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肖晓给了她一个无力的微笑。很累,很累,身上的痛,还不如看到樱哭泣的脸来得更心痛。他闭上眼,休息一会吧。生命的路,如今对他来讲,以天计算,那么,这个天,越久越好。从来没有那样渴望过生存。当年被父亲逼迫离开樱时,他觉得生不如死,也许死亡对他来讲是一种解脱。可是现在,他要活,要好好地活下去。只为樱的脸上,多一天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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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多少时间?”樱问。
医生抬眼,每天都有病人家属来问这个问题,问到医生都已麻木,但眼前秀丽的女子凄楚的眼,让他的心也不觉为之酸楚了。
“要等骨髓检验出来。”他说,尽可能用和缓的语气。
“一般像这样的,能有多长时间?”樱问得焦急。
医生有点诧异她的语气,斟酌下道:“说不准,快的很快,慢的拖几年都可以。这取决与病人本身的体质,还有治疗条件。”
“肖晓呢?他体质怎样?”樱急切地问,医疗条件不在她担心范围内,那是绝对能够保证的。担心的只是肖晓自身。
医生沉吟下,道:“不是很好,他身体是不是向来不太好?”
樱呆了呆,泪水迅速涌出,医生有点慌,再怎样老到,如此美丽的女子在面前哭到梨花带雨,也会心软无措的。
“你别急,应该有办法。”医生安慰她:“事情还没有到很严重的地步。”
樱猛然抬头,惊喜交集,含泪的眼瞬间灿烂。
“这个病人,从发现病情开始,一直使用了很有效的保守治疗。而且,病人初期不知道自己的病情对治疗是有好处的,没有受低落情绪的反作用。他的情况,是属于可以接受骨髓移植的病例。”医生顿了顿,虽然不忍心,但还是说出来:“不过,寻找合适配对的骨髓方面,情况不乐观。他本人已没有一个直系亲属。旁系有血源关系的,都做过配对,无一例成功。只能指望非亲配对。这种情况,很难很难。”医生摇头。
“如果是他的孩子呢?”樱问。
“孩子?”医生一愣,看看手中的病历资料:“他没孩子。”
樱点头,声音微颤:“有,但我需要时间。至少九个月。”
医生抬眼,正对上樱的眼,那眼中,是微带疯狂的期盼,眼前的女子,在等着他的宣判。微微一笑,他说:“不出意外,可以等到那一天。脐带造血干细胞移植,是目前最好的治疗白血病的方法之一。”
“那么,”樱的发抖,医生点头:“让我们期待那一天。”还有句话,他没有说,也有可能,那孩子的血型与他的父亲不吻合,但,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这样残忍的话,留到如果真有那样残忍的结果出来时,再说吧。
“对了,你是什么血型?”医生仿似顺口问。
“A型。”
医生长长舒出口气,伸手:“好好保养,让孩子健康地出生吧。”
肖晓的病历上,血型是A型。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中秋快乐,月圆人圆。
原来你一直在这里 正文 第三十六章
“这孩子不能要。”肖晓说得斩钉截铁。说这话时,心却在流血。谁不想有自己的骨肉?何况是与心爱的女人共有的骨肉。
满心欢喜的樱不敢置信地看着突然陌生的肖晓,“你说什么?”樱呐呐地问,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当她兴奋地告诉肖晓她怀孕的消息时,她以为肖晓会与她一样高兴。她以为会让肖晓总是染满痛楚的眼中有一丝欣喜。可是他说什么?孩子不能要?为什么?
肖晓悲哀地看着樱,伸手去抚樱的脸,樱无措地躲开他的手。心痛得都快碎了,樱,你怎么那样傻?你才多大?而我还有多少时间?带着孩子,你怎么能忘了我,重过自己的下半生?
这话他说不出口,这一刻,他痛恨自己,为什么当初就回来找了她?为什么在知道了自己的病情后还是选择了不放手?就为了贪恋最后那点时间。明知道樱傻了,傻傻等了他十年,在樱的概念里已是无望的十年,她还是等了下来。那么今后,肖晓打个冷战,可以想见到自己离去后的樱。怎么办?放,放不掉,留,留不下。
樱抬起眼,看清肖晓的脸时,慌乱得不能自己,扑过来,她颤抖着手去抹肖晓脸上的泪,肖晓眼中的绝望,让她的心沉入地狱最底层。
“晓,我错了,我错了。”她心痛得语无伦次,“你说什么,我做什么,不要流泪啊。”她的晓,抽骨髓时那样痛,做化疗时那样痛苦,都没有流一滴泪,现在这样的流泪,如针扎在她的心口,痛到痉挛。
抱住樱,一任自己的泪染湿她的肩颈,肖晓哽咽道:“你没有错,错的是我,我根本不该回来。”
“不,不。”樱拼命摇头:“我多么感谢你回来,十年来,我如同行尸走肉,没有自我,不知道活着为什么。直到你回来,我才知道,我其实活着,就为等现在这一刻。恨你,怨你,恨了十年,怨了十年,其实,这都是借口,我爱你,爱到就算没有了自我,也会去选择爱你。如果你真的从此不回来,我会恨你一生,但也是爱你一世。”
“我宁愿你恨我一生。”肖晓叹息,收紧了手,恨不能将怀中的女子揉入体内,从此再无生离与死别。
“无爱则无恨,晓,这你都不懂么?”樱紧贴在他怀里,温暖的体温,跳动的脉搏,在在都告诉她,身边人的存在。总觉得是个梦,一放手他便会消逝不见,爱到心痛,爱到惶恐,这样的爱,是她的小说中,从来没有过的情绪。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晓,这个孩子,来得正是时候。”樱按住肖晓的唇,轻轻用手指描绘,肖晓的唇,唇线优美,却淡得一丝血色也无,强忍着心痛,她继续道:“你知道你在想什么,晓,就算明知你背叛了我,我都不能忘怀,何况你我现在这样?这孩子,是你生的希望,是我给你的生存的希望。”她仰起脸,泪痕未干的脸上,是明亮的充满希望的笑意:“晓,我多么高兴他的到来,有了牵绊,你要留得越久越好。我要你看着他出生,看着他成长,看他成婚生子,我们白头到老。”
肖晓哽咽得说不出话来,良久,才道:“樱,就算没有他,我也有牵绊,我也不会放任自己一径离去,你才是我此生最大的牵绊啊。”
“可是,没有他,我们如何长远?”樱的眼清亮柔和。
“嗯?”肖晓不明白。
樱伏入他怀里,“医生说,孩子的脐带血,可以治你的病啊。”泪水奔涌而出,孩子,不要怪妈妈,妈妈不是只有利用你的想法,妈妈也很欣喜你的来到。可是,原谅妈妈的自私,没有你父亲,什么都不能让妈妈真正开心起来。就算就算到最后,要用你的骨髓救你的父亲,妈妈也会毫不犹豫地同意。
肖晓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住了,从来没有想过这一点。一直只想着找到配对的骨髓,却不知道,还有另一种方式可以挽留住生命太过匆忙流逝的脚步。
悲喜交集地看着樱,“傻瓜,还哭什么,这样的好消息。。。。。。”话音未落,他自己也泪满衣襟。
作者有话说:555555555,偶的文文,好像米人看啊,留言不多,点击不多,收藏不多,票票也不多,哭,泪奔。我不如随着肖晓去了。。。。。。
原来你一直在这里 正文 第三十七章
叮当一声,有短信息。思佳垂眼,眼里中掠过丝波动,樱,是樱。指尖犹豫地在键盘上游动,看,还是不看?之前,樱来过很多电话,她都没有接,一任电话响到自然断线。大多数时间,她根本不开机。那样,就没有了铃响时的心烦意乱。
本以为,能够挥洒自如地断了过去,却料不到总有着牵绊在心底。就算是不接电话,不打电话,还是想知道他们的消息,习惯是种很可怕的东西。总是下意识地想起他们,总是下意识地拨出电话,再猛然发现,按断。
眼一闭,她删除了信息,不看了吧,走就走到彻底。割不断樱,就割不断那份情。那个人,思佳一想起来,心就刺刺地痛。一通电话也无啊。就算是中秋,也没有一个问候。月圆人圆,那个傻瓜,只怕是与自己一样,也是形单影只吧。
又是一条信息,还是樱。思佳看着手机,一条一条,飞来的信息在手机屏幕上如纸蝶飞舞。
长叹一声,冤孽。
打开信息,“思佳,你在哪里?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思佳,思佳,你为什么辞职了?出什么事了?你到底在哪里?”
“思佳,快回我信息,我急死了!”
“思佳。。。。。。”
一条比一条急切,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终于学会了关心周边的人。居然知道去打听思佳的去向了。心底深处某个柔弱的地方被重重地拨动了,思佳的眼一下子润湿。毫不犹豫地拿起电话。
“思佳!”樱惯常清冷缓慢的声音此刻急切而激动:“你在哪里?你吓死我了!”
“樱,我在旅游。”思佳忍着心情的澎湃,“你没问御文么?”
“我问了,可他一问三不知啊。就说你去北京旅游了。可是,旅游为什么要辞职?出什么事了?你在公司做得不愉快么?”樱一连串的问题,思佳听得微笑:“没有,在同一个地方呆久了,想换个工作环境罢了。”
“哦,这样啊。”樱的脑有点钝钝的,思佳工作很好啊,从平时她的吃穿用度来看,就知道收入很丰厚,而且,思佳也曾说过,老板待她极好,怎么突然说辞就辞了呢?
“你什么时候回来?”樱问。
思佳迟疑下,然后道:“暂时不回来了。”
“为什么?”樱不解:“北京有什么好玩的?玩几天足够了。”
思佳知道以樱的单纯,根本想不到其他地方去,淡淡一笑:“这里工作机会多,我看看,如果有合适的话,我就准备留在北京发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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