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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信笑起来:“子民,你不怕提脱的军队今夜也赶到恒岭?”
“一锅端了更好。”
黄昏时分,军队收拾好行装,不慌不忙地上路了。李弘、郑信、铁钺带着十几个侍卫驻马停在路边,正和射虎、射璎彤说着什么。
这时鹿欢洋打马跑了过来,笑嘻嘻地问道:“大人,今天夜里我们训练什么?”
“夜袭。”李弘笑道,“也许我们能碰上提脱的大军队,你可要小心。”
鹿欢洋大笑起来,和射虎、射璎彤一起纵马而去。郑信望着他的背影,低声对李弘说道:“黑翎王连鹿破风都骗,他的王位到底想传给谁?”
“当然是他的儿子。”李弘平静地望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你难道没有看见鲜卑各部的大帅都在这么做吗?”
郑信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半夜,军队到达距离恒岭十里之外的一片小山区里。
今夜,半边圆月在云层里闲庭信步,柔和的月光轻轻地洒在大地上。星星都躲了起来,偶尔有几颗从云层的间隙里探出头来,眨眨眼睛又顽皮地跑开了。
汉军的斥候像黑夜里的幽灵一般,纷纷散了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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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节:第十四章复仇之战(3)
李弘接到白桦谷的消息后,愤怒地跳了起来。他狠狠地踹了身边的小树几脚,差一点就要破口大骂。他不是骂提脱,而是骂箕稠。在这么好的形势下,竟然还中了敌人的诱敌之计,被人家打了个伏击,全军覆没。这有点太窝囊了。
“箕稠大人有消息吗?”郑信立即问道。
“没有。乌丸人大获全胜,都在欢庆胜利。战场上没有俘虏,汉军士卒全体阵亡。如果校尉大人没有逃出去,估计也……”
郑信摇摇手,示意斥候不要说了。
“他们现在的位置?”
“柏岭。乌丸人的大军下午开始从白桦谷出发,黄昏时在柏岭宿营,方向是恒岭。三十里范围内都有他们的斥候在活动,我们按照军候大人的要求,不敢靠得太近,以免暴露了自己。”
郑信满意地点点头,叫他下去休息。
侦察恒岭的斥候们纷纷返回。敌人没有发现汉军,他们正在休息。两千人分散在车队的前、中、后三段,没有结成防御阵势。乌丸人大概以为自己已经到了家门口,非常麻痹大意。
李弘立即命令军队出发,要求各部悄悄潜行至车队附近,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解决敌人。
玉石和射璎彤、射虎一队,伍召、里宋、燕无畏一队,胡子、恒祭、鹿欢洋一队,分别对付看守车队的三处敌人。李弘自己带着亲卫屯、后卫屯、斥候屯随后掩进。
遄结从睡梦中惊醒。
还没有等他睁开眼睛,自己就糊里糊涂地被一班舞叶部落的士卒连踢带打,揍得鼻青脸肿,差一点被打死了。
恒岭的袭击战还没有一盏茶时间就结束了。
敌人大部分都躺在帐篷里睡觉,一小部分站岗放哨的也靠在马车边睡得香喷喷的。已经到了家门口,这么安全的地方,谁还会想到被汉军袭击?除了一部分站岗放哨的士卒被袭杀之外,其余的全部在睡梦中做了俘虏。遄结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直强忍着疼痛不敢大声呻吟,生怕惹恼了对方被一刀砍了。
李弘带着队伍还没有走到恒岭,就接到报告,恒岭的袭击战已经结束了。
李弘笑起来,对身边的田重说道:“老伯又要受累了。那么多战利品,够你们后卫屯忙一阵子的。”
田重喜笑颜开,脸上的皱纹好像都没有了。
“跟在子民后面打仗,才知道打仗是怎么回事。我从军四五十年,真是白干了。”
恒祭和鹿欢洋在俘虏中找到遄结,看到他的狼狈样子,不由得放声大笑。遄结看到他们,就像看到救星似的,连声大叫起来,“大王在哪里?大王在哪里?”
恒祭摇摇头,同情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找大王有什么用,还不是一样掉脑袋。”
“我是大王的人,一直给大王提供消息。不信我们一起去找大王对质。”
恒祭和鹿欢洋交换了一个诧异的眼神,十分狐疑地望着他。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的话?”鹿欢洋问道。
遄结摇晃着已经逐渐肿大的脑袋,大声说道:“你们不是和豹子的军队埋伏在榉山吗?怎么跑到恒岭来了?”
恒祭和鹿欢洋大吃一惊。遄结知道这个机密,说明他真的是大王难楼的人,而且还是难楼很信任的人。
“相信我了吧?”遄结得意地问道。
两人连连点头。
“那还不把我放开,带我去见大王?”遄结看到两人没有放人的意思,赶忙喊道。
恒祭望着他抱歉道:“大王不在这里,豹子李大人在这里,所以我们无权放了你。”
遄结吃惊地喊了起来:“是他?他不是在榉山吗?”
鹿欢洋警觉地望着他问道:“豹子为什么不能到恒岭?你和大王有什么约定?”
遄结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都是一家人,告诉你们也没有什么关系。大王和我已经约好,明天在边境的那一边劫夺车队。这件事肯定要瞒着汉人,如果让他们知道了就很麻烦。你们不在榉山设伏,却跑到这里来袭击我,说明豹子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恒祭和鹿欢洋脸色大变。
鹿欢洋吃惊地说道:“你们竟然敢算计李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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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节:第十四章复仇之战(4)
恒祭也连连摇头,怒气冲天地说道:“我们在榉山伏击提脱大军,流血流汗,你们却在一边谋夺提脱的财物,你们……”
遄结冷笑一声道:“为什么不行?汉人贪得无厌,不知道要了我们多少东西。这点东西算什么?你们都是大王的部下,不要站错了队,帮助汉人啊。”
恒祭和鹿欢洋顿时无语。
遄结接着问道:“提脱的军队可有什么消息?”
“提脱的大军已经赶到柏岭,根本没有到枫谷。他今天上午就可以赶到这里。”
遄结顿时目瞪口呆,面无人色。
恒岭沐浴在淡淡的月光下,好像披上了一层薄薄的轻纱,美丽而又非常宁静。
李弘慢慢地走在草地上,来回踱步,心里委决不下。
提脱的军队就在五十里外的柏岭,到了早上,一旦侦察到汉军的踪迹,他的军队轻装疾行,随时可以追上来。汉军带着这么多东西走,速度缓慢不说,而且还会严重影响军队的机动性。双方一旦接触,就是一场大战,根本难以避免。
军队从昨天黄昏就开始连续行军,到现在都没有休息,士卒们已经很疲劳,如果要进行一场血腥厮杀,体力上恐怕难以保证。此地都是丘陵山区,大家地形不熟,而且也不合适骑兵展开队形。如果和敌军纠缠在一起陷入混战,伤亡一定巨大。
虽然提脱的军队昨天在白桦谷打了一战,但他以六千人围攻两千人,在占据绝对优势之下,军队的伤亡不会太大,士卒的体力消耗也有限,更重要的是他们还在柏岭休息了一个晚上,军队的战斗力已经基本恢复。如果他们看到自己辛苦了三四个月的成果被洗劫一空,其愤怒可想而知,在这种情况下和其对战,的确不利。
玉石、伍召一班军候飞马而至,射璎彤、射虎、恒祭、鹿欢洋随后也赶到。
李弘立即征求他们的意见,是战还是不战?若战,就是一场苦战;若不战,则用不战的办法迎敌。出乎李弘的意料,大家一致要求在恒岭和敌人决战一场,死亦不惜。
“大人,这次外族入侵,从卢龙塞开始。是我们卢龙塞的边军打响的第一战。今天,我们在恒岭结束,由我们卢龙塞的边军完成最后一击。想想,这是一件多么激动人心的事情,大人难道不激动吗?”
小懒大声喊道。
李弘的心突然剧烈地战栗起来,他想起了田静、姬明,泪水忽然就涌了出来。
“你看看,看看这支边军,卢龙塞的老战士还有几个?大人,报仇哇!”小懒再次吼叫起来。
里宋、郑信、田重的眼眶湿润了,一个个战友的音容笑貌像闪电一样从脑中飞过,他们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此战之后,很难再有机会讨回血债了。
“打。”玉石吼道,“我们八千人,狠狠地杀他一场,也让胡人知道,汉人的疆土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大人,大燕山的兄弟已经在渔阳去了一半,今天,就让另一半葬在这里吧。这地方风景不错,是个埋骨的好地方。”胡子哈哈一笑,朗声说道。
李弘悄悄转身,伸手抹去眼泪,心里涌起誓死一战的决心。
他望向射璎彤、射虎。射璎彤二十多岁,容貌清秀,射术高超。他和弃沉一样,都不爱说话,但比弃沉显得更内向一些。他看到李弘询问的眼神,立即拉着射虎单腿跪下,大声说道:“舞叶部落已经发过誓,只要大人吩咐,即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李弘赶忙把他们兄弟拉起来,用力拍拍两人的肩膀。
恒祭和鹿欢洋对视一眼,也单腿跪了下去。恒祭沉声说道:“大人拯救白鹿之恩,今生今世难以报答。临行前大帅说了,一切以大人马首是瞻,誓死相随。”
李弘俯身把他们拉起来:“好,今日血战恒岭。”
提脱真正愿意撤军的原因是因为黑翎王要对付他。黑翎王不动声色地召集了一万大军,埋伏在小熊山。
提脱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买通了族内几个有影响力的大首领,相互间早就约定,只要黑翎王亲自出面对付他,和他对垒草原,他们就转而支持提脱,