也回了切原赤也一个微笑。
看到自己的身边并没有熟悉的网球部的其他人,觉得有些慌张。
虽然他们已经约定了不再提及那个晚上的事情,可是并不代表他能对柳莲二表现得自然。
如同……还没有遭受到柳莲二的告白前的那样的相处的模式。
…
“呐,柳前辈,为什么只有我们两个人来了呢?”切原赤也坐下,有些局促了,问。
“恩……”柳莲二的眼睛已经闭了好一会了,切原赤也因而看不到他那双带了笑意的瞳。
“精市和玄一郎本来就没有什么科目不及格,所以就不来了。”他解释着说。
声音不快不慢,却让切原赤也听得心跳疯狂的加速,很局促,他的身体变得僵硬了许多。
“恩。”故做镇定的点了点头,想要掩饰自己的情绪,可是却重重的咽了口唾沫。
切原赤也轻轻回应,表示自己有听见,一副乖乖孩子的模样,他问:“那么其他人呢?”
他不相信总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不及格吧?至少按照日记本里的说法,丸井前辈绝对不会。
“雅治一直都是由比吕士来辅导,这几天比吕士的身体不好,所以雅治去了他家……”
柳莲二似乎看出了切原赤也的心理想法,他淡淡的笑了笑,继续说道。
“那么丸井前辈呢?”切原赤也问。他真的不能相信丸井文太会全部及格。
“呵呵……”柳莲二并不急着回答,他笑着切原赤也这样的反应,揉了揉少年的头发。
虽然有些在意柳莲二这样的亲昵,可是他更关心的是丸井文太怎么了。
“文太,他最近蛋糕吃多了,所以拉肚子了……”到底还是个孩子呢,柳莲二笑着,说。
“啊?”这样?就这样吗?蛋糕吃多了,所以就……唉,只是这样啊……
切原赤也觉得自己的眼睛肯定是快要脱框了,可是他却只是这样的发出感叹。
“好了,该问的也都问了,那么我们就开始学习这些了吧……”柳莲二垂了头,说。
…
“你这次月考是怎么了?英语分数还是老样子,可是怎么历史和国语却差了那么多呢?”
柳莲二翻着手中的书本,转移着话题。
如他,怎么可能会让切原赤也得以知道,所谓的‘全部不能来’是他和幸村的杰作。
不过没想过幸村怎么会对他开出那样的条件——一个月的训练自己来订,不让他干涉。
为什么呢?幸村从来都没有这样过,他一直都很遵守着社团中的训练,不多不少。
可是……这次却做出了这样的要求……
从自己的轻微晃神中转醒,轻轻的摇摇头,幅度不大,并没有被切原赤也看见。
一直没能等到切原赤也的回答,柳莲二抬头,看见了正一脸愣怔的盯着自己看的切原赤也。
“怎么了,赤也?”他柔声道,打断了切原赤也的发怔。
虽然很希望切原赤也能一直这样看着他,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补考问题。
“没什么……”切原赤也笑了笑,不再说什么,垂下眸子。
现在……一切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所有的一切,都由他们两个人来埋藏。
现在……他依旧可以和他们打打闹闹像个没事人一样,不让他们发现他的心情。
现在……阿木还不知道他已经不记得那些记忆了,而他也不想再想。
现在……就这样,就这样下去的话,应该也会是很好的吧?
切原赤也微的一笑,却带着苦涩的意味。
其实……他应该满足的,这样就已经很好了啊……
…
“呦,海带!”切原赤也听见了这么一个熟悉却又陌生的充满元气的声音,抬头。
耳边,悠扬的音乐还在继续,不因为少年这响亮的一喊而有所停滞。
只是……已经不再纯粹是音乐的声音了,响在耳里的还有门上的那抹风铃的清脆。
他看见了那个少年,又一次的,那个叫远山金太郎的,很让人喜欢的可爱少年。
依旧的,那件看起来像豹纹的短袖,依旧的,活力的脸庞,依旧的,清澈的眼神。
依旧……和他的性格如出一辙的火红色的象征着热情的发色,和张扬的发型。
……和从前一样的,一成不变的,依旧的,还是单纯着的,少年。
切原赤也露出了的淡淡的笑容,不应该属于切原赤也的性格,却很适合他,小也,的笑容。
那是一种带着宽慰的笑容,一种带着本不应该存在的宽慰的笑容。他,是为谁而感宽慰呢?
为,这个少年,带给他一种莫名的感觉的少年,远山金太郎,小金。
“小金……”没有太多的反应,不用斟酌敬语的言辞,亲昵的吐出少年的名字。
感觉,很理所当然的,这样的亲昵的语调,这样熟稔的模样。
因为,他……很喜欢小金呢……像是对朋友的,那种,喜欢。
想到这里,他便笑得更为欢快,为朋友。却依旧觉得心里的年个空洞并没有被填补。
那个夜晚总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