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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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 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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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接过粗糙的录音带,很轻易地扔进火炉。看淡蓝色的火苗辉映他伤楚的讶和她冷漠的寂。 
  安,我开始直呼他的名字。我只是一个被所有人抛弃的孤儿,我知道,只有你不会抛弃我的。说完,灿烂地笑。 
  他困惑而惶恐的眼神告诉我他不敢想象我会如此从容镇静,他的脸上浮起了重重的愁,湛蓝,你还小,怎么会。 
  面对他的困惑,我打断他的话。安,我要嫁给你。 
  往事就是这样,总会不经意地刺伤人,然后不经意地让人改变自己的做法。你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便。 
  我给安回短信,也许我是该问起你和她之间的事情,你从来都没有提起过。 
  安很快地回复,湛蓝,你想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后来我反问他,你难道不想知道我在这五年做了什么吗? 
  安的回答让我僵硬,他说,一个女孩从18岁到23岁之间,她要经历的就是所要经历的,往事我已不想再提起,对于你,对于我,都太模糊。 
  原来他一直都不在乎的,他根本不想知道的,我可笑的五年,就是这样的在他眼里淡如水,是他不在乎我的五年,还是他根本不在乎我。 
  我没有想清楚,然后我固执地非要将自己的伤口袒露,翻开我的日记,打开发黄的日记,有泪,有血,也有麻木。 
  在扉页上清晰地写着一段很凄美的话: 
  不是花开的季节,也非花落的时分,却不知道为何会想起如此伤感的举动。彼时,总是一袭白衣或者黑装,然后轻轻地夸张般走到那潭湖水前,散落一地的只是我的梦寐,飘零的总会在刹那让我心碎。花在细如黛画的眉间憔悴。离开的时候是离开了,来的时候也只是来了,我不能说什么,从一开始我就是失败的,一塌糊涂。 
  从一个城市流浪到另一个城市,很多东西已成往事,可是爱依然鲜活,安居然没发现,现在我的手背有一朵血绘的玫瑰,一点点地牵扯着爱恋。我苦笑,自己怎么了,自认识安以来,他有没有发现我身上的任何东西。               
  你飞奔在那条荒芜的铁轨上,歇斯底里地怒吼:生命的历史并不存在。那是不存在的,没有的。并没有什么中心。也没有什么道路,线索……人们总是相信在那些地方曾经有过怎样一个人,不,不是那样,什么人也没有。 
  童年的不幸和痛苦,像在骨头上写字一样深深地镌刻到你的书写中。那晦暗的写作的源泉,或许就是那个最初的痛苦。你习惯用堕落的文字来感染周围和你自己,滚他全世界的新新人类,你根本只是一座冰封的火山。 
  在和韩东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我断绝了和所有人的来往,用肖的话就是,湛蓝,你足足失踪了两个月。 
  是的,两个月,两个月我一直和韩在一起,直到我的激情全部退落。 
  他骂我,湛蓝,你会有报应的,我笑,报应是什么,说好的, 从一开始我们就是游戏。他又来乞求我,湛蓝,不要离开我,我是真的爱上了你。 
  看着一个男人跪在自己面前,我也曾有那么瞬间的感动,可是我无法让自己去接受一个如此卑微的男人,我说,韩东,你的摇滚呢,你的强悍呢。他不会明白,我渴望的是他骨子里的叛逆,而他在和我一起后,全部成了温存,我一直知道自己是个很贱的女子,因为我是那么地喜欢主动,而不是被动。 
  韩东对我,不能说不是真爱,我何曾见过一个摇滚青年会如此细心地照顾一个女子,我知道他的身下曾有过无数的美丽女子,而我之前他的身上却不曾有一个女子的印记,只是在和我缠绵了三日三夜后,他出门三个小时。回来后我看到他胸前赫目地刺着“湛蓝我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不肯掉下来,感动和感情常常让我混淆在一起。 
  他不说话,穿着那条膝盖上满是破洞的牛仔裤,掂起角落里那把破旧的木吉他,斜靠在门框上,对着我,眼里满是空白的苍茫: 
  这个美丽的迷情的世界 
  我用最纯洁的无知和最原始的欲望爱你 
  因你的孤独脆弱 
  因你的混乱与不知所措 
  因你的自私痛苦堕落和放荡彻底 
  我要狠狠地爱你…… 
  韩东的呐喊带着撕裂的心碎,深沉,我不懂摇滚音乐,或者说我感受不到它的灵魂所在,我只是聆听,然后在最后一声崩溃时,弦断了,血从他的手指滑下。 
  熟悉的童年,熟悉的少年,熟悉的血腥,让我不可抑制地瘫软,终于瘫软,仿佛游离在黎明与黑夜之间那段不相接的时段,伸手不知道自己想要留住还是抓住,是索取还是抛弃。韩是个腼腆而又叛逆的孩子,他只是个孩子,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这样想,也许因为他眼里偶尔闪烁的脆弱和空白,也许因为他对摇滚和爱情的执著。 
  我曾问他,为什么要放弃肖。 
  他反问我,为什么你不爱我。 
  我没有话说,爱与不爱就是如此,世事变换,我无法选择爱,同样也选择不了被爱。 
  韩很疼惜我,其实恍惚的有一刹那我也会以为自己爱上了他,我们彼此承诺着莋爱,彼此伤害着承诺,我不知道自己是害怕拥有还是害怕失去,只是我在让自己投入的时候无法沉浸。 
  为了逃避,我开始写字。我不能容忍自己一刹那的动摇。我只属于安,只能属于安。我可以像把身体给了别人,但心却留着给他。我依旧还是在昏暗的灯光下努力地用廉价的笔写着无价的文字,尽管我一直不是一个贫穷的人,尽管韩也说,湛蓝,我给你买台电脑吧。 
  我回头看他,微笑,也许有些不屑,韩,你知道有些时候精神上的东西不是物质所能改变的。 
  他不能明白我的话,尽管他也渴求的是一种理想的东西。 
  我继续,我写字需要的是一种状态,一种贫瘠的状态,我喜欢黑暗,所以我也喜欢这样用手一个字一个字地写出来,在黑暗中写出黑暗的心情。我也知道这样很累,但是只有手写的才是我的心,固然我可以在电脑上一分钟打出很多字,可是那些字很苍白,无力,只是故事,我需要的是记录,记录我的琐碎。 
  常常是这个时候,他会很安静地看着我,听我说完后,他突然感伤地说,湛蓝,我好害怕自己会失去你。 
  我问他,为什么会这么想。 
  韩的话让人费解,他说,因为我发现你开始理智。 
  那时候我们在一起两个星期了,没有任何预兆,分手的迹象,我还是有些迷恋他爱我的方式。黄昏的时候,他抱着吉他在那里轻轻地吼,声音不大,低沉的。 
  韩说,这是一种垃圾音乐,但是他深爱着,因为没有任何一种声音让他能如此淋漓尽致地发挥,他需要理想的怒吼。没有告诉他,其实我也喜欢,喜欢那种纯粹的绝望,糜烂的旋律,堕落,颓废,所有沉沦的词语都不能说出我的感受。 
  只是喜欢,身心的喜欢。 
  可是我常常会在他很投入的时候大喊,好难听啊,不要唱了。一直在想,到底让我心甘堕落的和他在一起的原因是什么,也许只是因为那首让人疯狂的带我离开。 
  写着凌乱的文字,趴在凌乱的床上,我是一个如何凌乱的女子。不可否认,和韩在一起的时候我还是有着欲望的,坦率得常常连自己也不敢相信那是我自己,我会在两个人都在安静地做事的时候,很认真地说,韩,我想莋爱。 
  他惊奇地看着我,因为我说得那么直接,一个连莋爱都能用如此严肃的语气说出来的女子,不能说不是一个可怕的女子。然后我们都发笑,在笑声中像是完成一种任务,或者更像是一种形式。 
  我警觉到韩的高潮来临时,突然想恶作剧的玩弄,在一种运动进行到关键的时刻,我停止了呻吟,停止了放纵,一把推开他。 
  我说,我不想要了。            
  他有些恼火,没有理我,继续前行,我大声地喊,我不想要了。 
  我的膝盖顶在了一个男人致命的地方,听见韩一声惨叫,我冷笑着起身去洗浴,早说我不要了,还来折磨我。 
  再回来时,看见他猫着身子蜷缩,心里也有些不忍,伸手去动他,即将触到时却听到他有些轻微的埋怨,微恼。并不是很大的一张床,两个人又都故意地不去触碰对方。结果,平时狭窄的空间反而显得冷清宽大。 
  昏昏沉沉地睡着,不知道多久,被烟味呛到,睁眼,看到韩可怜地坐在地板上,猛抽烟,烟灰缸里满满的,应该是发呆了很长时间,心里隐隐作痛。 
  所以不再坚强,毕竟是爱自己的人。 
  起身,像猫一样钻进他怀里,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就那样安静地两个人相拥,软在冰凉的地面上,触动着很多心事。那一时刻,我仿佛回到安的身边,于是不愿意醒来,这样的温暖,这样的相爱,也是一种理想的状态,只是我写不出来,那一个爱字,并不是如此短暂的感动。 
  维持这种似是而非的状态两个月后,韩说,湛蓝,我需要出去演出,我不能离开乐队存活。 
  我笑,我从来没有制止过你做什么啊,你去吧。 
  韩说,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我现在有呐喊的灵感和冲动,韩说他要出去三天,我没有说话,我没有告诉他,也许三天对我而言,是一种很大的变化。的确,三天,三天我让自己只是昏睡,期间我给颜晓打过一次电话,他焦急地问我,现在在哪里,说他有急事找我。 
  我淡淡地说,在外地,然后说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在说,不等他说完就挂掉电话。听见他提到幽宁的名字,但是没有说出来结果。我就给幽宁打电话,很奇怪,竟然是停机,因为她说过,她是不会停机的,心里有一点点的烦躁。还是没有表现出来,继续昏睡。 
  韩回来的时候,我刚挂掉肖的电话,她在电话里和我说,湛蓝,你失踪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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