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觅尘快乐地拂过莫睿头顶,忽然一丝带着凉意的小东西钻进了她的领口,似乎大家都感受到了,几乎同时望向天空。永封元年的第一场雪终于在这个美好的清晨来到。看着晶莹剔透的雪花从天上飘落,觅尘伸手去接,刚好碰到云诺也伸出了双臂,两人相视一笑,拉起了手,歌声更加嘹亮了起来!
不知唱了多少遍,直到大家均觉饥肠辘辘停了下来。
归海莫睿回头看向觅尘:“尘儿姐姐,什么叫活的潇潇洒洒?”
“恩,就是活的随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那我将来一定要做大将军,做了大将军就能保家卫国,还能保护尘儿姐姐,要是有人敢欺负姐姐,我就让我的兵士们将他打得屁滚尿流。”
看着莫睿一本正经的小脸,觅尘将他揽进怀中,俯身在他红红的面颊上印下一吻:“好,那姐姐可等着那一天呢。莫睿快快长大。”
“瞧瞧,我们小莫睿倒是懂怜香惜玉呢,比湛哥哥会讨人喜欢啊。”归海莫湛一脸吃味得说着,眸光却定定看向觅尘。
觅尘被他的语气和言语调侃得微愣,抬头望向他跌进他流光溢彩的双眸,只觉他幽深的眸子似带着蛊惑般,让她一时没回过神来。
“尘儿,你都是大姑娘了还调戏人家小孩子,不怕羞!”
云诺的嬉笑传来,这才惊醒了觅尘,一时间几人都嬉笑了起来。只是觅尘的心中却似紊绕着什么久久不去,刚刚她在归海莫湛眼中看到的,那一晃而过的流彩是柔情吗?怎么会呢……还是自己看错了?!
第四卷 初起风波 第十九章 莫睿
古代对冬至都是十分重视的,他们认为冬至阳气生而君道长,是乱而复治之机,俗话说“冬至大如年”,海天的冬至也每每过得非常盛大。三日内百官不听政,择良辰而省事,边塞闭关,商旅停业回家,百姓相互拜访贺冬。
永封元年的冬至皇帝虽不在皇宫,却也早早赶到了上党郡,在郡衙改制成的行宫中举行了隆重的“天神人鬼”祭祀仪式。冬至次日海清帝又亲率随驾文武在上党南郊行祭天仪式,皇后领众命妇在行宫也设坦祭祀。这些跪拜神灵的仪式搁在平时觅尘定觉无趣的很,可经过两个多月的枯燥行程,这无趣的祭祀竟让她觉得是种调剂。
冬至第三日京城的奏报送到了上党行宫,言及冬至日文武百官着新朝服入朝庆贺,太子与翰王在宫中举行了重大的祭祀活动,和众臣工同庆冬至,并向文武百官颁发历书。海清帝甚喜,当晚在行宫中设宴与随行众臣相贺。
冬至这日觅丞收到了许多的御寒物件。云诺送的虎皮护手,戴峋翔送的镂空小熏笼,慧妃娘娘送的丝绒毛毯,连小归海莫睿也不忘送来了一件狐毛围领。
觅尘最喜欢的是邹苑曦送的那件火红的狐毛大斗篷,雪帽边缘镶着洁白的风毛,红彤彤的斗篷让人看上一眼都觉温暖,毛皮柔软贴在面上暖意洋洋。
而最令她感动的是归海莫湛送的东西。很是直接实用,两大车的木炭!觅尘知道出行用的木炭都是由惜薪司限额定量供应的。娘娘们每月供炭八十斤,皇子、公主每月供炭五十斤,像觅尘这样的郡主只能分到三十斤。这两大车的炭该是归海莫湛从他的例用中匀出来的,她岂有不感动之理?
当然,最为高兴的是随着京都奏本的递到,她还意外的收到了归海莫烬带来的精致小手炉,一看就是钟明斋做的,觅尘当日便让青黛燃了炭用了起来。
往年她深处闺阁冬至只能收到大哥戴峋翔的礼物,而自己又是妹妹,任性地享受着大哥的宠爱何时想过回赠御寒饰物。今年一下子收到了这么多的礼物,她还真有些措手不及,也不知道如何回礼,最后只让青黛和红研一一去谢过,好再大家都知道她有时爱犯迷糊不跟她计较。
大队在上党郡停留了五日,与第六日重新踏上了前往咸阳的路途。出发当日天空中还飘荡着小雪,觅尘经过几日在行宫的休整倒是精神奕奕,将车窗打开,穿上邹苑曦送的那火红斗篷,抱着归海莫烬带来的暖手炉,车中又罩着两个火炉倒是一点都不觉得冷。
抬头看向天空,雪花晶莹剔透洒落下来,飘飘扬扬。觅尘拢了拢领口,毛茸茸的风毛抚上脸颊微微发痒。
早上出发时雪花还是疏散寥落的,待到中午已是变成了鹅毛大雪,天色阴沉的可怕,远山近川被苍茫白色洗涤,倒是映亮了天地,干净地明亮了双眸。
这样的天气,黑色也来得格外仓促,半下午的时候天色已是灰苍苍暗了下来。觅尘又回到了日日看书的枯燥生活中,夜幕刚刚笼罩大地,她就早早地和衣躺在了软榻上。窝在暖和的皮毛中漫不经心地翻着手中的一本医书,倾听着车辙压过厚厚的雪发出的咯咯吱吱的声音,感觉四下静寂心也沉静了下来。
突然马车停了下来,觅尘诧异抬眸,却听到外面传来朗枫的叩门声:“郡主?”
觅尘抓起身旁的斗篷披上,推开了车门,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雪地中的归海莫湛,雪光映亮了他的身影和清俊的面容。
归海莫湛见觅尘打开了车门展颜一笑,整个人仿似带了一种朗月清风般的气质。依旧是一身的戎装,空阔的天地间显得有些单薄如玉,但是却丰神俊朗。见觅尘诧异挑眉,微微侧身笑道:“还不出来!你尘姐姐可要关门了!”
他笑意宠溺的话语刚落,从他的身后溜出一个小小的身影来,乌黑灵动的眼睛一转:“尘姐姐。”
觅尘望着归海莫睿,见他小脸被冻的红彤彤的,赶忙错身让了下:“怎么这会过来了?快上来!”
小莫睿抬头对归海莫湛嘻嘻一笑,他轻轻一笑弯腰在他通红的小鼻梁上一刮:“这下满意了?可别吵到你尘姐姐,我一会儿来接你!”
“恩,知道了。”小莫睿大力点头,一副好孩子的乖巧模样。
归海莫湛抱起他将他送到马车上,他便一溜地钻了进去。觅尘回头望了一眼小莫睿宠溺笑笑,这才看向归海莫湛,他清亮的眸子也正望着自己,清澈而又那般的幽深,有一缕黑玉般的碎发从头盔中滑落轻轻地洒在额前,将那含笑的眼睛显得分外温柔。觅尘莫名地竟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眸,轻轻低下了头。
“父皇宣我议事,他吵闹着要来你这里,我忙完了便来接他,可能会有些晚,你……”
“好,放心吧,莫睿很乖的。你快去吧,让皇上等你可不好,既是不孝又是不忠呢。”听到归海莫湛的声音响起,觅尘才抬起头轻笑打趣道。
归海莫湛深深望了觅尘一眼,这才点头转身跨步而去,厚大的披风随着他的转身带动地上的积雪飞扬,步伐下咯吱咯吱的雪声清晰,觅尘见他身影消失,才轻轻嘟囔:“铠甲似乎很沉呢。”
“慕王爷的铠甲三十三公斤。”朗枫听到觅尘的低喃声,有些奇怪得望了她一眼,似乎不明白她怎么想起这事,肃然回答道。
觅尘没想到他会说话,吓了一跳瞪了他一眼才转身回到了马中。
“我又没问你,吓我一跳。”
朗枫望了一眼紧闭的车门,对觅尘无理的恶瞪也不以为意,回身抖动马缰,车又缓慢地行进了起来,带动着车顶的落雪簌簌地往下飘。
觅尘回到车中,小莫睿已经窝在了被子中只露出个小小的脑袋可爱极了。眸光晶亮地望着觅尘,见觅尘看过来嬉嬉一笑:“尘姐姐,你这里可真好。”
“你就使劲讨好我吧。”觅尘轻笑。
她因为从来不让青黛和红研来受夜,所以马车显得很宽大。角落支了两个火炉炭火很旺,虽是安置了个小小的书架,琳琅满目的放了一架子书,马车一角还置放了一个小小的茶几,放着精致的几碟糕点,可软榻还是显得很宽阔,地上铺着厚厚的毛毯,靠垫扔的满车都是,昏黄的灯光摇曳,车中显得有些凌乱却很温馨。
觅尘拉起被角靠着小莫睿也窝在了被中,见他仰着小脸看自己便挑眉问道:“看什么?”
“尘姐姐,你真好看。”莫睿一本正经道。
“你这小子今天怎么竟讲好听的话?有什么企图老实交代!”觅尘望着他,精致而小巧的五官在灯光下无懈可击,皮肤嫩嫩的让她忍不住想要狠狠地捏上一把,看看能不能滴出水来。她也确实这么做了,轻轻一捏一个红印像一朵花一般在莫睿白皙的脸上开放。
“哎哟”莫睿惊呼一声,嘟起了粉粉的小嘴,委屈道:“我就是想今晚在姐姐这里不回去了,也不去跟莫湛哥哥睡。”
“嗨,我当什么事呢,成。爱在这里就呆在这里吧,只是可不能尿床。”觅尘本以为他有什么事呢,一听是想住在她这里摇头轻笑。
“我都八岁了。”莫睿面上一红,蹙眉道。
觅尘见他不好意思笑得更欢:“你也知道自己都八岁了啊,那还不一个睡觉!你平时都跟你湛哥哥睡的吗?”
“不是的,只有今天而已。”莫睿低头道,面上有些的黯然。
觅尘诧异地看向他,总觉今日的他虽是也有说有笑,可眉宇间却挂着一丝忧伤嬉笑间也不曾退却,现在他黯然地低头小小的身子显得有些孤单,更是让觅尘莫名心疼。倾身将他揽过怀中,低头问道:“小莫睿今天怎么了?”
“尘姐姐,今天是母妃的忌日,我好想她啊……”莫睿微带哽咽的声音在怀中闷闷响起。
觅尘心中一紧,这才注意到他今日穿的是一件白衣,连头上的发带也是白色的。轻轻一叹,抚摸着他柔软的发,觅尘放柔声音:“傻瓜,你母妃现在一定也在天国想着你呢,知道她的离去让你这么不开心,她会内疚会担心的,她一定希望她的莫睿是最坚强的孩子。”
“天国是什么地方?母妃知道我在想她吗?真的吗?那她怎么也不来梦中看看莫睿,嬷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