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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四章白马公孙瓒(5)
公孙瓒在为郎期满以后,被派作幽州的辽东属国长史。长史(相当于现在政府部门的秘书长)原是文官,但在辽东却是武官,相当于一郡的都尉。所谓辽东属国,便是散布在辽东郡周围的若干藩属国,亦即大大小小的乌丸与鲜卑的部落。辽东属国长史的职责便是监视这些部落,不许他们造反。大概因为出身的关系,受到的教育和普通士人差异比较大,公孙瓒极端仇视胡人。每次,只要他接到有部落造反的消息,就会勃然大怒,义愤填膺,立即率部去平定叛乱,常常深入边陲,望尘奔逐,日夜继战,好像这些部落和他私人有深仇大恨一样。公孙瓒和胡人交锋,从来都不留活口,尽屠全族,当真是鸡犬不留,其血腥残暴,令胡人闻风丧胆,莫敢捋其虎须。
公孙瓒喜欢骑白色的马,他命令自己的近卫士卒也都骑白马。因此,公孙瓒有一个闻名遐迩的绰号叫白马长史,他的卫队叫白马义从。
公孙瓒的部队军容整齐,旗帜招展,士卒们盔甲鲜明,武器锋利,一看就是一支训练有素、战斗力极强的部队。他们在距离李弘大营约百步的地方缓缓停了下来。
李弘和几个部下面面相觑,自惭形秽。和公孙瓒的辽东兵比起来,自己这支卢龙塞的边军,就像是临时拼凑的杂牌军一样。战马是从鲜卑人手上抢来的。只有一部分军官配有头盔铠甲,大部分士卒都是普通的皮制甲胄,包括李弘自己,他连皮甲都是破的。历经两战之后,原来的骑兵几乎损失了一半,现在都是步兵在临时充当骑兵用。
鲜于辅兴奋地对李弘说道:“子民,我们去迎一迎。”
李弘大叫一声:“兄弟们,我们去迎接辽东的白马长史。”说完打马率先冲了出去。
对面军队的白马队伍随即做出反应,在一个全身亮银铠甲,头戴银盔,身披白色大氅的军官带领下,旋风一般飞驰而来。
“伯兄!想煞兄弟了……”鲜于辅飞身下马,站在距离白马铁骑很远的地方举手大声喊道。
李弘和手下随即跟在鲜于辅后面,纷纷跳下马来。
飞驰的队伍有一百骑,一色的白马白甲,士卒们都高大威猛,气宇轩昂。随着一声呼喝,飞驰的队伍突然就停了下来,显出部队训练得法,战士们都有着精湛的骑术。
“原来是羽行兄,好久不见了。”全身铠甲的军官端坐在战马上,望着鲜于辅笑着说道。随即他飞身下马,大步走过来。
李弘和几个部下目不转睛地看过去。
公孙瓒三十多岁,身高八尺开外,体格健壮匀称,长相俊美,一双大眼睛顾盼生威。大概是多年从军的缘故,他显得非常沉稳和冷静,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浓浓的武勇之气。
鲜于辅和众人赶忙行礼。公孙瓒一把抓住他的双手,爽朗地笑道:“半年多没见,你瘦了许多。”
“鲜卑人不断入侵,把我们搞得焦头烂额。伯兄能够及时赶来,真是太好了。”鲜于辅激动地说道。
“接到刺史大人的文书,我立即率三千铁骑日夜兼程赶来,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突然出现?”
“我们抄近路由卢龙塞入关,准备直接到渔阳。途中斥候侦察到山口渡驻有部队,我们以为是鲜卑人,就沿着鲍丘河直接赶来了。”
鲜于辅恍然大悟,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把我们吓了一跳。来,我给你介绍,这位就是豹子,卢龙塞的豹子。”
李弘上前一步重新见礼。
公孙瓒非常吃惊地望着,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李弘,笑意慢慢地涌上他英俊的面庞。
“好。没有想到你这么年轻,年轻得让人嫉妒啊。”公孙瓒用力拍拍李弘的肩膀。
两个人差不多一般高大、一般强壮。但公孙瓒一身戎装,看上去就像一个大官,稳重而又不失威严。李弘散乱着一头长发,衣裳破旧,手足无措,怎么看都像一个落魄的武者,而且还是一个憨厚老实好像没有什么经验的年轻武者。
在年长许多且成名已久的公孙瓒面前,李弘显得有些拘谨。他面红耳赤,讷讷无语,只是用很崇拜的目光望着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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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节:第四章白马公孙瓒(6)
公孙瓒从李弘的眼中看到了这个年轻人对自己的敬重,让他心里感到非常的舒坦。
大半年来,这个豹子如彗星般从北疆崛起,并且随着胜仗连连,名气越来越响,甚至隐隐有超越自己的势头。这使得一向孤芳自赏的他心里十分不舒服。自己因为母亲出身不好,历经坎坷磨难,付出了远比其他人更多的努力,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地位和成就。然而豹子一个鲜卑人的奴隶,出身比自己差了十万八千里,却因为机缘巧合,一跃而成为卢龙塞边军的军司马。自己努力了十几年,付出了无数的艰辛和血汗换来的东西,被这个鲜卑人叫做白痴的小子轻而易举地就在几个月时间内得到了,虽然从官职上来说尚差两级,但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幸运,而是令人嫉妒得发狂的幸运了。
在和平年代,大家除非迫不得已,一般都不愿意加入边军。一则边军所处都是荒远边境、人迹罕至之地;二则一旦边境有摩擦,生死没有保障;三则待遇也不好,与中央精锐的北军更是天壤之别。但在战争时期,边军却是最容易得到军功,获得升迁机会的地方。李弘的幸运就是他在最合适的时候、在最恰当的地方加入了边军,并且参加了一场罕见的战斗。现在在那场卢龙塞大战中幸存下来的士卒基本上都成了军官,没有位子的也领着百人队队长的俸禄。
在公孙瓒眼中,上天对同样努力的人从来都不给予公平的机会、公平的回报。
鲜于辅随即把其他几个军候、假军候介绍给公孙瓒。胡子的名气在边疆好像也不小(恶名昭著?),公孙瓒特意和他聊了两句,似乎对他非常熟悉。
公孙瓒和大家寒暄完毕,返身命令部队就地驻扎。
公孙瓒的弟弟公孙越,部下严纲、单经、关靖、邹丹等军司马、军候赶过来和李弘、鲜于辅等人见面。
在公孙瓒的要求下,大家席地而坐,倾听李弘对这几天渔阳城战场上几场战斗的简单叙说。
“现在慕容风手下的第一大将熊霸占据广平,有铁骑上万人。对渔阳来说,不收复广平,它就永远处在交战前线,非常不安全。只有将鲜卑人赶回白檀,渔阳之战才算彻底结束。”李弘最后说道。
“子民的口才很好,交代得非常清晰,仗也打得好,的确名不虚传。”公孙瓒非常欣赏地望着李弘,由衷地赞道。
接着他继续说道:“现在渔阳战场已经处于僵局,要打开突破口必须另想办法。我同意子民的意见,涿鹿战场上的成败,直接关系到整个幽州战局。它极有可能就是我们能否击退鲜卑人的关键。羽行兄应该立即赶回渔阳城,亲自向刺史大人汇报此事。”
鲜于辅点点头:“你们还有什么事要我转达刺史大人?我现在就赶回去。”
“我军急行军十几日,人疲马乏,急需休整和补给。我希望明天就可以得到粮草,另外希望渔阳郡能给我们这些援军士卒送一点慰劳犒赏,最好能多些酒肉。”公孙瓒笑着说道,语气里完全没有商量的意思。
鲜于辅迟疑了一下,神色凝重地点点头。
下午,公孙瓒派人邀请李弘等人赶到他的营寨,大家聚在一起吃肉喝酒,嘴里较量些武艺,谈天说地。
李弘自从主持卢龙塞军队以来,秉承田静的一套治军办法,严禁将士饮酒聚会。胡子等人虽有怨言,但也不好公然违抗军纪。今天逮到机会,好不快活,一个个狂吃猛喝,浑然忘记战争尚未结束。
李弘不喜饮酒。他自从失去记忆之后,好像很难接受这个东西,虽然觉得非常熟悉,但他就是不喜欢,而且酒量不好。北方人善饮,能喝下一坛酒的非常多。李弘试过几次,每次几爵(爵,古代饮酒器具)酒下肚,立即就会酩酊大醉。
公孙瓒似乎格外垂青李弘,殷勤劝酒。
李弘不胜酒力,酒过三巡,话渐渐地越来越多。
“几年前在辽东,大人曾经带着数十骑出行塞下,突然遭到鲜卑数百骑的攻击。大人率部且战且退,到英亭时已经被敌人团团围住。大人临危不惧,手持长矛,酣呼鏖战,连续冲击敌阵,杀伤数十人,最终率部成功突围。大人之勇,鲜卑人至今念念不忘。”
◇欢◇迎◇访◇问◇BOOK。◇
第23节:第四章白马公孙瓒(7)
“陈年往事,你是听谁说的?”公孙瓒心中得意,却装作不以为意,随口问道。
“是大帅说的。大帅对你很是忌惮,我在鲜卑时,数次听他提到你的武勇。”
公孙瓒大笑起来。他今天格外高兴,可以得到鲜卑慕容风的夸奖,的确让他感到自己非常有成就。
李弘连喝十几爵之后,当即醉倒,人事不知。胡子几个人在酒宴结束之后,把李弘像包袱一样随便横放在马背上,任他一路狂吐,缓缓回营。
第二天中午,鲜于辅风尘仆仆赶回山口渡。
刘虞已经接受了李弘的建议,命令他率部赶到广阳郡昌平。在昌平接受粮草军械后,立即翻越太行山,到涿鹿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