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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中,乔尔慢慢地在人行道上走着。虽然街和hope town之间没有明确的划分,但境界线还是存在的。咖啡店'e du'正好在那中间。经营者是hope town的人吧,air停车场也没有配备。air空路没有延伸到那里就是证明。为什么没有停车场呢……hope town的人们大部分,都没有拥有air car的经济条件。
咖啡店是用和红砖很像的人工树皮制成的古旧建筑。是乔尔住的公寓周围看不到的东西。店里暗暗的,模仿16世纪前后时代的靠背椅和桌子并列排放着。扫了里面几眼,没有八寻的身影。也没有带路的店员,随便在床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想着坐在床边就能看到八寻来的身影,但是大雪中只能看到灰色的人影。
点了一杯咖啡,乔尔将两肘撑在桌上。还有五分钟就到了约定的时间了,乔尔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机,3D的钟表浮现了出来。眼神追赶着刻在空中的虚拟钟表的秒针。
希望八寻快点来。可是却害怕见到他。或许八寻是想要抛弃自己才把自己叫来这里的吧。八寻也有这样抛弃自己的理由。
大学时代,自从发生了教授的那件事之后,乔尔就到处散播着有关hope town的类似都市传说的那些谣言,然后到处宣扬八寻是hope town出身的事,做着好像是小学生那样令人不快的恶作剧。
『hope town的下水道里全是猫的排泄物的味道』
『贫民窟的人要是没吃的的话,连猫和狗都会吃的』
『住在那里的人一生中至少会看到一次杀人场面』
『住在hope town的碧尔亚种为了钱会把自己的尾巴切下来卖』
和这些都市传说一起,八寻的传言也通过乔尔的女友们在大学中口口相传着。瓦普里斯大学没有入学限制,只要通过考试并支付学费的话谁都可以入学。所以说学生中也不是没有hope town出身的人,不过其中大多都不提自己的出身。
这就是认可和接受的差别。即使法律上认可了,作为个人也有可能无法接受。而这样的个人意外地很多,乔尔发现,八寻渐渐地被周围的人孤立起来了。
八寻似乎也发现了谣言的源头来自何处,但是他并没有直接向乔尔发过牢骚。这种若无其事的态度,愈发使得乔尔光火。不管说什么都采取无视态度的八寻,真正向乔尔发怒是树下那个事件。
乔尔是偶然得知八寻的性向的。女友的其中一人知道乔尔讨厌八寻而偷偷告诉乔尔的,八寻和树下两个人在hope town附近的公园手牵手散着步。成人的两名男性手牵着手散步,理由只能让人想到一个,那就是同性恋。
认真严谨的八寻竟然是个gay,而且已经有了恋人,这件事让乔尔很震惊。学校里偶尔也会看到同性的恋人,但那两人交往的传言却从来没有听说过,乔尔不由想「是偷偷摸摸地在恋爱啊」。虽然法律上承认同性之间的恋爱、结婚,但是它的比例仍然连全体的5%都不到,这并不太能让人接受,而且树下的父母和乔尔一样都是高级官僚,更是不可能让儿子和hope town出生的同性碧尔亚种交往了。
乔尔想,反正现在做的这些恶作剧也全都被八寻无视了,不如给他造成更大的伤害。八寻的恋人比八寻小一岁,是二年级的航空力学科的认真柔弱的男孩子。乔尔给了他的女朋友中最漂亮的米萝一些钱,让她去接近树下。在性感的米萝的积极攻势下,树下很快就陷了下去,树下似乎也不是只能和男人才行的那种。
暑假结束刚开学时,树下就和米萝成为了恋人大大方方地交往起来。恐怕八寻被甩了吧,从那之后,八寻就开始离开朋友,多数时候都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了。
秋天过去了,乔尔让女朋友把自己空白的论文带给杰斯塔教授后,决定下午翘课便穿过了校园,接着乔尔看见在巨大的橡树下的长椅上,八寻正吃着午饭,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乔尔慢慢地走进八寻。伏下的耳朵突然站了起来,八寻抬起头,发现对方是乔尔后,八寻的脸颊轻轻地抽搐了一下。
「在吃中饭?」
乔尔问,八寻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你喜欢一个人吃饭啊」
乔尔在八寻身边坐下,八寻立刻往旁边挪了一下,耳朵警戒地伏了下来,尾巴的毛也倒着立了起来,这样露骨的表现让乔尔觉得很好笑。
「啊,是因为被树下甩了所以才一个人吗」
纤细的身体颤抖着「为什么……」八寻嘶哑地喃喃道。乔尔眯起眼睛,扬扬下巴,指着八寻说「你,很臭」。被指着的男人,慌忙抬起格子色衬衫的袖口,凑进鼻子仔细地闻了闻。
「真是恶劣啊,你自己没有注意到吗」
八寻的脸一下刷白,大概是没有闻到味道吧。这也难怪,本来就没有味道,是在说谎。
「汗臭,好像腐烂了一样……啊,这就是狗的味道吧,不愧是有着狗的DNA啊。树下肯定也是受不了你的这点吧?」
八寻的太阳穴上青筋一跳一跳。
「看清自己的身份吧,还不快点滚回hope town去?你更适合那边的穷酸臭」
乔尔看见八寻瞪着自己的绿眸中映出的自己的身影。八寻的薄唇微微张开。
「……你这个人真是差劲」
一字一顿地说完,八寻拿起放在长椅上的书包就走了。耳朵和尾巴上的毛都倒竖着,乔尔看着他发怒的背影大笑起来。真的是很久没有这样笑了。
「乔尔」
沉浸在回忆中的乔尔一瞬间跳回了现实。眼前站着现在的八寻,是真的八寻,反射性地站了起来,伴随着椅子发出的刺耳响声乔尔开始慌张起来,周围的人投来责备的眼光。
「坐吧」
八寻说完,乔尔像失去平衡一般倒在椅子上,八寻抽出对面的椅子,脱下灰色的大衣挂在椅背上,坐了下来。向拿水过来的服务生点了单,和椅子桌子一样,这家古董店里没有电子点餐器。
八寻穿着的看上去很暖和的毛衣是去年和自己去旅行时买的。只是两周没有见面,八寻小小的脸却感觉瘦了许多。乔尔注意到八寻放在桌子上的左手上戴着的结婚戒指,一下子放下心来,可也就一会而已。八寻摘下左手的戒指,递给了乔尔。
「这个还你……」
乔尔没有接,戒指像迷路的孩子一样在桌子上打着转。
「为什么?」
声音颤抖着。……怎么等都没有回答。
「你讨厌我了?」
八寻只是低着头,什么都没有说。
「其实是根本不想和我这种人结婚吗?」
持续着沉默。送来的咖啡,八寻也没有喝一口的意思。乔尔想,自己在这里怒言相向也没有关系,做出让自己的婚礼变得像刑场一样的恶劣举动的人现在就在这里。对出席的人的解释,谢罪,还有一个人被留下后的寂寞,空虚,不安,把这些都扔给八寻也没有关系。但是没有生气,比起生气……如果可以的话更想抱紧他。
「你不生气吗?」
无视乔尔的问题,八寻问。
……生不了啊」
八寻用撑在桌子上的手按了按额头,过了一会,缓缓地抬起头,湿润的绿眸终于看向了自己。
「你不觉得自己很奇怪吗?」
「奇怪?」
「即使受了这样的打击,还说喜欢我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啊。」
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八寻抱着头缩了起来,白色的耳朵抖动了一下。
「我们分手吧」
八寻的嘴里飘出了最糟糕的话。
「……不要」
嘴角抽动着。
「绝对不行!」
八寻蜷缩着,听着乔尔不停重复着的拒绝。不想分手,现在的自己已经无法想象没有八寻的人生了。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人生中唯一一次的真正的恋爱,再也遇不到第二个自己这样爱着的人了,再也遇不到了。
八寻终于抬起头,小声说着抱歉,接着又一次郑重地道歉「乔尔,对不起」。
乔尔在大三的冬天,一月的时候杰斯塔教授被世界遗传因子研究会授予特别功劳奖的纪念仪式上,乔尔也被邀请去了。在高级宾馆里举行的颁奖仪式上,学研的研究生们全都被邀请了。乔尔在夏天前就说了不再去学研,和教授也没再没说过一句话,本来是不打算出席这个典礼的,但是父亲却说想要一张自己和儿子还有杰斯塔教授三人一起的照片。
'不能违抗父亲,乔尔不得已只有参加颁奖仪式。本想拍好照片就快点回家的,重要的父亲却迟迟未来,学研里没有朋友的乔尔很无聊,只有一杯一杯地喝着高级香槟。渐渐的会场变得热起来,乔尔走向宾馆的中庭,外面冰冷的空气染着喝醉发热的身体,感觉很舒服。在喷泉旁坐下,不知不觉困了,乔尔闭上眼躺了下来。
「哈瓦德」
好像被谁摇晃了一下,乔尔从睡梦的深渊中慢慢回到了现实。
「你爸爸在找你」
有些睡呆了,乔尔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远处灯火通明,可以听到喧哗声,是宴会的会场吗。……啊,对了,是无聊之极的颁奖仪式。自己只是为了拍一张虚伪的照片而特地赶来出席,乔尔晃悠悠地坐起来,面前递来一只玻璃杯。
「喝点水,醒醒酒吧」
递过来的水,和白皙的手。从来没有见过的,温柔的笑脸。乔尔一把抢过玻璃杯,一口气喝完了杯子里的水,叹了口气抬起头来,看见的是有着白色的耳朵和尾巴的背影正朝远处走去。乔尔晕乎乎地回到会场,酩酊大醉的样子被父亲大骂一顿,之后和教授三人一起拍了滑稽的照片。
父亲担心喝醉的乔尔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赶紧定了宾馆的房间把乔尔隔离了进去。本来乔尔也不想继续待在会场,就这么睡觉也好。如果现在有个女人在就好了,乔尔边这么想着边进入了梦乡,这个晚上,乔尔做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梦。
全身被柔软雪白的毛包围着,是个很舒服的梦。这柔软的毛是狗吗,猫吗,还是其他的生物?乔尔自己也不知道,但是非常的惬意。渐渐得,抱着的柔软的毛开始脱落,露出了人的形状,但因为是背影,看不见脸。
虽然毛都脱落了,但是白色的耳朵和尾巴仍然留着。轻轻咬着银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