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到病房时;柳松之已经在那等我。见我走过来;他连忙拉了一下我的衣角。我匆忙看了一眼病床;祁思远正安静地躺在床上;可能是睡着了;他身边坐着一个女孩;看起来挺普通的;想是刚才打电话的那位了。女孩看到我朝我生硬地笑了笑。我冲她打了个手势;意思是先和柳松之出去一下。
和柳松之走出病房;柳松之迷惑不解地说:“小文;你说思远怎么会患那种病;是不是诊断错了呢?”
“什么病;这么好的医院应该不会诊断错吧。”我紧张地说。
“怕是抑郁症。”
“啊;思远他;不会吧。”
“真是那病怎么办呢?他父母坐车从和市赶到这里可是要两天多的时间啊。”
“要不我们两个轮流照看他吧。”
“那现在要不要给他父母联系呢?”
“现在这么晚了;他家里人知道怕也不能马上就来;反而会使他们更加担心;不如明天一早再打电话吧。”柳松之无奈地说。
回到病房;那女孩小声地给我打招呼:“你过来了;刚才可把我吓坏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轻声问。
“是这样的;今天晚上;我和思远一起上晚自习。他看了一会儿书说胸闷;我说既然胸闷就趴到桌子上休息一会。没想到他趴了十多分钟说闷的更厉害了;怕是坐不住了。我只好扶他回宿舍。谁想走到半路;他突然大哭起来。一看他那副模样;我急忙叫住路上的两个行人;让他们帮着把思远送到了医院。到医院一检查说是抑郁症;思远怎么一下子变成这个样子呢?”女孩说着不觉流下了眼泪。我只好安慰她几句;说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接下去的两天;我和柳松之轮流着照看祁思远。那个给我打电话的女孩更是寸步不离。这期间;祁思远班上的同学也陆续地来医院。第三天;祁思远的父母都来了。看到儿子;祁思远的母亲就开始哭;那女孩也陪着哭。看着眼前两个女人悲痛欲绝的样子;我感到鼻子酸酸的;回头再望一下柳松之;发现他的眼也红红的。
祁思远的父母来后;我和柳松之去医院的次数就少了许多。半个月后;当我跟柳松之约好再次去医院时;却发现祁思远已经不在了。去问护士;得到的回答是病人回家修养去了。我和柳松之半天没有说一句话。
走出医院;我对柳松之说:“看来思远病的真的不轻。”
“应该是吧;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柳松之说;“那个家伙从来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呀!”
“说不定他有什么隐情;把我们两个欺瞒过去了。”
“不可能的,他能瞒过我;但你;他无论如何也瞒不过的。”
“怎么就瞒不过我呢?”
“你;我是最清楚的,个人的事看不透;但别人的;很难逃过你的眼睛。”
“不要说这无聊的话了;我是让你想思远怎么会突然患了这种病。”
“我们两个仔细找一下;我们三个在一起的可疑细节。”
“进校时;我们整天都无忧无虑的。”
“他是什么时候一下沉默的呢?”
“和中学的女朋友分手后吧。”
“哦;这是个可疑点。”
“这不该是什么可疑点;你搬出宿舍后;他有一次给我讲过那件事的整个经过。他讲时很轻松;看不出一点一丝的难受的样子。再说;那之后;他再也没有提过那个女孩;好象忘掉了似的。你也恋过很多次爱了;和最爱的人分手;你若真的还记着她;可能一次也不提起她吗?”
“那倒不一定;换到你身上;我就相信你保证不会提;而且会一直把它完完整整地藏在心里。”
“你的意思是思远病根应是从那个女孩开始?”
“你想一个活泼的人突然沉默了;而这段时间又没有其他的原因可寻;应该不是吗?”
“我想不是这样的;说不定跟我们在医院见到的那个女孩有关。”
“也可能;以我的判断;她跟思远的关系绝不一般。要是能找到她;说不定能解开这个迷。”
“能解开又如何?”我叹口气说。
虽然是那样说的;但我一直想把祁思远的事弄个水落石出。便在祁思远的班里打听;问有没有认识那个女孩的。我想既然她和祁思远一起上自习;一定会有人看到。问了几个人;他们有的说好象在数学系见过祁思远和她在一起。
抓住这条线索;我就到数学楼去找。可从那么多人中去找一个不知姓名的人何谈容易。我在数学楼若无其事的转了几天也没有见到那个女孩。
过了一个星期;我在校餐厅吃饭时;一回头无意间看到刚出门口的一个女孩的背影有点象那个女孩。连忙放下还没有吃完的饭;就去追。女孩意识到背后有人时;回过了头。我一看真的是那个女孩,当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女孩见是我;很友好地对我笑笑。我抓住时机;忙问能不能跟她谈一谈祁思远的事。她犹豫一下说可以;但需等几天;我要了她的电话;说过几天给她联系。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十五章 抑郁(下)
和那个女孩道别后;我的心情又沉重了几分。因为观察那女孩时;我看她很虚弱;象是刚大病一场似的。我想还是等一端时间再找她比较好。没想到两天后;那个女孩却打电话说想和我见面。
和她刚一见面;她就说对不起。我笑着说:“应该是我说对不起;因为我打扰了你。”
“不用客气;只管问好了。”她说。
“你是数学系的吗?”
“是呀;你怎么知道?”
“听别人讲的;可是一个星期前;我到你们数学楼去过好多次;怎么没有见过你?”
“哦;那时我有病;刚好回家了。”
“是这样的呀;难怪见不到你;能讲一下和思远怎么认识的吗?”我轻声问。
女孩先是楞了一下;但随即点了点头。如果不是急于知道祁思远的事;我真的不忍心让那女孩讲下去;因为她刚一开口;泪就流出来了。
“对不起。”她边擦泪边说;“想起往事就伤心,和思远相识很偶然。半年前;我在他们固定教室上自习。下自习由于走得急;把一本书忘了下来。等我想起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我想肯定找不到了。因为一天不知道有几个班在那里上课。但怀着侥幸的心理;我还是去找了。在教室的黑板一角的招物启事上;我第一次看到了思远的电话号。跟他见面后;他友好的态度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那之后;我和思远便相识了。也许是有缘份吧;我和他并没有刻意去追求就走到了一起。”女孩说着停了下来;又去擦眼泪。
“那你们在一起都谈哪方面的事呢?”我问。
“也没有谈什么;”女孩说;“和思远在一起;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沉默;我提醒他的时候;他才笑一下;但随即又恢复了沉思。有时;他高兴了也给我讲一些哲学的问题。说什么思呀;宇宙飘渺之类的。我不是很喜欢听他讲那些东西。因为听他讲后;自己再一分析;觉得他讲的那些极为悲观的论点很有道理;自己也不觉悲伤起来。”
“他经常讲那些吗?”
“也不是;只是偶尔。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后来;他发现我不爱听那些;讲的更少了。有几次;他跟我讲过你;说他知道的男孩中;只有一个半是有点思想的。一个是他自己;那半个便是你。我问他你怎么只称为半个;他说你一般能比较客观地看待身边的人和事;但是自己碰到感情方面的事;就迷失在错误的泥陷里了。”
“别信思远的那些话。”我不好意思地说;“我才不是那种人呢,有什么事想不通的;你说对吧。”
女孩看了我一眼;没有回答。
“那思远和你在一起就没有谈他自己的事吗?”我又问。
“他很少讲自己的事;就是我问他有关他的初恋的事;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谈几句。见他不爱讲那些;我也就不追问了。”
“那你见没见过思远有不正常的地方?”
“没有什么不正常的;不过有一次;我和他亲热时;他曾经叫过一个人的名字;当时我没有听清;不过确信是个女孩的名字。我后来问他是不是又想起了初恋的女友。可他就是不说。因为那件事;我还跟他闹过几天。不和他讲话;可人家倒好;我生气;他象不关心似的。我不去找他;他也不主动跟我联系;后来;还是我找他陪不是;直到现在;我仍不知道他讲的那个名字是谁。你和他关系那么好;他跟你讲过女孩的事吗?”
“没有;从来没有听思远讲过;包括你。”我很自然地说。但暗自里却感到心灵颤抖了一下。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祁思远把自己的感情藏得那么深;连我这个与他朝夕相处的人都无法看到。
“那就好;也许是我多心了;说不定就没有什么事;只是我把问题想复杂了。”
“思远是什么时候出院的?”
“就是你和那个是姓柳的吧;我记不清了。你们两个最后一次看过思远的第三天;医生说他们已尽力了;再在医院呆也是那个样子;说不定回到偏僻的地方;安静一点反而会好一些。他父母一商量;觉得只能那样了。走时;他们让我跟你们俩打个招呼。不巧,他们走的那天晚上;我便生病了;看了两天不但没有减轻反而更严重了。我给家里挂个电话;父亲就把我接了回去。当时病得挺厉害的;结果也忘了跟你们讲思远出院的事了。你那天在餐厅外叫我;其实是我刚回来;。还没有来得及理一些乱乱的头绪呢。实在抱歉。”女孩说着低下了头。
“那你以后如何打算呢?”我说完这话;自己马上就后悔了。
“还没有想好;不过等一阵子我想再去看看思远;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说着;女孩又流出了泪水。见她总是哭;我也措手无策;最后只好劝她;然后说送她回宿舍。女孩无限凄凉地朝我苦笑笑了一下说不用;自己能回去。
望着女孩渐去渐远的背影;我忽然为她感到有些悲哀;无辜的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心爱的人儿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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